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破碎的真实与再临（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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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62 破碎的真实与再临（3）
“宗处长？”
宗涟没回声。
幽蓝烟雾袅袅而起，面前神像威压的面部藏在雾气后，显出几分狰狞。供着神像的小桌是木制的，而宗涟盘腿坐在神像前，阖着眼。
屋内无人说话，翠绿的树枝从斜斜开着的小窗内伸进来，上面栖息的鸟发出清脆的啁鸣。
宗涟身后的人头上缓缓渗出冷汗。
良久，门口站着的人几乎都要生出一种面前的人已成雕塑的错觉时，宗涟轻声道：“走吧。”
披披挂挂的坠饰品并没有让他看上去显得臃肿，他看上去瘦削至极，肤色苍白的几近病弱。
这么一个人，单看他的外表，绝不像是几年前那个犯下了滔天血案的、手段恶毒到连组织内的人都胆寒不已的“恶鬼”。
可就是他，轻描淡写就毁掉了一座城池。随从小指微微抖了抖，他想起了那天站在飞机上看到的景象——过高的距离让底下的一切看上去都化作模糊的虚影，所以他只看到了一片血红，像是翻涌流动的岩浆，缓缓覆盖了银白的地表。
“您叫我来有什么事？”宗涟在小桌后坐下。他并不打算在此耗费多久时间，开门见山就道明了来意。
“咳，宗涟，你也已经知道了吧，小伍被他们带走的事。”
宗涟“嗯”了声，就不再说话。眼睫低垂，他默不作声地端起了茶，视线落在了水面一片茶叶上，随之沉沉浮浮。
对面的人大概是四十多岁的年纪，面相作为目前外界公认的最大的恐怖组织头领来说显然过于和善，但“RN”之名人尽皆知，显然没人会真的认为他仁慈。
宗涟同他相处了近四年，更不会这样认为。古陆殷心思比海还要深，也比漆黑一片的海底还要危险，宗涟虽然是他的左右手，却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看透过他，也早已放弃了这个打算。
古陆殷笑了笑，这是个非常和善、乃至有些憨厚的笑容，然后他将一个信封放到了桌面上。光滑桌面一尘不染，古陆殷用一根手指按着信封，将它滑到了宗涟的面前。
信封上面的火漆印已经被打开了，宗涟刚将信封拿了起来，一张薄薄的纸从里面掉了出来，落到了桌面上。
宗炼大致扫了一眼，发现这是一张邀请函。
时隔数年，当机械成为人们赖以生存的工具，电子设备的重要性比起以往更是几何倍数的增加。再加上人类文明在崩坏的自然面前的巨大退步，信笩早已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中，直到近些年才重见天日。
然而有闲心用信笩写字的毕竟还是少数，这种古典又神秘的通信方式便渐渐成为了一种礼节，往往象征着寄信人的诚恳态度和珍重的心意。
这封来自联盟的信措辞得体，花式字体优雅至极，诚恳地邀请“RN”的主事者出席联盟三年一度的阅典，商量一下未来格局的可能性，顺便来妥善的处理“三号人物”的去留事宜。
置于桌面上的手指轻轻叩击桌面，宗涟苍白的脸上仍旧没什么表情，“您想让我去？”
古陆殷眯起了眼睛，“对，联盟和‘RN’之间大大小小的战斗不在少数，‘宏山事件’过去了也才两年，说什么商量未来都是些屁话，联盟在打什么主意我们都知道，偏偏小伍在他们手上，他们这次又用了这种礼节，必定会通告全联盟，所以这次不去不行。”
他微微向前倾身，目光锐利地看向宗炼的双眼，“带着小伍平安归来，别人我信不过，我走不开，宗涟，这次只能你去。”
一瞬的沉默被拉长成一段默片，窗外绿意盎然，而屋内两人相对而坐，气氛紧绷的像是随时可能炸开的火药桶。
良久宗涟有些冷淡的声音响起：“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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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钟意，等等我！”
钟意回过头，毫不意外地发现会在这么严肃的地方大声呼喝自己的家伙就是自己同住了四年的伙伴。但目前他们的同住生涯即将结束，钟意在前不久的行动中因为生擒古陆伍而荣获升衔，授奖仪式刚刚结束，如果钟意愿意，他今晚就可以搬到联盟为他配备的新型公寓内享受一个人的居住体验。
“怎么了，海默？”钟意停下了脚步等待对方追上来。海默阿贝茨比他小两岁，性格活泼待人友好，几年的同住生涯中两人的关系相处得不错，钟意也一直把对方当个弟弟照看。
“没什么啊，就是过来告诉你刚才你在台上接受授勋时可真是够帅气的。我在下面可看到了，有好——几个长相漂亮的女军官都在偷偷看你。”海默挤眉弄眼，笑出了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钟意摇了摇头，笑了声，没说什么。
两人一起走回去，钟意心里一直在想他刚刚升职后就接到的一个重要任务。他鲜少如此沉默，而当他表现出来的时候往往是他遇上了一些问题的时候，海默知道他的这个特点，明了的没有去打扰他。
防护层内的虚假的人造景象明净，军部内部的道路上来来往往的军人大都身负任务行色匆匆，这种景象让人安心，但也只是让那些无辜的平民感到安心而已。钟意眉头紧锁，想到了一周后的阅典，那个回信中即将到来的、神秘而冷酷的RN二号人物，打心里感到了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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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阳光过分明艳，像是某些罕见的深海生物，巨大的伤害宛若那些恐怖的生物收进艳丽外表下的毒囊般被掩盖在恢弘的光线下。飞机的窗子上对此的防护足够详尽，宗涟却主动打开了这层保护罩。
远远超过表象的剧烈光线让他暴露在外的苍白皮肤感受到了一种强烈的刺痛感，身边的下属投来担忧的眼神，宗涟却全然不予理会。
过分温暖的阳光在某些瞬间让他几乎错以为身体已然自焚——那样反倒是件好事——他想，然而下一瞬他却又感受到了现实，他仍身处现实，一个他花费了很久时间才勉强认同接受，如今却兵戎相见的现实。
他做不到麻木以对，于是便坦然接受身体乃至灵魂通过这种痛苦而愈发铭记的清楚过去。不知从何时起再不见血色的苍白脸颊泛起了暗红的痕迹，爬虫般攀附在他的侧颊上，既像是烙印，也像是阴影。
远处的巨大城池依稀可见，被命名为BLESS的人类领地在一片浓重的棕色中显露出别具一格的银白，宗涟沉默的居高临下。良久清癯的指节抬起，他拉上了窗内附着的薄薄帘幕。
下属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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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是接近虚幻的、明净的蓝，澄澈的像是一玻璃，阳光温和而不刺眼，极目远眺时可以看到水天相接之处一条渺茫的白线，模模糊糊的，勉强为这相似的两方划清了界限。
宗涟站在半圆形的、由雪白栏杆围城的阳台上，空气里夹杂着新鲜海水的微咸气息，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懒懒散散地回头冲钟意笑了笑。
钟意将最后一件用品从行李箱中整理出来，走过去从背后揽住了宗涟，“那么开心？”
宗涟大大方方任他揽，“是啊，第一次和你出来，当然开心。”
钟意低声笑了笑，将下巴往前垫在了他的肩膀上，“出去走走？沿着海边，晚点去吃东西？”
宗涟微微偏了偏头，柔软的唇瓣擦过钟意的发丝，然后将侧颊埋了进去，“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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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队。”
钟意伸手握住了面前的人递过来的手，“杨队。”
刚才还一本正经的男人在钟意回复后立刻恢复了平日的本性，他伸手勾住了钟意的脖颈，笑嘻嘻的调侃，“钟——队，恭贺升迁啊！”
钟意嫌弃地伸手将他靠近的脸往外推，难得的面无表情，“够了，杨队。”
杨颂，钟意入伍时的教官，虽然时常是笑嘻嘻的样子，在外人眼中却一贯是阴险狡诈的代言词。但是自入伍以来便是杨颂的下属，受够了杨颂训人的种种套路，之后更是一直跟随他来到了现在的队伍，钟意同他的私交却意外的不错。
此次升迁后钟意调到了另一队开始担任队长的职务，自此后两人职阶等同，钟意本以为不会再有多少一同出任务的机会了，却没想到升迁后的第一个任务就又是同他合作，两队一同完成。
平常两人也会彼此开开玩笑——虽然大多数时候只是杨颂在调侃钟意——因此杨颂被推开也不恼，回身坐到了沙发上，将两条不安分的腿交叠翘到了面前的茶几上，仍是眼带调侃，“怎么了，钟队？害羞啊？”
钟意眉头跳了跳，“你觉得我会？”
“好吧，啧”，杨颂将两条腿收了下去，“知道你不会，你什么时候不是一脸从容？你配合一下我嘛。”
知道杨某人一贯的性格，钟意叹了口气，抹了把脸，面无表情道，“行吧，我害羞了。”
杨颂勉强满意，起身往旁边小书房去了。大约半分钟，他走出来，带上了门，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给，你先看看这个。”杨颂将文件袋递到了钟意面前，然后点了支烟开始坐在一旁吞云吐雾。
信息技术发展到如今，网络既是信息最安全的保险箱，又是一个随时准备着叛变的战士，它扮演着那种角色全靠两方技术的一较高下，因此思量许久后联盟将一些顶级秘密信息写到了纸张上严密的封存起来，依靠人类的层层把守确保其的安全。钟意接过文件袋，一眼就看到了上面绝密的印痕，是他以往没有接触过的顶级机密。他并没有立即打开，而是谨慎的看了杨颂一眼。杨颂点了点头，他打开了文件袋。
里面只有四页文字，是关于一个人的生平。
文档从袋子里一点点滑向外界，其上的照片和名字一点点暴露在钟意眼前。他摒住了呼吸，在几乎以为是幻觉的眩晕中确认了文档主人的身份——
宗涟。
杨颂将一口烟雾缓缓喷出口腔，专注的看着它一点点上升、扩散，因此而错过了钟意瞬间收拢的手指。他弹了弹烟灰，声音漫不经心地确认了钟意的观察，“宗涟，‘RN’二号人物，这次阅典将会到来的‘RN’领头人。他的资料就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破碎的真实与再临（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