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五章 身份 身陷囹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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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谕摩挲着手掌，嘴角挂着一丝冷笑，说:“顾长右啊顾长右，你怎么命这样大？你父亲母亲，还有你妹妹，都死了，你怎么还活着？”
长右听他提到自己的家人，心中生起的愤怒染红了双眼，正待呛声，忽然意识到萧谕的说辞有些奇怪。
侧头看了一眼容平，长右发现他一副看戏的表情，仔细想想，觉得蹊跷:萧谕只说“顾长右”，还说“妹妹死了”，说明他不知道自己是女儿身，但这件事容平是知道的，容平为何不告诉萧谕？隐瞒这件事有什么好处？
长右想不明白这件事，也不去管萧谕说了些什么，索性低着头不做声，想着下一步应该怎么脱身。
萧谕见长右无动于衷，自然对自己的激将法感到挫败，进而恼羞成怒，抽出一把剑指向长右的下巴。
“别以为本王不敢杀你，若不是还要用你引出萧慎，你早就命丧黄泉了！呵，真不知道萧慎看到这幅场景作何感想，自己的好兄弟被绑在此处动弹不得，若不救你，你便会死，叫他如何对得起死去的‘顾伯伯’；若救你，他就会被冠以谋害谕王妃的罪名，从此再难翻身，你说，他到底会不会来？”萧谕说完这番话，满脸奸诈的笑容越来越深。
原来萧谕是想借此嫁祸给萧慎，今日不论是长右，还是萧慎亲自来营救谕王妃，恐怕萧慎都要背负这个罪名。长右怒目圆睁，啐了一口道：“你休想！殿下怎会看不出你的拙劣诡计？今日我顾长右在此，你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殿下绝不会踏入你的陷阱！”
“哈哈哈哈！老三冒着风险藏了你这么多年，他会不顾你的死活？”萧谕玩味地看着长右，“只是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来自投罗网，啧啧，当年冠绝京城的大才子顾悭顾令君可知道自己的儿子这么蠢？”
长右知道萧谕只是想激怒自己，索性默不作声，当做什么也没听见。得不到回应的萧谕，觉得无趣，悻悻地收了剑，丢下一句“好生看着”就转身离开了。
萧谕离开后，容平却撩袍坐在了长右身边，一副悠然的样子，仿佛身边事皆与他无关。但显然，容平的任务就是看着长右，毕竟以长右的身手，谁能保证十二个守卫就能看住他。
长右此时才稍稍松懈下来，整理了一下思绪。
萧谕的目的是引来萧慎，自己不过是个诱饵，以这么多年对萧慎的了解，确实如萧谕所说，他有八九分的可能会来救自己。长右此时更希望萧慎冷血一些，不要来趟这趟浑水，自己的性命不足惜，萧慎的前途比什么都重要。
可长右内心深处，又有一丝期待…
按照这样的推论，只要萧慎没出现，长右就不会有性命之忧，可萧谕的耐心也是有限的，他可以等到什么时候，后半夜？破晓？还是更久？恐怕至多不过破晓时分吧，在这之前，有没有可能找到一个机会，带着梁蓁逃走…
容平看长右的眼睛盯着面前的一个小石子一动不动，就知道他是想事情想出了神，故意出言打断他的思路：“不要想着逃走，我在你身旁坐着，你就是有三头六臂，也逃不走的。”
长右没好气地白了容平一眼，“没想到北羌的王子，也做这种杀人越货的勾当，卑鄙！”
容平被他这句话给逗笑了:“君子王道，那都是拿去糊弄老百姓的，居高位者，哪一个手里干净了？你还不明白这个道理么？为了权利和地位，不择手段，才是正道。”
“难道众人皆作恶，作恶便成了正确的事？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何所为何所止，连原则都没有，和牲畜有什么区别！”
长右说这番话时瞪大了眼睛，在烛光中像是一只精明的小鹿，看得容平心尖儿一颤，“你还被缚在这，与我说这些大道理有什么用，真不知道这些年萧慎教了你什么，竟把你教成了一个正人君子？”说着就凑到长右耳边，悄声说了一句，“不如想想怎么讨好我，比方说许我一个香吻之类的，我一高兴，说不定就放你走了。”
听得这句调戏，长右霎时涨红了脸，别过身去不再理会容平。
容平见他害羞懊恼的样子，眼中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前院的火势平息后，四下渐渐无声，但院内所有的人都绷紧了神经，等着那个不知何时会到来的萧慎。
亥时，子时，丑时，寅时…直至卯初，天空翻起鱼肚白，空气越来越凝重，还是毫无动静，仿佛只是个再平常不过的清晨…
所有人，包括容平和长右，都已等得泄了精神。萧谕焦急的踱步声，从院里传到了房中，渐渐的，这一股焦虑的气息，伴着清晨那一丝透人心脾的凉意，弥漫了整个宅院。
就连长右的内心都生出一丝绝望，觉得萧慎再不可能出现的时候，各处的屋顶上突然传来密集的脚步声。须臾间，这个宅子已经被牢牢地包围住了，而院内萧谕的守卫，才刚刚从整夜等候的懈怠中清醒过来。
容平听见了声响，笑了笑，说:“真不愧是慎王爷”转头看着长右，“不妄咱们等了一夜。”
长右脸上掩不住的有一些兴奋，甚至觉得腰间的玉笛也叫嚣着要饮点血了。既然来了，就杀他个片甲不留再离开吧！
而后的战况，一如萧慎精密的计算，大皇子的人马在漫漫长夜的等待中早已耗光了精力，在慎王府精锐的铁甲面前不堪一击。
萧慎并没有去理会旁人，直直的冲到长右面前，解开缚在长右身上的铁链。至于容平？混乱中早已不知去向。
萧慎嘱托薛重山保护谕王妃逃离，自己死拽着长右飞奔，长右在逃跑的途中偶然瞥见萧慎的脸，纹丝不动的五官中压抑着一股愤怒，长右心中陡然一怵，觉得像是山雨欲来的样子。
逃跑这一路有些太过顺利，但很显然，萧谕也不是等闲之辈，自然在宅院之外还留了后手:回城的必经之路，护城河中，早已埋藏了百十来颗火雷，只待萧慎一行人经过，便会引爆。这是下下之策，但萧谕并不在乎鱼死网破。
薛重山昨日只顾探查河道与城中排水沟的连接，并没有发现河道之下掩藏的火雷。当萧慎带着长右走到护城河边，正待渡河时，忽而间雷声大作，水花四溅，几十颗火雷同时引爆，强大的爆发和冲击力，眼看护城河的河堤都要被炸垮。
即便敏捷如这两人，也被爆炸的冲击波狠狠地拍飞，摔在岸边动弹不得。
萧谕带着残部追来，长右被摔得两眼发黑，只感觉到自己被萧慎扛在了肩上。
相比长右，萧慎摔得并不重，眼看就要被萧谕追上，顾不得许多，扛起长右飞奔而去，堪堪甩掉了身后的追杀。
走到城门边，萧慎跨上先前备好的马，一路马不停蹄地奔回王府。长右在马上被颠簸得稍稍回了神，迷迷糊糊问了一句“蓁姐姐怎么样了”，萧慎沉着声答到:“重山带她去城外躲起来了，你且放心，方才他们也没被火雷炸到。”
直至回到府中，长右才清醒过来，并且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耳朵被那几十颗火雷轰得一直嗡嗡作响，陈间在自己耳边的呼喊都听得不那么清楚。
陈间看到自家王爷和公子灰头土脸，衣服上还沾着些许血迹，赶紧张罗着两人回房休息，正待搀扶长右回西院时，突然被萧慎给喝住。
“站住！”萧慎大喝一声，将身边的侍从全都吓出一身冷汗。
萧慎平日里不苟言笑，但极少训斥下人，这一声呵斥像是压抑了许久的愤怒一瞬间爆炸，众人全都愣在原地，不敢动弹。
连陈间都吓得大气不敢出，这时萧慎转而对陈间说:“阿翁，去把老师的教鞭取来。”
萧慎口中的老师是曾经教导过他的前尚书令顾悭，也就是长右的父亲，那条教鞭，是顾悭时时放在桌旁警示孩子们的东西。
陈间一时愣住了，那是极其珍贵的物件，从来都放在香案上供奉，为何殿下突然要将它取来？
萧慎见陈间站着不动，胸中的愤怒又重了几分:“阿翁是没听清本王说的什么吗？！”
陈间闻言一个踉跄，连滚带爬跑去书房取教鞭。
这头长右还呆愣在原地，只听萧慎又大喝一声:“跪下！”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五章 身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