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月之眼》吃梨不吐葡萄皮

10、化作飞鸟×3

　　越往东南，临近海洋，湿气越重。
　　第一次离村这么远，且气候变化十分显著，弥音有些不习惯，总觉得身上十分粘腻，连吐火球的时候都感觉被困住一样不舒服。
　　这一边的战场上，水之国是作为进攻方的，木叶这边相对保守，在人手不够的情况下采取了设伏的战策略，对一波波侵入国境的雾忍进行清除。日向的白眼观察范围大，这也是东南战线的主力军几乎都是日向的原因。
　　然而弥音怎么也想不到，连续送了几个月菜的雾隐们，送了七个大杀器到战场上了。
　　忍刀七人众。

　　弥音站在树枝上，听着不断传来的惨叫，结印的手指稍微有些轻微的颤抖。
　　宇智波一族多火遁忍者，弥音也是。而这里靠近大海，位于火之国与水之国的边界，湿气弥漫，较之火遁忍者，雾隐们的优势显然更大。
　　拓斗已经在将消息向总部传回去的路上了，悠一则开着白眼监测着敌人。
　　“来了！”
　　随着悠一的低喝，他几乎在瞬间就和一名敌人缠斗了起来。

　　弥音只觉得眼前刀光一闪，人已下意识抽出忍刀挡在身前。
　　对方刀势凌厉，一双刀剑用得极为灵活，力气也奇大，双刀压在弥音双手支撑的忍刀上竟把弥音双手震得发麻。
　　“不错啊——”
　　月光透过薄云，弥音借着月色看清了敌人的脸。
　　男性，黑色的中长发，唇色偏深，粗长的眉毛浓密且极低，显得整个人有些邪气。
　　——忍者世界的人总是长得特别奇怪，从妆容到服饰。
　　很久以前的一个想法突然掠过了脑海。
　　仅仅是那一瞬间，弥音就想起了眼前这人的情报。

　　造型相较于其他六把知名忍刀来说比较正常的双刀牙，以及这毫无顾忌大开大合的打法，只能是传说中的忍刀七人众之一，在前段时间的动乱中得到了病逝的雷遁天才林檎雨由利双刀的黑锄雷牙。
　　双方兵刃相接，许久都相持不下，雾忍终于有些不耐烦地翻身而退，将刀剑下压，说道:“那么，看看这招吧——”
　　弥音不发一语，俯身注视着和她拉开距离的忍者，铁丝连着的五枚苦无掷向对方。
　　笃笃笃笃笃——
　　雾忍只轻轻闪了一下，并没有斩断铁丝或特意躲开，双刀开始闪烁起蓝紫色光芒，发出噼啪的炸裂声。
　　他勾起笑容，看着弥音突然意识到他要做什么而慌乱地斩去铁丝的动作，得意起来。
　　“晚了。”
　　“雷遁.雷牙！”
　　交叉持于胸前的双刀展开迎向天际，接着朝着弥音的方向挥去，雷牙的刀接触到了铁线。
　　“雷宴——”
　　伴随天空落雷的降下，雾忍手中的双刀亦发出雷属性查克拉通过铁丝导向另一头连着的弥音。
　　黑锄雷牙满意地看着弥音惊恐地面对雷遁的攻击，吓得脸色苍白。

　　仅仅是下一秒，木叶的女忍者突然勾起了那唇色极淡的唇，收紧缠绕在自己手指上的铁线，固定苦无上扎向地面。
　　没用的——
　　四根铁线随着弥音的动作收紧，却始终被雾忍用双刀隔开，与此同时，肉眼可见的雷属性查克拉接触到了弥音的身体。
　　等等——
　　四根线？

　　黑锄雷牙意识到不对时，被双重雷遁击中的木叶女忍突然“噗”地一声消散了。
　　“火遁.龙火之术！”
　　身后传来声音，雷牙转头时只见得冲天的的火焰顺着绷得笔直的袭向他。正待回防，他看见了一双红色的眼睛——
　　写轮眼。
　　龙形之火扑了上去。

　　弥音深知幻术对他起不了太大的作用，全身布满雷属性查克拉的雾忍在陷入幻术后很有可能会因火遁和雷遁的疼痛清醒过来。
　　她也没想过自己能干掉忍刀七人众之一，只是想尽量困住对方争取逃生的时间。

　　“走！”
　　有人先弥音一步喊出了这句话。
　　那是悠一的对手。

　　不详的预感在那一瞬间达到顶峰，弥音一回头便见到从树顶坠落的白色身影如同断翅的鸟砸在了地上，染红了弥音的视网膜。

　　——失声了。
　　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般，发不出声来。弥音什么也顾不上，瞬身去接悠一。
　　黑锄雷牙不知何时挣脱了弥音的幻术，却没有继续动手。
　　弥音不知对方为什么没有急于补刀反而选择了撤退，也来不及细想，上前接住悠一落在树下。
　　少年的护额落了下来，深青色的咒印如同一道头箍紧紧缠绕着少年的额头。
　　悠一正捂着右眼，粘稠的血液顺着指缝滴落，让弥音的大脑几乎宕机了。

　　同为瞳术大族，刻下了笼中鸟的日向分家族人的眼睛一但遇袭，下场是怎么样她是很清楚的。
　　“悠……一？”
　　咒印会自动发动，破坏白眼和大脑。
　　他会死吗？
　　他会死吗？
　　他会死吗？
　　弥音的脑袋里只剩下了这句话。

　　少年动弹了一下。
　　“我还活着。”悠一大口喘息，似是不可置信，语气充满了惊讶，“咒印……？”
　　弥音问道：“另外一只眼睛还看得见吗？”
　　悠一摇了摇头，颤抖着回答：“咒印在发作，脑袋在疼。”
　　弥音管不上为什么笼中鸟没有破坏掉悠一的大脑，打横抱起高了她一个头的少年就往回赶。
　　悠一挣扎了一下，然后任由弥音抱着。
　　路途出乎意料地顺利，没有遇到任何袭击。

　　但悠一不愿往回走了。
　　“弥音，停下吧。”沉默的少年终于开口，
　　“你闭嘴。”弥音隐隐感到了不祥的预感，打断了悠一，“你还有救，我们回大本营，咒印可能能被解除。”
　　“……”悠一没有说话，反而掷出了铁索缠在树上抗拒着弥音将他带回去。
　　弥音差点哭出来，但悠一终于达到了自己的目的，让弥音停了下来。
　　“悠一！”
　　悠一推开弥音，跌坐在盘虬的树根上。
　　“弥音，杀了我。”
　　悠一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仿佛在忍受着莫大的痛苦，他伸手拿出苦无，却在那一瞬间将苦无掉在了地上：“我不能回去，杀了我吧，弥音。”
　　弥音愣愣地看着他，什么也说不出。

　　弥音是背着悠一的尸体回到大本营的。
　　拓斗迎上来的时候察觉到了悠一已经毫无生气，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弥音……悠一他……”
　　弥音背着悠一与拓斗错身而过。
　　战争时期，尸体的处理很简单，都是被封印班保存，在战后带回故乡下葬。
　　弥音将尸体带到封印班，做好了等级，便去医忍那里清理伤口，伤口处理完毕从帐篷出来，弥音便见到了拓斗和两个日向家的人。
　　“宇智波中忍，请和我们走一趟，我们对于日向悠一的死因有疑惑。”
　　弥音一言不发，点头和拓斗一起跟了过去。

　　悠一的尸体被放置在日向宗家的帐篷前，十几名日向族人手举着这火把围着悠一的尸体，莹白的瞳孔被火光映上了橘红，气氛十分沉重。
　　日向家主长发披散，站在悠一的尸体旁，看着弥音两人被带过来，然后问道：“日向悠一是怎么死的？”
　　“我们遭遇了忍刀七人众……”拓斗显然是对对方的语气不满，话说到一半就被弥音打断。
　　“死于自杀。”从回来后一直垂着头的弥音终于抬起了头，望进了日向家主的眼睛。
　　“问题就在这里，他为什么会自杀？”
　　“他的一只眼睛被人夺走，他没有死，但咒印一直在折磨他。”

　　“眼睛被夺走了？”
　　“咒印没有毁掉眼睛？”
　　“七人众夺走的？”
　　周围的日向族人骚动了起来。
　　……

　　弥音咬着牙，双拳握得死紧。
　　耳边又响起了悠一死前对她说的话：“我厌倦了，我从来就没有得到过自由，我只是一双白眼而已。”
　　“让我选择一个自己想要的死法吧，弥音。”
　　“这是我仅有的自由了。”

　　“我可以走了吗？”弥音勉强地吐出这句话，差点忍不住对这群人放火。
　　日向家主拦住了弥音：“我听说写轮眼的幻术能蒙蔽其他术法。”
　　拓斗拉住愤怒地差点冲过去的弥音，弥音瞪着男人，三枚勾玉滴溜溜地在眼中快速旋转。
　　“你在怀疑我？放心好了，我们宇智波，可看不上这双眼睛。”

　　——你和我不一样，弥音。
　　少年下巴抵在她的颈窝，气息微弱颤抖，几不可闻的声音送入弥音的耳中。弥音一只手环抱着悠一，一只手握着悠一的手，悠一的手则握着冰冷的苦无。
　　——我活成了一条狗，连有喜欢的人都不敢表露出来，我怕害了她。
　　她用力地抱着悠一，想告诉他不是这样，却什么都说不来，从唇中吐出的只有破碎的哽咽。
　　——真的很抱歉，别拦我了，不忍心看就转过身去吧。
　　明明疼痛地话都说不清，悠一竟然还能抬手抵住了弥音的肩，将她往后推。
　　——我会转世吧，下一世我不想当人了，当人太累了。
　　别这样……
　　别这样……
　　弥音摇着头看着悠一，说不出话，也再也拿不出刚才打掉悠一苦无的力气阻止他了。
　　——回去之后，你帮我看看她吧。我的通灵兽，也交给你了。
　　鲜血四溅。
　　弥音第一次发现，原来人体是这样脆弱，一枚小小的苦无就能精准地划破皮肉、切开脉管。
　　——夺走一个人的生命。
　　她跪在地上，手肘撑着身体，双手掐着自己的喉咙一阵干呕，胃里翻腾着什么的感觉，她想要吐出什么东西，却只有一串一串的泪珠砸在泥土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拓斗拉住弥音，低声劝阻着，毕竟日向家主是这里的大将，得罪他没什么好事。
　　弥音死死盯着对面的男人，一字一句地问道：“我的朋友、你的族人死了，你却只关心他的眼睛？”
　　“你们日向家不愧是大族，眼中只有眼睛和利益，为了利益你们早晚交出自己亲人的性命！”
　　“宇智波中忍，请注意你的言辞！”日向中有人呵道。
　　沉默的日向家主突然开口：“让他们离开。”

　　——我活成了一条狗。

　　你没有，你是自由的。
　　这些人才是，悠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