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有朗日》请叫我西少

14、第十四章 索

　　索朗调整了一下坐姿，向夏匿靠近，伸手将她揽到了怀里。
　　索朗明白，夏匿要的，并不是一个确切的答案。他们都知道，这种责备受害人的心理来源于什么，却对这样的荒谬言论无能为力。
　　温暖的怀抱让夏匿慢慢退出自己的牛角尖，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下来，完全靠在索朗的怀里。
　　索朗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夏匿的变化，一直在她背后轻轻拍打的的手也没有停下来，只是稍微扭过头，在她耳后的头发上落下一吻，抱得更紧了些。
　　感受到夏匿轻微的挣动，索朗松开怀抱看向她。依然离得极近，鼻尖相抵，呼吸相绕。
　　“索朗。”夏匿看着他，声音呢喃，有着欲语还休的情愫。
　　“我在。”索朗压低了声音，生怕惊了这一刻的氛围。
　　“谢谢你。”伴着这极轻的三个字，夏匿小心翼翼地亲在了索朗的嘴角。
　　蜻蜓点水般匆忙，夏匿看着略显愣怔的索朗，心头最后那些晦涩的情绪也彻底消散了。
　　见夏匿终于露出了些笑模样，索朗也不由得跟着笑了起来。这难得的傻气却是让夏匿心头颤动不已，剧烈的心跳声似乎一声响过一声。
　　不等夏匿细究这越来越剧烈的心跳，索朗已经贴了过来。
　　唇齿相依的温存，夏匿一时不太舍得闭眼，却抵不住索朗眼中的炽热，最终还是垂下了眼睑。
　　半晌分开，夏匿靠在索朗的肩头，微闭着眼，懒懒地不想动弹。
　　索朗也乐得和她在一起腻歪，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直到电话突然响起。
　　气氛正好，索朗懒得去看是谁打来的电话，完全没有要接的意思。
　　“是不是楚城？”夏匿率先抽身，示意他接电话。
　　没了夏匿在怀，索朗也只得坐回了位置，不太情愿的接起了电话。一只手还想要去揪夏匿的头发，被她躲了一下，又瞪了一眼，才老实下来。
　　电话是宇文凌打来的，一听索朗的声音，就知道自己应该是扰了他的好事。心里暗暗唾弃他这种不务正业的行为，又对他和夏匿的出双入对羡慕嫉妒恨。
　　简单地交代了一下在地窖找到的那些东西便挂了电话，索朗伸了伸懒腰，启动了车子，“先回局里，等涂晗检验好再把报告发过去。”
　　回到警局，徐卫国已经审讯完毕，承认了所有罪行，也说出了第一名受害者血脉觉醒的事实，这是姚建萍没有提到的地方。虽然已经能基本确定徐卫国才是此案的凶手，但楚城还是又重新提审了姚建萍。
　　夏匿和索朗回看了对于徐卫国的审讯，当拿出鳞片不多时，审讯就被中断，徐卫国并没有太诧异，之后楚城和宇文凌的进来，也没有引起他的情绪波动。
　　徐卫国在同事和学生里的评价都很好，会主动分担食堂里的工作，在他窗口打菜的学生也经常会听到一些日常叮嘱，下雨带伞、天冷加衣、荤素搭配虽然都是一些小事，却让这些孤身在外求学的孩子心里很受用，总喜欢到他窗口去说几句话。
　　这样一个温和敦厚、体贴别人的老好人，与此刻镜头下阴郁冷漠的人，判若两人。恐怕现在的样子，才是真实的他。
　　对于楚城和宇文凌的提问，徐卫国把自己三次犯案的经过详细一五一十陈述了出来。
　　当询问到第一名被害人身上的异状时，徐卫国的回应也是轻描淡写，“那不是皮肤病吗？难道有什么特别的吗？”
　　“如果你真的觉得那是皮肤病，想必就不会特意把那两片鳞片留下来当证据。”楚城盯着他，一改往日的温柔，气势变得咄咄逼人。
　　人一旦死亡，身体所有机能都会停止运作，作为觉醒者，即使生前外表有再明显的异兽特征，死后也会立刻恢复成正常人模样，这种异状怎么一句轻描淡写的皮肤病就带过去。
　　之后与觉醒者相关的问题，徐卫国一概以不知道应付。
　　案子看似水落石出，却依旧迷雾重重。
　　楚城从审讯室出来，姚建萍没有再把杀人的罪行揽在自己身上，但也脱不了包庇罪犯的事实。除此之外，并没有获得更多有用的信息。
　　“徐卫国对觉醒者绝对不陌生，现在我们的当务之急，是要弄清楚，他是怎么知道这些信息的，他的背后是不是还有人。”楚城虽然没有明确说明，但话中的意思，大家一下子都清楚了。
　　无论是二十多年前的报复绑架，还是三十多年前和胡安的生死交易，背后都是由同一双手在操控。夏匿这段时间也在学习关于觉醒者的相关历史，自然知道这双手的主人是谁。
　　大荒时期，人类逐渐势大，纯血统的上古异兽日渐凋零，不过还是有很多凶兽四处作恶。人皇和麾下勇士将这些凶兽斩杀的斩杀，镇压的镇压，这才换来人类的统治时代。
　　原本被伏羲镇压的凶兽九婴，在伏羲身死后回复本性，继续作恶，也吸引了一批追随者。
　　随着时代的变迁，异兽最终从人类的历史中褪去所有身影。但为了更好地管理所剩不多的觉醒者，以及处理相关事物，先秦时期就有觉醒者联合组建了联盟。然而近百年间，山河飘摇，联盟一度瓦解。建国后，由国家接手，重新组建并改制成了现在的特殊案件处理中心。
　　九婴至始至终都认为异兽的血统生而高贵，卑贱的人类只配臣服做奴隶。总有同样渴望推翻现有世界秩序的异兽、觉醒者和人类，循着这腐朽的气息聚在一起，居然也成了气候。历代领头人皆出自九婴血脉，外界便以九婴指代这群人。
　　七十多年前，九婴最后一任掌权者战亡。群龙无首的后果，就是但凡有些野心的都各自为政。九婴分崩离析之际，共同推选出了三位主事者分管所有事务，相辅相成又相互牵制。
　　二十多年前，特案中心抓捕犯事觉醒者的过程中，有一名觉醒者被当场斩杀，正好是九婴主事之一陆任的独子。这才有了之后的绑架报复事件，最后陆任一系几乎被特案中心连根拔起，另外两位主事也受到不小的折损。自此以后，九婴剩余的势力开始销声匿迹，以期养精蓄锐东山再来。
　　虽然最近几年九婴都没了声息，但特案中心不会因此掉以轻心。前车之鉴后事之师，谁都不想承受亲人朋友离开的痛苦。
　　之前胡安所说的神秘人，在后续的调查中，已经发现和九婴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与特案中心有国家支持不同，九婴的资金来源不敢太过于明目张胆，但他们的所有研究试验却最是耗钱。因此张子鹤一事，不仅让他们得到了一笔庞大的资金，也得到了稀有异兽乘黄的精血做实验。至于具体作何研究，至今还未调查出来。
　　这一次徐卫国对于觉醒者的问题百般隐瞒，大家自然会猜测，这其中是不是又有九婴的手笔。
　　没有确切的证据和指向，老周只能把徐卫国的所有生活痕迹一点一滴地进行搜索分析，楚城也在旁边把有疑点的内容重新梳理，生怕有遗漏的蛛丝马迹。
　　其他人一筹莫展，有心帮忙也无处施力。
　　宇文凌歪躺在椅子上，神情有些疲累。他这几天能力使用的最为频繁，对陈桐进行时间回溯时，陈桐中途清醒过来，强行破了他的回溯之力，导致他的精神就有些受损。之后对徐卫国进行时间回溯，对方强大的意志力没有给他钻空子的机会，白白费了大把精神力。
　　加上连日的不眠不休，宇文凌这时候是真有些困倦，但还是强撑着不让自己睡过去，还把电脑上的现场照片设置了自动播放，试图用看这些照片来提神。最终没看进多少，就彻底睡过去了。
　　夏匿坐在旁边，时不时和涂晗互通一下消息。对方忙着做检验，偶尔才得空回一句。等待的空隙无事可做，便也看起了一直循环播放的这些现场照片。
　　三名受害人失踪的地方都是学校的偏僻角落，没有监控，又有繁盛的草木掩饰，现场照片都是大同小异。
　　之后就是徐卫国家的现场照，从前院到地窖，拍得十分详细。夏匿去的时候，地窖里刀具绳索还有一些血衣都被带走了，这也是第一次看到完整的现场照，便看得格外仔细。
　　看到第四遍的时候，索朗先忍不住了，那两个遇害女生被杀害后，又被分尸埋进了后面的荒地里，现场照惨不忍睹。索朗担心夏匿再次想起那些充满恶意的言论，便伸手去合电脑，想让她把这件案子放一放。
　　“别捣乱。”夏匿按住索朗伸出去的手，被握住后顺势把他向自己的方向拉了拉，“你帮我看看，我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