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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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夏天。
十岁的八重已经长得可以俯视那爬满苔藓的井了。
‘据说在夜里，会有满脸是血的女人偷偷跑出来哦，从身后抓住你的肩膀……’清介戏谑地声音在耳畔回荡，让八重不禁打了个寒颤。
不会的不会的，现在还是大白天。八重摇摇头，努力把女人可怖的形象从脑海中赶走。
忽然，八重感觉耳边一道凉气吹过，接着肩就被一把钳住了。
“呀！”八重不禁惊呼一声。
“哈哈哈哈哈哈！”熟悉的笑声从背后传来，满是恶作剧成功的得意，“八酱还真是胆小啊！明明现在太阳还这么高！”
“真是的！清介就没有别的事可做吗！像扉间哥一样在屋里读读卷轴不好吗！”八重气得鼓起包子脸，把白发男孩追得满世界乱跑。
身为忍者的清介怎么可能输给八重呢？但是逗她很有趣，清介就不紧不慢地周旋着。
这么游刃有余啊！八重更是一阵恼火，干脆抓准时机，将他一把按在了草地里。
因为天气太热的缘故，女孩子的脸蛋粉粉的，细小的汗珠挂在脸颊上，微微垂下的短发瘙痒着清介的脖子。
“抓到你了！”八重得意地看着清介棕色的眸子，那平常爽朗的眸子此时却被阳光映照得波光闪动。
“呐，八酱，”清介突然认真起来，叫八重有点不习惯，“长大后，做我的新娘吧！”
他白色的碎发和青翠的草叶互相掩映，显得格外醒目。
“诶？”八重疑惑地歪歪脑袋，现在她还太小了，不大明白结婚的意义，“好吧，那你得叫柱间哥和扉间哥同意才好。”
如果这样的话，清介是不是永远都可以做她一个人的哥哥了呢。
……那他可是要努力了呢。清介顿感生无可恋。
一个小小的蝴蝶，煽动翅膀，都可能引起一阵暴风。而这童年的稚语，终将为一切悲伤埋下种子。
……
“呜哇哇……”小小的孩子被年轻的母亲抱在怀中，其他少女或是羡慕或是好奇地围观着。
“说起来，”一个女孩子用八卦的眼神看着同样前来祝贺的八重，“你和清介怎样了？你们怎么还没成婚啊！”
没有人发现，一旁的千手由良默默攥紧了拳头。
因为清介总是和八重走在一起，众人就默认了他们是情侣，可只有当事人才知道，他们俩连关系都还没确认过。
“不知道呢，”八重答到，俏皮的短发被风微微吹得有些乱了，“或许，还没到时候吧。”
她不知道自己对清介的感情到底是怎样的。她喜欢清介，看到他会高兴，被他摸头会高兴，但似乎和男女之间缠绵的情爱似乎有点不一样。
但十五岁的八重是分不清这些的。
要是和清介结婚的话，倒是也可以。她这样想着。
但每当清介或是隐晦或是直白地询问时，八重都会巧妙地回避掉。
为什么呢？
……
由良和八重因为清介的关系慢慢熟了起来。
这天，走在前面的由良突然停住，晦暗不明地问:“八重，清介也是想和你结婚的吗？”
从一开始，这就是清介的想法啊。八重诚实地答到:“是啊，怎么了？”
“……没什么。”
自那以后，由良就不会和八重凑在一起了。
但对于习惯和所有人的关系都不远不近地友好着的八重来说，这完全没有一点感觉。
……
十八岁的某天夜里，八重突然被清介拉着出来玩了。
“我又要上战场了。”清介躺在草地上抱怨着。望着满天的繁星，高远地仿佛可以脱离这尘世一般，“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
八重完全感不到这是在约会，是男女间暧昧的行为。要问为什么的话，清介从小就爱把八重神不知鬼不觉地偷渡出来，躺在柔软的草地上，然后半夜回去时，被感知能力超群的扉间发现再一起被教训一顿。
但今天似乎有点不一样。
点点虫鸣在耳边织成一首温柔的乐曲，八重感到眼皮越来越重，模模糊糊中看见清介起身，然后脸颊上就划过一丝柔软的感觉。
“如果这次我能活着回来的话，你要不要考虑嫁给我啊，八重。”真罕见，清介竟正经地喊了全名，距离近得白色的碎发甚至贴到了八重的脖颈上。
八重心里一颤。睡意瞬间一哄而散。
“再等等吧，你不是很厉害的忍者吗，一定没问题的。”少女清脆的嗓音却让他又一次失望了。
不，他说谎了。他一点都不强，他比八重的表哥们相差甚远，每一次上战场，都可能是最后一次。但这种话，在她面前，根本说不出口。
沉默片刻，清介还是笑着妥协了:“好……”
不知从何处飘来的云遮住了月亮，也遮住了漫天星光。
……
夏天快结束了，清介却还没回来。
八重也并不着急，只是默默过自己的日子。
秋天到了，清介终于回来了。
八重像以往那样去他的屋子看望他，却发现由良趴在熟悉的木门上掩面隐忍地哭着。
八重心中顿生不好的预感。
由良看见八重，神情复杂，张了张嘴，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在走过她的时候，似乎轻轻吐出这么一句，“为什么，你总能这么开心呢……”
八重心揪起来，快步走了进去，屋子中刺鼻的药味立马溢满鼻腔。
清介面色蜡黄地躺在床上，见到八重，还是扯出一个笑，“这回失算了啊，我还是第一次，碰到这么强的对手……”
八重只是默默坐在一旁，拉住他苍白的手。
八重没有忽视，他的腿以一种平常人不大舒适的姿势一直并在一起，没有移动过分毫。
八重再怎么与世隔绝，也知道这对忍者来说，意味着什么。
“哎呀，别这样，我至少还活着啊。”回过神来，清介的手已经颤抖着贴在了八重的脸上。
原来，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泪流满面了。
……
“今天天气还不错呢！”八重笑得灿烂，拉开紧闭的窗帘，让阳光照射进来，照亮了青年无神的棕瞳，“要不要，我推着你出去？”
半晌，没有回应。
“千手八重，你知道自己的表情有多难看吗？”清介毫无波澜的语调响起，完全不复从前的生气。
“……”被发现了，八重的嘴角控制不住地下垂，抿成一条线。
“你就没有别的事可做吗！你非得天天围着我转吗！”清介的情绪突然失控了，他疯狂地敲打着自己的双腿。
这样的一个废物，怎样给她幸福呢！
八重只是平静地斜坐在他身旁，像从前的他经常做的那样，摸着他失去光泽的白发，“我要嫁给你。”
“……什么？”清介停下了一切行为，愣住了。
“我说，我要成为你的妻子。”八重耐心地又重复了一遍。
心中青涩的疑问，就让它永远地沉入井底吧。
……
就这样过了三四个月吧，清介的精神好了很多，就是一直患得患失的，明明已经得到了回应，却还是要不停地反复确认，有时深夜噩梦惊醒，也会倒在八重的怀中，哭得像个孩子。
“我怎么这么没用呢，我的腿，什么感觉都没有！”永久的残疾成为了他无法愈合的伤口。
“那这里呢？有感觉吗？”
“……”
“这里呢？这里……”
“这样，我就是你真正的妻子了，你不用再感到害怕，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的。”
没有人会拒绝心爱的女孩投怀送抱。
事后，清介抱着困得昏过去的八重的身体，心里既满足，又仿佛时刻有一柄利剑悬在头顶。
他真的有能力吗？他能保护得了八重，给予她正常少女的幸福吗？清介心疼地摸着八重眼下一片青黑，心中一阵自责。
明明你好不容易同意，我却胆怯了呢。清介自嘲地想。
夜还在继续，表面上平静的屋子中，暗流汹涌。
永远，多么沉重的词。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