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章 木槿昔年（1） 路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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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槿，读起来是微笑的样子。
秦安阳念了一遍，“真好听。”他笑。
路槿似乎也很开心，脸上终于浮现出了笑容，眼睛弯弯的。
“谁给你起的名字？”秦安阳问。
“不知道。”路槿摇摇头，“听说是送来时被子里面缝着的名字。”
送来时，她还在襁褓，哪里记得。
路槿。道路的路，槿花的槿。
木槿昔年，浮生未歇。
秦安阳撕开月饼的包装袋递给她。
阁楼没有灯，有几缕月光闯进来。窗子陈旧的不像样。窗框是过去用绿漆喷成的铁框架，没有玻璃，大概是早碎了。窗帘掉了一半，另一半斜挂着，依稀看得出是白色可又像是灰色。
有风吹来，吹的窗子“砰砰”直响，和着夜色，听得格外清晰。路槿却不觉得那么难听了。
“阿嚏！”路槿有些冷，她在这里呆了一个晚上，只穿着一件薄薄的衬衣，没有外套。
听到声音的秦安阳转过头来，想着问问她要不要紧。回头的一瞬，他微怔，随即笑开了。
路槿不明就里地望着他：“笑什么？”
秦安阳连忙从口袋里拿出纸巾塞到她手里，还不忘大笑：“快擦擦，你流鼻涕了。”
……
路槿攥着刚擦过鼻子的纸，睨了一眼正在憋笑的秦安阳。
真想挠他！算了，吃月饼。
也许秦安阳也觉得自己笑的过分了，挠了挠头说：“丫头，我叫秦安阳。”想了想路槿刚才的自我介绍又补充说，“永世的平安，你头顶的阳光。”
我是你头顶的阳光，愿你有永世的平安。
路槿抬起头，没有阳光，却意外地看到了秦安阳洒满笑容的脸。真的就像阳光一样。虽然不知道他是在笑自己，还是真的很开心。
“你怎么会在这？”秦安阳问。
……没有回答。
“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吧，天晚了。”秦安阳脱下外套披在路槿的身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
这个小凳子坐久了真让他吃不消。
见路槿没动，秦安阳低头看向她。小丫头低着头，肩头轻颤。
哭了？
秦安阳蹲下来，大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丫头，哭什么？”
路槿摇头，依旧没有回答。
秦安阳皱眉，轻轻地叹了口气。
“丫头，别哭了。”他拿出纸巾替她擦拭眼泪，“怎么了？不想回去？”
路槿“嗯”了一声，带着浓浓的鼻音。
“好，那咱就不回去了，别哭了，嗯？”秦安阳揉了揉路槿的头顶，站起来。
路槿拿过他手中的纸，狠狠地擤了擤鼻子，丢开。
秦安阳挑眉，这丫头脾气还不小。
秦安阳看着她，靠在窗边，他不要再坐小凳子了。
“哭什么？”秦安阳问。
路槿抬眼：“没什么。”
“你住孤儿院？”
路槿点点头，微不可闻的“嗯”了一声。
看小丫头的样子，秦安阳不由得乐了，看起来好像不愿意承认？
“怎么出来了？我记得他们是八点熄灯睡觉的。”
“你怎么知道？”路槿看着他有些疑惑。她早就想问他是怎么进来的，可不可以也带她出去。
“因为我叫秦安阳啊。”秦安阳不可置否的向她摊手。
的确。
秦安阳。
安阳孤儿院。
“这，这是你开的？”路槿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不算是吧，我爸开的。”秦安阳摸了摸鼻子，竟被这丫头盯得不好意思了。
“哦，”路槿低下头，有一搭没一搭的踢着凳子腿。
哦是什么意思！看着那两条晃来晃去的小短腿，秦安阳觉得好笑：“看起来，你很失望？”
“没。”
听到路槿心不在焉的回答，秦安阳扶额。这丫头怎么阴晴不定的？
“那你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会来这里了吧？”
“我被锁在厕所里了，等我出来的时候他们已经锁门了，我没地方去，只好来这里了。”路槿的声音越来越低，秦安阳听得出她的难过和委屈。末了，路槿还加了一句：“你不要告诉阿姨好不好？”
阿姨应该是这里的职工，老师了吧？
“为什么不告诉阿姨？你被欺负了。”秦安阳很少来这里，这里的事情他自然不会了解。
路槿的眼睛在月光下很亮，秦安阳发现她右眼角下有一颗泪痣。
“她们不会管的，”路槿在笑，是完全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笑，是无奈，苦涩，“这样的事情经常发生，她们懒得掺和，只当我们自己讨嫌，最后还是我挨骂。”每天都这样，又有什么好说的呢？
天边泛白，秦安阳看着靠在凳子上熟睡的小女孩，竟有一丝动容。她小小的一团缩在凳子上，很让人怜惜，可偏偏却从未被人怜惜。
她说，她从记事起就在这里生活从来没出去过。
她说，这里有一个叫李宁昊的家伙总带着大家一起欺负她。
她说，前几天有一个小女孩被人收养了，终于离开了这里，她很羡慕。
她说，小伙伴们一起玩从来不带她。
她说，她经常吃不上饭，无处可去。
她说，秦安阳明天你还来不来。
她说，秦安阳你陪我玩好不好。
……
秦安阳不知道她到底经历了什么，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被孤立，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难过。但他答应了她，会再来看她，陪她一起玩。
离开之前，秦安阳把掉在地上的外套捡起来重新盖在了小女孩的身上，把剩下的几块月饼放在她的身边。
他不属于这里，他要去上学了。
老师说，高三很重要。
路槿睁开眼，有阳光从窗外斜射进来，照在她的眼睛上。
她用手遮住眼睛，坐起身。身上的大外套毫无防备的掉在了地上。她四下看了看，没有秦安阳的影子。
应该是走了吧。她有些失落。
阁楼好小，昨天太黑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地板掉漆很严重，但是能看得出曾经被红褐色的漆喷过。周围什么都没有，偶尔传来几声楼下孩子的欢笑声。
路槿抹了一把脸，站起来，看到了凳子上的月饼。开心的笑了。
她把月饼揣在兜里，捡起衣服，皱眉看了看。
衣服好大。
拿回去不方便，搞不好李宁昊他们又会瞎说什么。放在这吧，下次来还可以穿。
路槿垫着脚轻轻地下楼，她不喜欢木楼梯发出的响声，可是，现在好像也不那么讨厌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 木槿昔年（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