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浇水的好梦》云在天上

26、失魂落魄的林小言

　　一下子回到学校，林小言一时间难以适应，从早上起来到晚上睡觉，心心念念都是花店，花店的宁静时光，以及花店的那些人。

　　脑子里又出现楚北辰亲吻她额头的那一幕，说着令人脸红心跳的情话，当时只是吃惊，又只顾伤心，此刻情话犹历历在耳，林小言害羞地把头藏在被子里，直闷得满头大汗。

　　他说的是真的吗？不，他一点也不了解自己，他喜欢的只是那个想象中的她而已。况且，林小言又想到楚北辰的那些爱慕者，他的喜欢只是一时的，她不应该乱想的。

　　一眼望见床上蒙着被子的林小言，赵纤纤用胳膊碓了碓旁边地谭谖，悄声说：“哎，谖谖，快看，小言在干什么！”

　　谭谖抬头一看，也不禁笑了出来，赵纤纤这才叫道：“小言，你干嘛呢？像只熊一样，哈哈哈！”

　　林小言从被窝里探出头，讪笑道：“哈哈哈，没事儿。”

　　谭谖走过去趴在林小言床边，笑说：“小言，明天的课我不去了，替我答下到，谢谢你！”说着，冲林小言飞了个媚眼儿，林小言伸手挡住，埋怨道：“怎么，要出去玩儿啊？”

　　谭谖落落大方，摊开手任林小言和赵纤纤打量，如实回道：“是啊，怎么了？”

　　林小言和赵纤纤对望一眼，同时“咦”了一声，一唱一和，林小言打趣：“还怎么了，看你们整天腻在一块儿。”

　　赵纤纤接道：“形影不离，人家小别胜新婚，你们这不别胜小别。”

　　林小言又吟咏：“唉，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赵纤纤又唱喝道：“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谭谖这么个外秀的人愣是被她俩联合闹了个大红脸，却还是挺直腰板，甚是大方的说道：“随你们怎么说吧，姐不管你们了，姐要去快活了。”

　　“去哪儿快活啊？”赵纤纤抱着谭谖不让她走。

　　“能去哪儿快活啊，姐去酒池肉林看美女去了。”谭谖扒开小微波炉似的赵纤纤，说道：“你也不嫌热。”

　　林小言和赵纤纤仍是满腹疑惑，知道看到谭谖面带笑意提起洗澡的小篮子，才“哦”地一声，明白了，这是要去学校的大澡堂子啊！

　　嗯，是美女如云！

　　转眼已是秋天，天气慢慢转凉，怕冷的林小言也已经早早穿上了外套，走在林荫小道，有一种说不出的畅快。

　　树叶还是葱緑，风一吹飒飒作响，前面拐角处出现一方白色石凳，林小言坐上去，一股凉意顺着石凳传了上来。

　　面前形形色色的人走过，林小言突然有一种感觉，此时她多么像一抹没人能看见的幽灵，孤独地坐在石凳上望向人间，春夏秋冬，寒来暑往，蓦地一惊醒，时间已过百年，而后看着穿着不同以往的行人，她才感叹一声：“啊，原来已经过了那么久了！”

　　林小言向来是善于想象的，怎么想着，竟连她自己也真就以为她是那被人间所无视，而又为地府忘却的鬼魂了。

　　“小言，干嘛呢？”一个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林小言惊起回神，朝那来人看过去。

　　一支木制发钗简单绾发，上身着一白色衬衫，外敞一件深蓝色毛衣外套，下身穿一件深蓝色长裙到脚踝，脚踏一双平板鞋，正望着林小言，笑意浅浅。

　　“绾姝，是你啊，”林小言安下心来，说道：“我就在这里坐会儿，哎，对了。”说着拉夏绾姝坐在身旁，“你看，从这儿看人像不像看另一个平行时空的人？”

　　夏绾姝顺着林小言看过去，过了一会儿，摇了摇头，说道：“没有啊，像吗？”

　　林小言激动道：“像啊，就好像大家都看不到你一样！”

　　夏绾姝又看了看林小言说的景物，使劲地想，最终还是道：“没有看出来，一块儿回宿舍吧，这挺冷的。”

　　林小言只好起来和夏绾姝回去，又不住的回过头看刚才坐过的那个石凳，心里不免生出一丝怅惘。

　　夏绾姝挽着林小言的胳膊，笑着说道：“小言，跟你说，我刚才去图书馆借了一本书，看了几页，特别好看，内容是讲一个······”

　　有时候，当我想和你说说心里话了，你却听不懂，你想分享给我你的趣闻，而我也不喜欢听，于是，即使再要好，也失去了知心的机会。

　　开学这一个月，林小言突然发现原来她是那么一个多愁善感的人啊。

　　下雨了，她觉得可能是老天爷的眼泪，抑或是龙女的眼泪，天气晴朗，她又觉得晴爽的人间人人都心底明亮，唯她一片阴沉。

　　早上起床，首先要叹一口气，叹这漫长的一天又要开始了，夜晚睡觉，又要为一天的结束而悲伤。

　　好像她天生就是为苦闷，阴沉而生的。

　　“小言，小言！”

　　“啊？!”林小言回过神来，见赵纤纤正一脸笑意的看着她，“怎么了？”

　　赵纤纤趴在桌子上，身体前倾，问道：“你听见我讲什么了吗？”

　　林小言抱歉地挠了挠头，道：“啊？没有，你说什么了？”

　　赵纤纤一副就知道的表情，戳着林小言的胳膊说道：“你啊你，怎么最近老是走神？”

　　“有吗？”

　　“有！”又饶有兴味地看着林小言，道：“是不是少女怀春，春心泛滥啊？小言？”

　　林小言一手点在赵纤纤鼻子上，挪逾道：“你成语接龙啊！春心泛滥也轮不到我啊，我就算怀春也没有桃花让我泛滥呀，该是你这个招惹桃花的人怀春才对吧！”

　　“真没有？！”赵纤纤再三查证。

　　林小言使劲摇了摇头，道：“你哪儿来这些想法，我做什么让你误解了吗？”

　　赵纤纤兴味索然，撅着嘴说道：“唉，这是女人的知觉。”

　　一听她这么一本正经说出知觉，林小言就笑了，还以为有其它什么根据呢！

　　一天又快要过去，林小言已经开始要准备明天的衣服。

　　打开衣柜，正撇到楚北辰送她的一条裙子，白色纱裙上点缀着多多蓝色小花，领子是汉服的交领，截然不同的两种风格，结合在一起，却又一种独特的美。

　　它静静地呆在衣柜里，像是开了一柜的花，打开门，便散发出满室的馨香。

　　林小言伸手摸到那衣裙，指尖微凉，美则美矣，可惜已经过了季节。

　　这天晚上，林小言早早便睡了，好像做了一个香甜的梦，眼角眉梢都带了微笑，等再醒来，梦却也不记得了，只隐约觉得，有过那样一个梦。

　　而相较于那场梦，更吸引她注意的显然是眼前这陌生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