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工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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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为什么小语要离开我？”眼镜男一口闷了小半杯酒，“我哪里不好？……”
苏石笔直地坐在眼镜男对面，默默地想，还能为什么，不是丑就是穷，看样子，大概是两样都占了。
苏石尽力让自己做出悲伤的表情，在眼镜男偶尔高亢的哭诉中配合着叹口气。
眼镜男的酒杯一空，苏石便迅速满上。要知道，苏石之所以会耐心坐在这里，完全是因为他每消费一瓶酒，苏石都会有回扣拿。
现在的人都怎么了，就失恋这点小屁事都能哭成这个熊样，对苏石来说，生活还有许多比这重要得多的事呢。跑着跑着摔倒了，都未必顾得上嚎两嗓子。
苏石看过一个视频，里面的银发男人说的一句话让她记忆犹新：
和你们这些少爷不同，我们光是活着就得竭尽全力。
听他哭得实在有点厌烦，苏石便转移注意听起了酒吧歌手唱的歌，蛮好听的男声，偶尔低哑偶尔磁性。
听着听着，苏石想到还没见过驻唱歌手呢，一晚上都忙着，倒是音乐全程陪着她忙碌，让她习惯了般的忽略了。
这么想着，苏石便转头朝唱台看去，那里灯光很暗，似是刻意要融入黑暗中一般。苏石眯了眯眼还是看不清，只好作罢。
在心里和着唱了一会，发现好像眼前嚎得悲痛欲绝的眼镜男都没那么讨厌了。
十一点的时候，苏石便向领班说，今天就干到这个点，准备回去了。领班点点头登记了时间，然后让苏石到老板的小隔间去，老板有事跟她说。
苏石刚进去就踉跄了一下，方奕怎么会在这里？
方奕看到苏石忍不住勾了勾嘴角，苏石装同情的样子他可全看到了，假的可以，装着装着就忘了，面无表情地倒酒，还偶尔流露出鄙夷的神色，那场景要多滑稽有多滑稽。估计被林恪看到得气得辞掉。
“哎，什么石，不好意思一时忘了”林恪对苏石招招手示意她过来，“这是方奕，让他教教你唱歌，明天你替他。”
“苏石。”方奕看了林恪一眼，“我们是同学。”
“诶？”林恪有点惊讶，看看方奕又看看苏石，“我这待遇这么好吗？还扎堆挤我这打小工了？”
苏石也想感叹，世界真小。
“既然你们认识就不客套了，”林恪躺靠在沙发上，闲翘着二郎腿，“她嗓子不错，你给几个歌单让她回去听听，别再张嘴就‘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苏石本来觉得老板人挺不错的，很随和，现在只想掐死他。
她已经看到方奕的嘴角隐忍地抖了起来。
不过
“你是这里的驻唱歌手？”苏石略带惊讶地问方奕。
“嗯，今晚是我，不过不止我一个。”方奕点头。
“熊玩意儿，到处浪，”林恪瞥他，“你的迷妹迷弟可都守着等你唱呢。”
“我那是有正事。”方奕不再和和林恪贫，转头对苏石说，“晚上歌单微信发你。”
“行。”苏石点头。
苏石走了以后，林恪玩味地看着方奕，意味不明地笑着。
当了这么久朋友，林恪脱裤子方奕就知道他要放屁，现在林恪在想什么方奕也一清二楚。
“没影的事，”方奕也看着他，“别跟小女生似想这些有的没的。”
“你的微信就你妈和她两个女的吧？嗯？”林恪挑了挑眉。
“那是意外，她帮了二楠一回。”方奕点了根烟，抽了起来。
“哦？我看你对她挺不一样的呀？”林恪一脸嫌弃地用手扇了扇，“跟你说多少次了，别在我这抽烟!你一个唱歌的嗓子还要不要了？”
“又不经常抽。”方奕灭了烟，过了一会又说，“她挺不一样的。”
林恪夸张地挑了挑眉毛。
“我真没别的感觉，就觉得她挺特立独行的。”方奕摊摊手，“你不信我也没办法。”
“行吧。”林恪收起他的八卦少女心，想了想又说了一句，“她和你一样，挺独的。”
回去的路上，手机在屁兜震动。
每次摸手机陌生的手感还是让苏石不适应，黑色的、薄而大的机身，和厚重老旧的古董机完全不一样。
“啊！…………”薛一一在那边嚎开了。
“我喊三声，马上止住啊，不然挂了。”听到薛一一充满活力的声音，苏石不自觉地扬起嘴角。
“啊、啊啊、啊!就喊了怎么着!”
“三。”
“还有没有人性了你!”
“二……”
“行行行，我闭嘴行了吧。”
“ok。”
“呜……我妈说期中考试数学再不及格就要断我零花钱!你说说，这是断钱吗？这是断命啊！”
“给阿姨点赞。”
“呜苏小石你帮帮我，让我数学及格吧我跪下来磕头求你都行……”
“……你还是做好断命的觉悟吧。”
还有一个月就期中考了。
苏石仰靠在凳子上稍作休息，有点失焦地看着桌子上摊开写了大半的习题。
其实她特别理解薛一一为什么不爱学习，为什么成绩那么差，她有时候写写也真的想摔笔了之。
只能想想，她不能任性，怎么也得咬牙忍着。
对苏石来说，成绩就是她唯一能把握的。
她没有什么大的理想，就上大学，得一纸名校毕业证书，就有了社会通行证，然后赚钱赡养外公外婆，直到他们仙逝，然后……然后？
苏石一下子攥紧笔，慢慢地直起身体，巨大的恐慌涨潮般一点点淹没她，然后她该干什么？
苏石唯一的家是外婆家，唯一的亲人是外公外婆，如果外公外婆不在了，她也就真的和没有根浮萍一样，跟这个世界没有联系了。
无欲无求的苏石，还有继续生活下去的理由吗？
不管苏石在广袤的天空飞得多高、多自由，都没有了可以落地的陆地。
苏石慢慢地用指尖捻转着笔，像修行者捻转着佛珠，许久，才把目光凝聚在书上。
“铃－－”
放晚学了，苏石去了许久不去的小吃街，那里的东西让她念念不忘。
苏石看到前面有个人身形很像方楠，背着书包垂着脑袋。
苏石绕到他前面，果然是方楠。
小可怜红着眼睛，看到苏石赶紧胡乱擦掉眼泪：“姐姐……我没哭，我……不要告诉哥哥……”
苏石蹲下来，小心地用指尖擦掉残余的泪水，然后起身拉住他的手：“走，姐姐带你去吃好吃的。”
在方楠断断续续的叙述下，苏石大概知道了事情的经过。
无非就是有恶劣的熊孩子，嘲笑方楠放学时没有爸爸妈妈接，还说方楠被爸爸妈妈讨厌，不然怎么都是自己一个人走呢？
“哥哥不接你吗？”苏石很奇怪，方奕经常翘课，都去哪了？
“哥哥说男子汉要独立，”方楠捧住奶茶，吸了一口，“而且哥哥有事要做。哥哥画画很厉害，以后一定会成为超级厉害的回家!”
“是吗？”苏石有点惊讶，没想到方奕还挺多才多艺的，回过神后问了方楠一句，“你平时几点放学啊？”
“4点20。”方楠耷拉着脑袋，闷闷不乐地。
苏石揉着他蓬松又柔软的头发，一下又一下，像在抚慰小奶狗。
把方楠送回家，苏石便去了酒吧。
苏石坐在麦克风前，手心微潮。
苏石想，她是喜欢唱歌的，做饭的时候会哼，洗澡的时候会哼，有时候也会对着狗狗大白哼，心情好的时候唱歌让她更加愉悦。
可是苏石唱歌的时候从来没有第二个人在场，现在一下子要对着这么多人唱，让苏石紧张不已，但再紧张苏石也不会临阵脱逃。
“紧张？”方奕端了一杯水过来，“当初我也这样。”
“谢谢。”苏石接过抿了一口，微微诧异，水是温的，温度正好，暖了苏石微凉的手心。
“开口唱了第一句就好了，迈过那个坎之后就会顺利起来了。”方奕似是为了缓解苏石的紧张，刻意找话和她说了好一会。
苏石也和他聊了起来，不知是太紧张了还是什么，话比平时多了不少。
“你都来了为什么还要我替你呢？”苏石疑惑。
“因为……”方奕神秘地笑了一下，“我要赶去看一场大自然的盛宴。”
“嗯？”苏石侧头，微仰地看着方奕。
这个角度让灯光巧妙地打在苏石脸上，一种毫无违和的温柔展现出来，让方奕微微失神。
“嗯……”方奕背靠着吧台，闭着眼睛，“一个很有灵气的山头，来了一群提灯的小精灵，漫山遍野都是一闪一闪的萤光……”
“一定很漂亮。”苏石眼里充满向往，外婆家的山头晚上就能经常看到萤火虫。
“是很漂亮。”方奕比了个手势，“走了，我会让他们调暗这里的灯光，别拍，你唱得很好。”
“嗯，谢谢。”苏石朝他摆摆手。
方奕点点头，朝她竖了个拇指就走了。
当苏石开口唱第一个字、第一句的时候，发现方奕说的没错，只要开口唱了第一句就好了，接下来只剩享受。
方奕真的把灯光调得很暗，苏石掩在黑暗中，很有安全感，轻轻闭上眼，把舒缓的调子吟唱出来。
结束的时候，苏石被一个看起来很斯文的男生礼貌地拦住。
男生诚恳地递上一枝花：“恕我失礼，冒昧打听了你的名字。苏石苏小姐，你唱得很动人……不知道这么说会不会冒犯，让我想到我的初恋，一个很可爱很温柔的女生，大概是这首歌她以前唱过。谢谢你，让我又重温了一遍那种美好的感觉。这支花请你一定要收下。”
苏石不知道怎么形容那一瞬间的感觉，总之她以前打工的时候从来没有被关注、被肯定，她打工也只是为了赚钱，来去匆匆，现在她忽然有了一种新的感受，除了疲劳以为的感受。
好像是，喜欢上工作的感觉。
苏石有些郑重地接过，向对方道谢。
回去的路上，苏石把玩者那支花，今天晚上的月光很美。
苏石把花举过头顶，让皎洁的月光流淌在其上，脑海却忽然闪过方奕的脸，五官精致，眉眼凌厉。
今晚多亏了他的帮助才能这么顺利，让她体验到不一样的感觉。
他现在在干嘛呢？看到“小精灵”了吗？
也不知道一个看起来那么不学无术好像只爱打架的人居然会唱歌，还唱得那么好听，方楠说还会画画，他还会什么呢？
要好好谢谢他，明天做顿好吃的感谢他吧。可是苏石还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
苏石掏出手机，发了条微信给方奕。
“明天想吃什么早餐？”
苏石等了一会，方奕还是没有回，便放回口袋了。
洗完澡出来，手机屏幕的指示灯亮了，苏石点开，是方奕的回复。
“这是答谢吗？”
“就做你吃过的那个蛋包饭吧，闻着很香”
“这是我的答谢”
一张图。
苏石点开大图，上面是辽阔的星空，下面是漫山遍野的萤火虫，果然很漂亮。
鬼使神差地，苏石点了保存，还设置了锁屏。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