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任务进行时》千仞苍

63、破碎的真实与再临（4）

　　Chapter63 破碎的真实与再临（4）

　　你是否经历过绝望？

　　整个人像被压在地下，光明透过薄薄一层泥土的缝隙透入，让人几乎以为下一秒就能迈步踏入这样的光亮中。可你努力伸展开了手掌，拼尽全力将它最大程度的伸展开来，却绝望的发现仍然无法将它从泥土中伸出去——光明离你不过一指之距，却遥不可及，你却被顽固的困在了黑暗中，更为致命的是你发现自己并不知道要在这种处境中呆上多久，近乎肯定的一个可能性是永恒。

　　你在距地面的世界不过一直的距离中死去，尸体腐朽殆尽，但并没有任何人想要去了解这样一件事。你的头顶上长出了一朵花，孩童在上面蹦蹦跳跳，房屋拔地而起……你仍然在底地底下孤独的瞭望。

　　有些时候宗涟看着自己，恍惚间都会以为躯壳只余白骨。

　　宗涟本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永远处在这种境地中的觉悟，然后在某一天突兀的死去。他并不对生命抱有什么期望，因此可以坦然面对随时可能到来的死亡。

　　这种意志在今日被彻底颠覆了，在他听到早就以为再也不能听到的呼唤时——
　　“宗涟。”

　　那是钟意的声音。

　　他猛地转回身，高挑的身影在逆光中无法看清五官，但不需要更多了，仅仅一扇剪影已经足够让他认出这个被刻入灵魂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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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意——”

　　钟意阖上门，转身朝床边走来，声音略带疑问，“嗯？”

　　宗涟长手长脚在床上摊出一个“大”字，声音懒洋洋的含着笑，“钟意——钟意钟意钟意——”
　　他年纪不大，声音里尚保存着一种清朗的少年感，用上这么绵长的腔调，叫的人……心里痒痒的。

　　钟意抿了抿唇，一条腿微曲着抵在床边，微俯下身将宗涟的一只手腕按在了他的脸侧，另一只手则按在他腰旁的床垫上，“嗯？为什么一直叫我？”

　　宗涟被他圈在阴影里，半点不慌张地抬起仍然自由的那只手圈在了钟意脖颈上。双眼被他眯出一鸿弯月，宗涟抬头凑近在钟意唇上亲了口，“没什么，叫叫你。”

　　钟意愣了下，俯身加深了这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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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那些文件被对方带回去，那我们在未来、在很多领域内无疑都会陷入非常不利的境地。重要性毋庸置疑，所以这次任务有多凶险也就不言而喻。对方正在赶往边界，接应者必然不会远，留给我们的时间非常紧迫，我们必须在对方彻底脱离国境范围前将文件拦截下来，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那么现在，出发！”

　　直升机的轰鸣萦然不去，已去大地千米的距离，钟意却突然感到一阵惶然。他皱起眉，握紧了靠在脚边的枪。

　　身边的宗涟正在拿一张布一次又一次细致的擦拭枪口，这是他的习惯，他靠这种机械性的重复动作获取短暂的休息，以便之后更好的集中注意力。虽然钟意表现并不明显，但毕竟相处已久，宗涟一眼就看出了钟意正在莫名焦躁。

　　“怎么了？”他停下了擦拭枪口的动作，扭头看向钟意。

　　钟意长长吐了一口气，竭力把心里越发壮大的焦躁感压了下去，“没事……宗涟，任务中记得保护好自己。”

　　宗涟露出了张没心没肺的笑脸，“放心，长官，我可还打算回来跟你一起登上领奖台呢！”映在背景的蓝天白云里，他逆着光。暗淡的阴影覆盖了他几乎半张脸。

　　钟意心里不好的预感在渐渐扩大。但他忍住了没有将这种感受倾注于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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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算十分明亮的光线将两人的影子拉成斜长的线，雪白的地板泛出昏黄的光泽。钟意和宗涟各自踩在大厅的两端，沉默的彼此对望。

　　时间几乎过去了一个世纪，钟意眨了眨有些潮意的双眼，对宗涟露出了一个微笑，“宗涟，好久不见了。”

　　宗涟望着他，没有说话。他看到眼前色彩斑斓的世界渐渐褪色成了一片苍茫的黑白，大片大片块状的黑旋转扭曲成一个点，于是钟意就站在一片暖融融的白中冲他微笑。这场景他想到过、梦到过无数次，太多次的幻想让他已然确定了那只是妄想，以至于钟意真正出现在他面前时他反而不能确认了。

　　四肢百骸冷如寒冰，他手脚僵硬地站在原地，贪婪而悲伤的盯着钟意的面庞，连动都不敢动一下，生怕哪一个不经意的小动作就让眼前这片美好的景象破碎成飞尘。

　　钟意叹了口气，一步步朝他走过来，“怎么这么呆？”

　　宽宽袍袖下宗涟的手指颤抖着握紧，环饰被生生按进手心，但他一点痛楚都感受不到了。

　　两人之间的距离一步一步缩短，钟意拥抱了他。

　　暴风雪变成了细碎的花瓣，连天浪涛不再汹涌，枯烬的大地一夜回春。长久以来积压在心底的痛苦、愤怒想被细雨浇熄的火焰，宗涟安静地将头靠在了钟意的肩膀上。他在大海里漂泊了那么久，只有一腔悲愤作为唯一的火种和引路灯，提心吊胆到了现在，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停泊休息的港湾。

　　在这里他的所有痛苦、思念都可以被倾听、被理解，而他也终于可以暂做休息。

　　他实在是、太累了。

　　宗涟在钟意肩头闭上了眼，黑长的睫毛像是安静收拢起来的蝶翼，静静栖息在过分苍白的脸庞上——他看上去静谧又安然，全然不同于以往在黑夜里静坐到天亮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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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宗涟一贯以来的孤独怪癖，他习惯远离众人的独处，哪怕在再危险的环境中。这种命令哪怕看上去有些无理取闹，却没有下属敢在他冷冰冰的视线中对此置若罔闻。

　　宗涟是不必太卖联盟面子的，反正这次会面中双方的目的人尽皆知，他并没有选择、也不敢选择联盟安排的住处，于是钟意得以顺利把他带回了家。

　　苍白脸颊陷在深色枕头里，黑色额发覆盖下他像是随时都能同背景融为一体。

　　钟意坐在床边看他，将他紧紧抓着自己的手合拢在了掌心里。他的手本来就是修长秀气的长相，长时间的磋磨让他更是削瘦，手背上都能突出明显的筋骨痕迹，倒是比从前滑腻，握在手中像握住了一尾毫无生气的、冷冰冰的鱼。

　　钟意蹙紧了眉头，有些心疼。

　　一纸简历远远难以道明一个人惊心动魄的数年生活轨迹，他不在的时候，孤身在这个世界里的宗涟到底经历了什么？

　　厚重的窗帘将外部灯火完全隔绝，钟意带他回的是自己家，并没有怎么居住过的一所公寓。

　　宗涟既已熟睡，钟意起身关掉了几盏大灯，只留下了几个零星的朦胧壁灯。回身坐下，他开始思虑起了另一个问题。

　　当下身份无疑对立，钟意目前正要执行的任务甚至就是截留下宗涟，无论死活。他不可能伤害宗涟，也绝不会允许别人伤害宗涟。他对当下宗涟的了解只有档案上的只字片语——曾联盟军部少校，后叛逃出人类联盟。销声匿迹地隐藏了数年后，再次出现时他已经是传说中神秘的RN二把手了。

　　他不知道原因是什么，但宗涟从来就不是妄下定论的人。过去就是，他看上去大大咧咧，实则心细如丝，在战术谋略上也拥有独到眼光，他不仅仅是钟意的恋人，也是钟意最坚实的左膀右臂，上部有意培养的军事人才。

　　要是什么样的理由，才能让一名真正的军人做出“叛逃”的事？

　　谜底很可能沉重的让人难以接受。

　　但是同样的事情放在自己身上，却非常简单，甚至是很多人觉得莫名其妙不可理喻的理由。钟意想起了自己到这个世界来的初衷。

　　我是为你而来啊……宗涟。他微低头凑近宗涟的脸颊轻轻亲了口，而后抬头露出了微笑。虽然在这个真实的世界里他同样真心投入了很多感情，关于自己的事业，那些战士朋友们，他并没有因为仅执着于宗涟就少投入了感情。舍弃起来难免会有些痛苦，但若将分别将两者放置于天平两端，必然是宗涟这一端沉沉向下——没有宗涟的话，他留在这个世界将毫无意义。

　　那么晚安，好梦。

　　他轻声说，在宗涟身边小心地躺下了，因为早在看到文档的那一刻就早有预感和心理准备，所以并不意外于自己的选择，也并没有很多愁绪。

作者有话说

　　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