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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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末，倾盆大雨哗哗而下，八重站在火影大楼的屋檐下，望着远方潮湿的夜色，手足无措。
新官上任，没有完全适应，明天还有重要的会议，八重需要分类、誊写文件，还要整理明天会议需要的东西，忙到最后，整栋楼就只剩她一个人了。
现在，还不巧地赶上了下大雨——在她恰好没带伞的时候。
大大的雨点砸在地面上，水花四溅，即使用最快的速度跑回家，也会淋湿感冒吧。
八重认命地一叹，准备回大楼里看看有没有可用来遮雨的东西。
正要转身时，八重眼尖地瞥见不远处的侧门有什么人在，定睛一看，这不就是她现在最不想碰到的人嘛。
黑发青年抱着手臂，清瘦的轮廓在雨幕的映衬下显得朦朦胧胧的，身着后背有团扇图案的墨色衣袍，目光旷远地穿过幽深的暮色，不知在想什么。
八重心里一惊，赶紧躲到门后，看到他没有什么异样，暗自松了口气。
虽然八重负责整收宇智波方面的文件，但是几乎没有和高层近距离接触的机会——宇智波也有负责到她这里来定时听她汇报工作的专门人员，这让她心中轻松不少。
每天出门的时候也会刻意早一会儿避开他，下班也会拖延一会，省得路上碰到。
偶尔会看到他在大厅和族人严肃地说着什么，那样冷硬又傲然的泉奈是八重所生疏的……
“你，在这里干什么？”一道好听的男声突然在耳边响起，吓得八重一下子收紧了肩。
被发现了。
八重无奈地回身，微鞠了一躬，强作平静地看着泉奈那张精致秀气的脸孔:“失礼了，泉奈大人。我还有工作没完成，您忙完了的话，就赶快回去吧。”
天知道八重用了多大地力气才控制住自己的面部肌肉，没有露出那种眼神放光的，专属于恋人的表情。
听到那个疏离的敬称，泉奈的心无法抑制地一抽。
明明工作的地点是同一个，却从来没有见过这家伙的身影，每次在楼里遇上也只会用后脑勺对着他。这都说明，八重在尽可能地躲着他。这个认知让他十分不愉。
他寻觅了许久，才等到了这样一个只有他们二人，可以好好谈谈的契机 。他还是无法相信，八重就这样放弃了他。
“我有伞，一起走吧。”泉奈没有管八重那一套十分官方的说辞，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她看，不容拒绝。
八重只踌躇了一秒，就点头答应了。这么大的雨，就算被看到也只会被认为是举手之劳。
况且，断了吧，断了才好，这次绝不能姑息自己了，八重赌咒般在心中反复默念着。
混沌阴暗的夜空中，没有一片云彩，雨声嘈杂地几乎听不见自己的脚步声。
八重从来没有觉得回家的路是这般漫长。
身边的黑发青年衣襟上的清香混着雨独特的味道是那样沁人心扉 ，散发着强烈存在感。
这时，泉奈突然开口了“你知道吧，我曾经有四个哥哥，可是现在只剩我和斑哥两个。他们全都在战争中早夭了。”他顿了顿，声音比往常低沉了些，“所以，我十分理解你的心情……但是，就连我自身也差点就在战争中丧命，只要上了战场，就要承担死亡的风险……”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没有看向身侧的八重，只是望向幽深的前路，仿佛在怀念着什么。
“但是，我不能忘记他啊，你是知道的，这是他最后的愿望了……”八重微垂着脑袋道，“我们中间一辈子都会有这样一根刺存在，你是不会接受的对吗？所以，不要继续下去了……”
明明雨声这样杂乱，但八重的每一个字还是分明地砸在了泉奈心中。一下子，那些准备好的说辞就全都在被忘得一干二净了。
不能继续下去？凭什么！
“活着的人才更重要不是吗？而且死得人是我怎么办？你希望用我的性命来换他的复活吗？”泉奈猛然转头直视着八重，打断她的话，声音中带着点罕见的急迫，又重复了一遍“这是你所希望的吗？”
看着泉奈那漆黑的眼眸中闪动的不安与焦急，八重心中涌上一阵心疼。在八重看来，泉奈一直都是果断自信而游刃有余的，这时候却如此躁动，显然是极看重这份感情的。
但她非这样做不可。
“这个假设完全不成立。死的人，是清介，这永远不会改变。”八重拼命稳住摇摇欲坠的心，柔软而晶莹的唇发出的话语却让雨中的寒气深深钻入了骨髓中，“对不起，对不起，请忘记我吧。”这样对谁都好。
很久很久，二人之间静得只能听到雨打在泥土上的声音。
“呵，”然后，泉奈突然古怪地笑了，声音轻到几乎听不见“六年了，你没有忘记他，却想用一息间就把我撇的干干净净？”
八重握紧拳头，漂亮的指甲快要嵌进了手心中，“你看，你还是介意的。你无法控制去与他比较，你的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你不会忍受得了。我不想过那种，要在你们之间不断选择的日子。我真得不知道该怎样才好，饶了我吧……原谅我。”我不想让你也对我失望了。
又是一阵压抑的沉默，不知不觉间，远方的千手族地露出了一个模糊的影子。
“选择？可你只有我可以选择啊。”
“对不起。”
“明明即使他没有死，你也不会选择他。”
“对不起。”
“……至少正面回答我。”
“……对不起。”
……
“好，我为你的遭遇感到抱歉。”最后，泉奈的声音都带上了一丝沙哑，姿态已经放低到了极点，“你扪心自问，就这样断掉真的可以吗？不管是对我，对你自身，这都是很残忍的事，你明明对我……”
“别再说了！”八重感到自己的眼角渗出了晶莹的东西，感谢今天的雨，可以让她免于被发现，“你没有道歉的必要，只是我们真得不合适。”得益于情报训练，隐藏情绪是她最擅长的事。
不合适的家族，不合适的时间，不合适的人选，除了感情外，没有任何能支撑他们在一起的因素。
啊，感觉自己一直以来的努力，被完全否定了呢。泉奈感觉自己的意识飘在暗淡的夜色中，恍恍惚惚。
泉奈的心中当然没有任何歉意，甚至庆幸清介的去世可以让他有机会与八重相遇。但是为了让八重回心转意，他还是想也不想就说出了违心的话，甚至连骄傲都丢在一旁了，也没有挽回。这一点都不像他自己了。
明明很近却显得十分漫长的几十米间，二人都没有再开口。
泉奈墨色的瞳孔完全失去了光彩，只有比现在更甚的狂风暴雨在其中翻滚，悲鸣。
在千手族地前，八重率先退开几步，身上浅色的衣衫立马多了几个深色的雨痕，低着头仍旧没有看他“对不起，再见了。”
刚走出几步，八重的手臂突然被人从身后紧紧地抓住了，那冰冷的手指此刻竟微微轻颤着。
“……你要实现他的愿望，那我的愿望呢？”为了压抑跌宕的情绪，泉奈过了一会才慢慢开口，声音却只显得空洞而僵硬。
“……”八重狠了狠心，甩开了他向族地内跑去，泪水早已模糊了前方的景色。
这次，泉奈没有再阻止她了。
周围的一栋栋民宅还是那样安详而宁静，一切建筑的边边角角都被雨柔化了。
即使做到这种地步，也没有用吗？简直就是完败。泉奈自嘲地勾起嘴角。连尊严都舍弃掉，为一个手下败将的死而假惺惺地低头。
多么愚蠢，又好笑。
他竟然在嫉妒死去的人，并且因为嫉妒失去了往日的平静，没有迅速捕捉到谈话的突破点。所谓关心则乱吗？
他对那女子的爱意当然是一如往常，只是，想到八重那双默然的红瞳，他就暂时丧失了所有追逐的力量。
即使知道那不是她的真心话，心中还是宛如刀割。
她的态度过于消极了，很奇怪。
或许他们都需要时间来好好想想。
他……不会放弃就对了。只是，千手八重，如果非要把别人逼得无路可走的话，无论发生什么事，你可不要后悔。
半晌，青年也消失在雨中，只留下湿了半边肩膀的墨色背影。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