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五章 叶上初阳（2） 在路槿将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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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路槿将小手伸向第三袋薯片的时候，被秦安阳按住了。
秦安阳无奈的看着小丫头可怜巴巴的小眼神：“丫头。”
“怎么了？”路槿装傻的将头扭到一边，嘟囔一句：“你什么都没看见。”
“哈哈，”秦安阳大笑起来。路槿见过他笑，可从来没看过他笑得这么肆意，仿佛整个世界都是他的。她微微转过身，侧着眼睛打量着这个大自己许多的大男孩，也情不自禁的扬起嘴角。
虽然有些窘迫，不过还是很开心。
“安阳。”
天色渐暗，秦爸爸从外面进来，身上有些湿。
“下雨了吗？”秦安阳探头看向窗外。
“雨夹雪。我去开车过来，一会回家了。”秦爸爸冲路槿点点头，出去了。
看爸爸出去，秦安阳也跟着站起来。
“丫头……”
在秦安阳开口的一瞬间，路槿抱住了正准备和自己说再见的人。
“秦安阳，”她把头埋在他的怀里，喃喃的说，“谢谢你，秦安阳，我，我喜欢你，你就像爸爸一样。很温暖。”直到昨天在语文课上，她才知道，原来“温暖”不止可以用来形容温度，人也可以。
……像爸爸一样。
她感觉到秦安阳蹲下来，拍着自己的背。
“丫头，”秦安阳哭笑不得，“好好排练，我会来看。”
“好。”仰起头，是一张漂亮的笑脸。
秦安阳坐在父亲车上，若有所思地盯着滑来滑去的雨刷器，路旁光秃秃的树被霓虹灯映的五彩斑斓，飞快的向后退去。
还挺好看的。
“安阳？”
“嗯。”秦安阳没看他，简单的应着。
秦爸爸怪异的看他一眼：“怎么不说话？想什么呢？”
“路槿说，她很喜欢我。”他叹口气，“就像爸爸一样。”
“噗，”秦爸爸乐不可支，握着方向盘还不忘伸手来拍秦安阳的肩，“这丫头，有点意思啊。”
秦安阳幽怨的瞟了一眼自家老爸，他现在已经基本丧失了语言能力，被气的。
一个十八岁的大男孩，被说成像爸爸，换做谁不郁闷？
“安阳啊，”秦爸爸边笑边调侃他，“这可是你妈钦点的小儿媳妇，你别真给我整成小孙女了，哈哈。”
“爸，”秦安阳威胁似的压低声音，“适可而止啊。”
虽然知道爸爸在开玩笑，可他还是有种很不服气的感觉。
以至于很多年后，看着路槿站在离自己不远处的位置，手里拿着课本，安静的等待自己的时候，脑海中总会想起，她说自己像爸爸的画面。
一粒种子，在很小很小的时候，被人洒在一片土地里，土地广阔无垠，却在那么多种子中唯独这一粒被人用心浇灌了泉水，你说，当它开花的时候，是否还会心心念念捧着那一汪泉水的人？
那是他的小丫头，也只会是他的。
十一月还没到，雪花却已经伴着西北风纷至沓来了。
10月25日。路槿的生日。
其实她哪里知道？只是曾包着她的那张棉被里写着的。
因为有演出的关系，他们每周停两天的课，作为练习时间。路槿被安排在舞蹈组，穿着阿姨统一定制的蓝色舞蹈服，看起来很别扭。
趁着休息的功夫，路槿靠在窗边的暖气上，看外面纷纷扬扬的雪花。许是因为这是今年第一场雪的缘故，竟和往年记忆中的不大一样，好像小了很多。落在地上就化了，只留下一点点看不清的水渍。
“冬天还没来，怎么就下雪了？”
是一个并不怎么相熟的女孩，也和路槿一样靠在暖气上。是上周刚给的暖气，手烤在上面热烘烘的。
路槿偏过头，向女孩笑着点点头，猛地看到楼梯下的一个身影。
不是秦安阳还能是谁？
路槿急匆匆的冲出去。这刚下午两点，他应该在上学的。
跑到拐角处，被他一把拉住。
秦安阳懒散的靠在楼梯扶手上，路槿现在两层的楼梯上还矮了他一大截。
“跑什么？也不怕摔了？”他话里带笑，听起来心情应该很不错。
路槿看了他半天，问：“你怎么来了？”
“怎么？”秦安阳装作受伤的表情看着她，“不想我来？”
“不是。”
“那我走了。”说着，秦安阳还不含糊，真的迈开腿，有要走的架势。
路槿看他要走，更着急了，伸手拽住他的衣服，头摇的像拨浪鼓似的：“你别走，我想你来。”
秦安阳满意的收回脚，低头，居高临下的看她：“丫头，生日快乐。”还顺便抬手去摸她的头发。
“别。”路槿后退一步，躲开。
秦安阳看她。
“我，没洗头。”她咬了下嘴唇说。
秦安阳笑：“去换衣服，我带你出去。”
“出去？”
“快去。”秦安阳用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示意她进屋。
待她出来，秦安阳笑着拉过她的手，向外走，“生日想怎么过？”
被他拉起手，路槿才反应过来他在祝自己生日快乐。
生日。她从来都没过过。连一句祝福都没收到过，甚至，要不是他，自己都想不起来了。
她惊喜的仰起头，轻轻动了动被他拉着的手，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问他：“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猜的。”秦安阳存心想逗她，好笑的瞧着这个努力不让自己表现的太开心太激动的小丫头。
秦安阳是神啊，什么都知道。路槿心中感慨一番，拉着他的手又紧了紧。
林泽坐在大门外出租车的副驾驶上看着正朝这边走过来的两个人。看起来，像一棵热带乔木拉着一只小蘑菇，想着想着，竟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走到大门口，路槿忽然止住脚。
“怎么了？”秦安阳回头看她。
“就这么出去了，我怕阿姨……”路槿说了一半，就咬住下唇，看着秦安阳。
秦安阳恍然，笑着安慰她：“我会和她说的，不用担心，林泽还在外面等我们，快走吧？”
“林泽？”
路槿这才看到，林泽正坐在大门外的出租车上，似乎在笑。
“林泽哥哥好。”路槿上车后和他打招呼。那天早上，他没和自己说一句话，所以，她有些怕他，总觉得他没有秦安阳那么……什么呢？说不出来的感觉。
林泽点点头，递过来一袋大白兔奶糖，“生日快乐，路槿小朋友。”
“谢谢。”路槿接过来，还不忘嘟囔一句，“我不是小朋友。”
秦安阳哑然，伸手去戳她的肩膀，“你叫他哥哥，为什么不叫我哥哥？”
路槿没理他，低头专心的去撕奶糖的包装袋。
“柳涵刚才给我发了短信，”林泽回头看秦安阳一眼，又把头转回去，“老师问咱俩去哪了。”
柳涵吗？路槿咬住下唇，偷着去瞟坐在身边的秦安阳。
感觉到她的目光，秦安阳不明所以的看她：“怎么了？”又看了看她手中的包装袋，笑了，“打不开？”
“不是。”还没等路槿反驳，奶糖就被他抽了过去，轻巧的撕开，递给她。
“谢谢。”路槿没吃，就那么用手拿着，轻咬着下唇，去看窗外。车窗微微开着，偶尔飘进来几片雪花，在温暖的车内转了个圈，消失了。
忽然，秦安阳伸出一只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下唇从牙齿下拨出来。
她吓了一跳，回头看他。
秦安阳的手有些凉，触碰在她的下巴上，却并不难受。
“别咬嘴唇。”秦安阳回视她，话语中带着些告诫的意味。
倒不是因为有什么不好，只是他单纯的不喜欢她咬嘴唇的样子，那样子就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让他莫名的烦躁。
林泽闻声怪异的看秦安阳一眼，眼神中明显带着“你管的真宽”的意思。
秦安阳没理他，看路槿悄悄的自己扒了一颗奶糖送到嘴里，剩在糖皮上的糯米纸也用手捻起来放在嘴里。
一瞬间，小丫头喜上眉梢，像是吃了什么人间美味。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也喜欢吃这个糖，现在出了很多样子的奶糖，金丝猴，旺旺，不二家，都不如这个大白兔的好吃。后来长大了，一个男孩子喜欢吃大白兔奶糖，怎么看都会让人觉得很奇怪，所以就自发自觉的不再吃了。
“林哥哥怎么来了？”路槿伸长脖子，探头去看林泽。不过很快就被秦安阳拉回来。
“坐车上，别乱动。”秦安阳说。
“哦。”路槿笑嘻嘻的回答他。她从小就很会察言观色，看得出来，秦安阳是真的不喜欢她咬嘴唇，不过这次，他却并没有不开心。
她拨了一颗糖递到他嘴边，“吃吗？”
秦安阳笑着摇摇头，让她自己吃。
“吃一个吧。”她又把糖向他嘴边凑了凑。
秦安阳终于张开嘴，把她手中的糖吃进去，舌尖微卷，一股浓浓的奶香味充斥了口腔，甜甜的，软软的。
林泽从后视镜里看他们俩，也笑起来。
“我们去哪？”路槿下车，环顾一圈，是完全陌生的地方。
“看电影好不好？”秦安阳在她身后，低声询问她的意见。
“电影？动画片吗？”
……动画片。
秦安阳想了一会，认命的点点头：“是，动画片，丫头，想看吗？”
“想。”
刚付完钱下车的林泽被这些对话呛个半死。
所以，他们两个大男人是来陪小姑娘看动画片的吗？
事实证明：没错。
路槿抱着两个大桶爆米花，坐在影院门口的沙发上，看着秦安阳和林泽排队买票的身影，心里有说不出来的感动，想着想着，眼眶竟湿润了。
她把爆米花放在一边，抬手揉了揉眼睛，她可不想哭。
很多年后，路槿想起这一幕还忍俊不禁，两个已经半只脚踏入成年人门槛的人，竟然会陪着一个小姑娘看动画片。
她再问秦安阳当时的心情时，秦安阳说：“没办法，自己的小姑娘，得自己宠完，林泽是个赠品，纯属意外。”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坐在电影院里，看着黑压压的人群，她竟觉得有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张。
秦安阳就坐在她旁边，帮她拿着爆米花和果汁，还时不时侧头问她怎么样。
在他第四次侧头的时候，路槿说：“秦安阳，我想上厕所。”
……
“丫头，还进去吗？”秦安阳看着刚从厕所出来的路槿，眼底有些无奈。
路槿想起黑压压的人群，摇头。
影院外有一个公共椅，本来想去坐一会的，结果还没有过去，路槿就被路边拉二胡的老爷爷吸引了。
她轻轻的拉了拉秦安阳的衣角。
“想去？”秦安阳笑。
路槿点点头。
老人的面前摆了一块布，布上面有很多尚未被拆封的纸巾，小包的。
路槿疑惑，蹲下来去看地上的纸，好像和孤儿院阿姨给的没什么区别。于是仰头看秦安阳，问他：“为什么摆这么多纸？”
秦安阳没回答，轻轻笑着，从裤袋里拿出五块钱递到老爷爷面前的小盒子里。路槿这才看到小盒子里有很多钱，都是一毛，五毛，大多都是一块的，和秦安阳给的一样的五块少的可怜。
“啊，我知道了，”离开后路槿抓着秦安阳的袖子，神秘兮兮的说，“他是卖纸的！”
秦安阳想纠正她，但是想了想，她说的好像也没什么毛病。就随她去了。
“老爷爷弹得什么？”路槿问他。
秦安阳抬眼，看了看路边依旧在拉二胡的老人，戴着大草帽，怡然自乐。
“那叫二胡，是拉的不是弹的。”
“啊。”路槿恍然大悟的样子。
“他拉的是《二泉映月》很经典的曲子。”
于是，他们的后半场电影是在影院外面度过的，而林泽的后半场电影是在影院里面的睡梦中度过的。
如果你问，路槿今天看的什么电影，她会苦恼的摇摇头，真的连电影的名字都没记住。不过又有什么关系？因为秦安阳和林泽也不记得了，甚至秦安阳都怀疑，他来就是为了陪小丫头听《二泉映月》的。
出了影院，林泽深吸一口气，抱怨的看着秦安阳：“我逃课出来就为了陪你看一场动画片？不，你还没看完。”
路槿惊讶的抬头：“逃课？”
秦安阳斜了林泽一眼，回答她：“没有。”
“哦。”
“想吃什么？我们去吃东西，之后送你回去？”秦安阳问。
“我啊……吃什么都行。”路槿的眼神飘啊飘啊，看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看人山人海，她贪恋孤儿院以外的一切。
“丫头，说说看，想吃什么？”秦安阳抬头，去看路边的饭店。
“我想吃，上次吃的那个。”路槿小声的说。
秦安阳想了一会，上次吃的那个：“肯德基吗？”
路槿摇头：“我不知道啊，就是薯条，汉堡的那个。”
林泽在一旁笑了：“那就是肯德基，走，我们去吃。”
晚饭时间，肯德基的人很多，路槿老老实实的坐在靠窗户的位置，等他们两个人回来。
雪已经不下了，只留下潮湿的路面。
秦安阳回来了，盘子里除了有汉堡薯条，还多了很多东西。
“上次，你困的不行，也没选什么你爱吃的，这次东西多，多吃一点。”秦安阳说着，把汉堡递给她。
林泽没吃几口，就被电话叫走了。他报了课外班，在今晚。
“这是什么？”路槿用手指挑开一个盒子。
“蛋挞。”秦安阳从盒子里拿出来一个，放到她面前，“很好吃，尝一尝，我觉得你会很喜欢。”
蛋挞放在嘴里，边缘是酥酥的，咬进去，里面是软软的，香香甜甜。
路槿好吃的眯起眼睛。
秦安阳坐在桌子的另一边，看着小丫头欣喜的表情，弯了下嘴角，把手中的蛋挞放在嘴里。
你看，让一个人开心很简单，让自己开心更简单，只要让你对面的人开心，就可以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五章 叶上初阳（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