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ughie》Eselen

2、方针

　　警局办公室的好几条电话线通通快被四面八方的来电塞爆，却无人问津，所有能够行动的在班警察都在忙接电话以外的事情——现在有远比应付记者们的叽叽喳喳要更加紧急的事情。
　　Giovanni——他是这么称呼自己的。那个暴徒又一次行动了，第三次，在短短两个月以内。
　　这回他在一所贵族私立高中的烟火大会之前劫持了一栋楼的学生和当时正在班级里的老师，并且声称自己已经在学校的各个隐匿处埋藏了当量极高的炸/弹。“可以把这座学校连着地基一起掀起来。”——他是这么说的。
　　没人敢不相信他，因为他这么声称的同时，就炸塌了一座宿舍楼。里面有没有人尚且不明，Giovanni表示：“我不喜欢逃课呆在寝室的坏学生。”
　　而他这么做的理由，是为了见一个警察。
　　“你可以带上枪，我喜欢你端着手/枪的样子——虽然我觉得狙击可能更适合你——这回我带了两把手/枪，准备送你一把，你可以用它指着我的头，我不介意——哈哈，其实什么都好。只要你来，亲爱的，殷洛警官。”
　　他是这么说的。
　　殷洛警官的职责之一就是报告以上的案情。每一个听殷洛讲述的人都露出了复杂难言的表情，但殷洛的声线却依然非常平稳，仿佛暴徒口中的殷洛并非他的名字。
　　“我认为，这个案子目前应该由我来负主要责任，后续也应该由我来处理。”他在结尾说。
　　没有人反驳他，会议厅里的各位恨不得马上把这烂摊子掀起来盖到他的冰块脸上。
　　他对这些表情并不在意，他更在意要如何把Giovanni关进重案犯的监狱。精确，冷静，专注，追求效率，是殷洛一贯的行事作风。大多数人都认为这是优秀的品质，可是在真正遇到了拥有如此品质的人之后，却又总是对他们缺少理解。
　　此时众人的心态不仅仅是不理解，还有试图甩锅的心急火燎。
　　殷洛不过是个特勤组组长，理论上没有擅自揽事的权限，甚至，这次高层会议喊他来还是因为Giovanni提及了他，于是把他拉来批评教育扣帽子当背锅侠。谁知殷洛当即做了一篇报告，正中领导们下怀，一时竟没有人觉得他末了语气有点违和。
　　会议室里陷入诡异的安静，殷洛等待了片刻，觉得事情已经敲定，开始收拾自己为数不多的发言资料。
　　“殷洛。”一个苍老沉稳的声音响起。殷洛停下动作循声望过去，那位腰背挺拔的银发老人正从座位上站起。
　　“一会儿来我办公室。”老人没看殷洛，只在转身离开前留了这么一句。

　　片刻后，殷洛扣了两下局长办公室的门，随即直接推门走了进去，顺手带门，单刀直入地打开话题：“郑局长，我认为最好把正式制定行动方案并对Giovanni展开调查两事列为最优先级，目前我回答不了您的任何问题。”
　　郑局长的银发被日光灯映得发亮，他坐在办公桌后面，对殷洛这一番发言不置可否，抬手晃腕招殷洛过来，一面调侃：“这就是你现在还是个组长的原因。”
　　殷洛面无表情，默不作声地走了过去。
　　“我要告诉你办这个案子时要注意的几个要点。”郑局长说。
　　殷洛的眼神似有松动。郑局长接道：“第一，尽量不要与恐怖分子有过于激烈的正面冲突，他手握炸弹控制器，一旦事态失控没有人能负责得了，尽量周旋，争取时间以分析炸弹埋设点。第二，为了人质安全，可以在学校周边安置特警埋伏，但真正进入学校的人只能是你，已知恐怖分子黑掉了学校的监控系统，一旦行动被发现后果无法预测。第三，带上窃听器，我们需要获得实时信息。”
　　郑局长发布完了长长一串常规指令——或者说，郑局长说完了一串废话。殷洛平静地回复一声“明白”，有了要走的意思。
　　“你觉得，这个Giovanni还是有点意思的？”在殷洛打开门之后，郑局长突然接上了一句。殷洛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局长一眼。
　　“嗯。”他零度的脸上，竟出现了一丝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