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千年古塔 “在这座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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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座千年古城之中，屹立着一方宝塔，这座塔始建于公元1130年……”
电视里的人文纪录片，好像在说江南某座古塔。虽然这个解说员声音是真不错，但他的口气总像是在说不宣秘闻一样，透露出一股神神秘秘鬼鬼祟祟的感觉……我皱皱眉，又皱皱眉，用牙签戳起一块菠萝。算了，反正电视节目我一般也是不看的，只是随便听个声音。
“叮叮叮叮叮……”
啧。偏偏这个时候来个电话。
来电显示这是个来自丰城的陌生的号码……霍，尾号999？好数字！然而脑海里搜索了一下，我并想不起他是什么人。
回国以来，好像还没有什么人联系过我呢，这突如其来的铃声还真是吓了我一跳。
我下意识按了接听：“喂，理好。唔，唔好意西。”
“文用，是我！”电话那头传来的清朗的男声听起来很耳熟，但又一时想不起名字。
“你在吃东西？”
“不好意思，刚才在吃水果，你是？”思索了一刻，我咽下菠萝。
“我是，李闿之啊！”
李闿之？哎哟，我一拍脑袋，怎么把这尊大佛给忘了！
窗外的鸟叫声叽叽喳喳的，与不远处正在装修的几户人家三两声电钻工作的声音掺杂在一起，仿佛要钻进脑袋。我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站了起来，走到了窗边。
外面已经是初夏的光景，青翠的灌木和树林高矮错落，就好像，那年的高二，教室外面的风景。
高二快要结束的时候，班上转来了一个外地学生，说是父母工作原因不得不跟着转学。他转来的那天，也是一个蝉鸣鸟叫的初夏。我依稀记得吧，站在讲台上自报家门的少年眼神里流露出一股子的桀骜不驯。也是后来，才听说了这少年家里的背景，并不是什么想象中的暴发户，也算是书香门第吧，挺有背景，就是人有些古怪，非要和我做同桌。后来？后来就不记得了……
这个人，就是现在电话对面的，李闿之。
“嗯？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想起什么了？”他好像有点着急。
李闿之一连串的发问来得毫无逻辑，而随着这个名字一下子汹涌而来的回忆，让我的声音有些哑然：“没什么，哦对了，好久没联系了，你……你怎么有我的手机号码？”
自从生过大三那一场大病，醒来后的我的记性变得不是很好，明明很多时候那些事也不是不记得，但很多与过去有关的记忆就仿佛沉压在自己心底一样，平时很难被唤起。
“你自己发号码在朋友圈里，不就是让人打的吗？”
……
有件事我得承认，不管我有没有忘记，也不管过去了多少年，李闿之说话那不可一世的口气，还真的没变过。
我摸着脑袋回答：“你这么一说……好像前几天，我是发过。嘿嘿，刚办了国内的手机卡嘛，怕大家联系不上我……虽然，其实也都有我微信啦！”
话锋一转，李闿之说出了来意：“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来我们丰城玩两天？”
“你现在在丰城？”我下意识就问了出来。
“你……”李闿之欲言又止，然后尴尬地说：“我忘了你现在记性不太好。”
“也不是记性的问题啦，”就是，突然听到李闿之这个名字，总觉得自己漏了什么事，眼前也能浮现一些零星的碎片，但无论如何也拼凑不起来，“不过你现在应该早已经工作了吧！方便吗？再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去，好像你们那里也不通高铁。”
“我现在在梁城——你家这儿，今天出差最后一天，回去就是休假了，这两个问题你都不用考虑。你只要跟你父母打声招呼，我开车带你回丰城去。”
“这？”
还没等我回答呢，李闿之就抢道：“好！就这么定了，我下午还有会议，明天一早八点我到你家小区门口接你。你家还是在原来的地方，没有变吧？”
哎哟，我这是遇到了霸道总裁？
“嗯，没变。”
“好，那我先挂了，晚点联系。”
嗯，总之在家里也是闲着无聊，想了想就应了：“好！”
挂断电话，低头看了一眼电视。
“……该塔因风水理论而建，也是中国历史上较为早期的风水塔之一。据《丰城县志》记载，宋朝时期……”
丰城的风水塔……刚说要去玩呢，这电视都放上纪录片了……难道世事真就这么巧？
解说把这塔说得玄乎乎的，听着好像有几度重修重建过了。纪录片的镜头对准这座塔拉远又拉近，在扫到宝塔的底座特写时，突然，我的眼前竟闪过一双忧虑的眼睛。那眼神……我一阵心悸。
生病时候晕眩的感觉又回来了。在我的内心深处，似乎埋藏着一个阴暗潮湿的环境和一段无休无止的梦魇。
忽然想起来，在那段时间的半昏半醒中，我的梦境里时常会出现一名僧侣的背影，他身着青灰色的衲衣，背对着我打坐。而那人的周围是静悄悄的，除了香炉的青烟丝丝缕缕地升起，竟没有一丝生气。
这种感觉很不好。自从那次大病到现在，已经快两年没有这样的感觉了。我都以为我已经痊愈了。
我倒退了一步。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电视已经被关掉了，而我，正呆坐在沙发上。
我总觉得自己不是第一次看到这座塔，反之，我对塔的形制异常的熟悉。甚至现在闭上眼睛，眼前都能够浮现出这座塔的模样。但我确实记得，之前我是从没有去过那丰城的，更没有在别的地方看到过塔的全貌。在我隐隐约约的印象中，很多脱离寺庙而独立建造的塔，往往都是用来镇压什么东西的，却第一次听说为了平衡风水而建一座宝塔。直觉告诉我，这恐怕只是一个说辞而已。
不知为何，我的眼前竟浮现出许许多多关于全国各地名塔的资料碎片，好像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告诉我，这些文献都指向这座塔的建造者最初的意图，就是镇压某种危害极大的东西。可奇怪的是，我丝毫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看过这些资料的了。
晃了晃头，又用力揉了一下眼睛，我竟觉得呼吸有点困难。
眼前又闪现出那双忧虑哀伤的眼眸，那双眼里依稀有个人的倒影，那是谁？他在看谁？
“喂，文用，怎么了？陆文用？你说话呀！”
嗯？我竟然在刚才拨通了李闿之的电话？我是什么时候按的手机啊？
“喂，哦，我……我没事了”
“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李闿之好像很敏感地察觉到了什么？
他会不会猜到我刚才的沉默与回忆有关？我摇了摇头：“嗯……没有，只是突然看到电视里正在播放有关丰城一座风水宝塔的纪录片，还……”
“什么？”李闿之立刻打断我的话，“你有没有感觉不舒服？在家吗？等我，我来找你！”
“不用了，我还……喂？喂？”
电话已经挂断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千年古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