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时代[西幻]》莫名之名

21、阴谋

　　乔起了一个大早。梳洗好后换上燕尾服，匆匆忙忙地赶到会场中，不过他还是稍晚，太阳只是露出一个尖角的时候，所有的学生还有教官已经集合完毕了。
　　会场与古罗马的斗兽场相似，中间有一大块圆形空地，可以容纳下学校里的所有的方阵。周围下面分别是补给处还有卫生间，上面是阶梯状排布的看台，看台对顶上有着复杂的花纹，条条花纹交错，密密斜布，颜色也偏向于琥珀的颜色，看上去有着一种冰冷的美感。
　　艾里笑眯眯地示意乔去到自己的身边，他和哈里斯将军并排站着，看上去完全没有一个老头子的风烛残年的感觉，反而像下面的青年们一样具有朝气和生气。
　　乔走过去，艾里抓住乔的袖子，眼睛向上一挑，说：“看！”乔向上看着，只能看见花纹奇特的圆顶。“记住这个地方。”艾里说。
　　“这里有什么奇怪的吗？”乔向着艾里问。
　　艾里捋着他的山羊胡，没有回答乔的问题，他的眼中闪烁着细小的光芒，说：“老了，看来不仅是连咖啡都喝不了了。”
　　乔抬头，再一次观看了周围的景象。或许这些花纹是一种暗示，又或者这里与什么大事有着密切的联系。
　　但是，父亲的还有帕尔蒂的图纸里似乎都没有对这里的描述。
　　“不过，你现在带着面具，不管是跟我们老年人说话，还是和哈里斯那个小子说话，都显得不太尊重呢。”艾里说。
　　乔突然想起有这么一回事，一下子脸就红了，低下头去，不敢看艾里。
　　“年轻人，这样也行，你们家都是不被束缚的人，你这样，也好。”艾里看着乔尴尬的样子，不禁笑出声音。
　　乔也只好对着艾里微微笑，表示歉意。
　　果然说恋爱中的人智商为零，自己只想着给威廉一个惊喜，却完全忘记了这一茬儿。
　　幸好入场式正式开始了，不然乔都不知道要怎么和艾里说下去了。
　　当太阳露出半个脸颊的时候，仪仗队慢慢地进场，同时两侧的演奏队也用乐器开始演奏英国的国歌《天佑女王》。
　　英格兰蓝白红相间的米字旗慢慢进入广场，后面紧接着的就是由军士们组成的方阵，昂首挺胸，迈着慷慨激昂的步伐，慢慢走过主讲台前。
　　一队又一队，步伐整齐一致，毫无瑕疵；神色恭然肃穆，尽显军人风采。阳光慢慢地击退了黑暗，阴暗全线溃败，当金光洒满他们的面庞的时候，青年的朝气和军人的血气尽数体现。
　　等到所有的方阵进入广场，下面的广场上全是身着整齐红色军服，头戴黑色帽子的军士们了。
　　哈里斯将军站上台发表演讲。
　　乔实在没有兴趣去听哈里斯将军关于竞争胜利还有协作的慷慨陈词，他的眼睛扫瞄着下面每一个人，希望可以看见威廉。
　　遗憾的是，下面的人就像是一片长得整整齐齐的胡萝卜，只是叶子是黑色的，乔完全没有发现威廉的身影。
　　“我们的奖品仍然是由机械师公会提供，只有最优秀的人才可以配得上这项殊荣，现在就由机械师协会派来的代表向我们展示。”哈里斯说着，向后退了一步。
　　“他喊你介绍奖品，你就直接开始打枪，不要磨磨唧唧的。”娜塔莎的声音在乔的耳畔响起。想来世界人民都不愿意听人在自己面前絮絮叨叨吧。
　　乔拿起白昼烈火，举起来瞄准，远处已经托人放飞了一群麻雀。
　　乔可以看见麻雀在瞄准镜中飞舞盘旋，似乎是感觉到了生命遭受到了威胁，它们慌乱地四面逃散。乔没有怎么用过白昼烈火，他只能按照狙击枪的使用方法去使用。
　　“砰——”三只飞得较近的麻雀直直地坠落下去。
　　下面响起来了掌声。
　　乔退下来，站在艾里的旁边。
　　“干得不错，小伙子，我想知道你为什么没有打完麻雀或者打空子弹。”艾里说着，同时手轻轻地抚摸那把白昼烈火，“没有想到啊，福斯特居然还要做机械。”
　　乔震惊，原来这把白昼烈火是由福斯特制作。乔回答艾里说：“我其实只想打一只。”
　　“真是善良的孩子，你以前用的是狙击枪吧。”艾里拍拍乔的背，笑意更浓了，“这把枪肯定还有另一把姊妹枪，恐怕是把狙击，在你那儿。”
　　乔还有没来得及说话，艾里就自顾自地说：“没想到，福斯特居然给你还有那孩子做了枪。不像是原来的他了啊。”
　　乔发现跟艾里交流其实是完全不需要讲话的。
　　“艾里前辈，为什么……”乔的话还没有说完，艾里就打断说：“为什么军事学院自己有机械部，奖品还需要机械师公会负责对吗？”
　　乔点点头。
　　“哼，那几个老头子谁都不服谁，都希望自己的学生可以赢对面的奖品，反正就是没有人想做，克莱每次也要参加，所以也就只有交给机械师公会了。”艾里摇摇头，“哪天就是应该举办一个所有机械师的大会，才能让那几个老头子知道自己都不够看，还在那里天天教学生。”
　　艾里的眼睛里充斥了一种深深的悲哀：“现在啊，最有名的组织还是莫过于皇家学院和你们啊。”
　　乔没有点头，只是默默地听着。
　　昨天晚上弗里克告诉了乔运动节的个人积分标准，基准分加上比赛分，即是运动员的最终成绩，而基准分主要是平时的理论课成绩，威廉和弗里克的是战术和心理，而机械部那边好像是机械基础。
　　比赛分有七项，除去四项比需参加的外，还有三项选择性参赛，必选的分别是长跑、马术、射击、近身搏斗，选择性参加的项目则很多，如短跑、投掷等。比赛项目的积分方式为，第一批次的人加上2分，稍次批次则为1.8分，再次一等为1.6分，依次递减，如果是整个项目的第一名则可以加上2.5分。
　　乔去找到负责计分的裁判找来了基准分。
　　威廉排在第三，在上面乔看到了弗里克还有克莱的名字。想不到弗里克的理论课那么好，乔暗自感叹，不过弗里克是9.4，克莱是9.3，而威廉略逊一筹是9.2。
　　第一项是2000米长跑和100米短跑。
　　乔放下面前的名单，决定直接去下面观看比赛。
　　这个时候，克莱突然从一旁走出来。克莱看见了乔，走上去跟乔打招呼：“怎么了，在这里，不下去吗？你的男友是下一组100米哦。”
　　“谢谢告知。”乔对于克莱没有什么好印象，决定绕开他，继续前往下面的广场。
　　“颁奖的恐怕是你吧。”克莱微笑着说。乔没有理会他，直直地从他身边走过去。
　　克莱没有怎么生气，他转过身，看着乔的背影，一只手撑在墙壁上吹了一口呼哨，说：“我会赢的，我已经赢了一年了，我还没有输过，如果今年还是我的话，在颁奖的时候，麻烦你同时把你要给你男友的小礼物也送给我。”
　　“你怎么知道？”乔转过头。
　　“猜的。”克莱说着，可是人已经消失在走廊的尽头了。
　　乔摇摇头，快步走到了会场。看到带着面具的乔的到来，下面的学生开始窃窃私语。
　　乔在跑道的一旁看着，威廉站在起跑线处，眼睛里有着兴奋的光芒。不知道弗里克有没有给威廉说，乔想着。
　　枪声响起，一排的人像离弦的箭一般飞奔出去。
　　乔走到终点，威廉站在终点线处喘气。乔走过去，向着每一个参赛选手问好，慢慢地靠近威廉。
　　“表现得很不错，小伙子，小组第一。”乔专门压低了声音说。
　　威廉先是低声答应了一声，但是并没有多想理会乔，正准备走开的时候，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来看着乔，说：“你的声音，有些……”
　　乔装作没有在意，立刻转身离开，只是不过走的时候有些急，脚有些不自然。
　　“威廉，这次成绩加上2分。”弗里克过来搂着威廉的肩膀说，“加油啊，你离惊喜又进一步啊！”威廉眯着眼睛看着弗里克说：“你是不是瞒了我点什么啊？”
　　“没……怎么可能呢？”弗里克尴尬地笑起来。
　　乔回到看台上。
　　“孩子，去吧，去检修一下马鞍，另外再去看一下提供的机械马。”艾里拍拍乔，乔只能非常无奈地去往马场，为下午即将到来的马术比赛做准备。
　　机械师协会来到这里还有一个目的，就是为了检修一些机械设备，包括正常马匹上的安全保证装置，机械马是否符合标准，还有一些障碍跑中的障碍制造仪器，因为机械部的人毕竟是参赛选手，无法保证完全的公平公正。
　　乔在半路上很不幸地迷了路，毕竟马场离开始的比赛场地有一段距离，学校又大得惊人，中间有大块的草地，看上去四处都是青草，像乔这样的人很容易就迷了路。
　　不过幸好，乔遇到了一个熟人——李德华，李德华看见乔并没有多大的震惊，他来到乔的身边说：“先生，我又遇到你了。”
　　“啊，巧啊，巧啊。”乔摸摸脑袋说，“我出来看看，随便走走。”
　　“先生，您怕是……迷路了吧。”李德华笑笑，“失礼了。”乔先前没有注意到，现在看李德华笑的时候两颊都有小小的酒窝，看上去有些可爱。
　　“你要去哪里？”乔问，避开了刚才那个令人尴尬的问题。
　　“马场。”李德华说。
　　“顺路，我们俩顺路。”乔笑嘻嘻地拉上李德华就走了。
　　“那个，先生你走反了。”李德华说。
　　“哦，没关系，我们反着走就行了。”乔哈哈地笑着，他还从来没有发现自己拥有路痴这个属性。幸好福斯特给了他一套离公会近的屋子。
　　乔好像从李德华礼貌又优雅的微笑中看到了些许鄙夷。
　　“对了，李德华，你为什么要去马场呢？”乔问。
　　“哦，我是机械部拉尔斯的老师的学生，我是来检查马匹鞍具的。”李德华说，向着看管马场的工作人员出示了自己的身份牌，带着乔进入了马场。
　　马术的比赛比较有意思，普通学生则骑乘普通的马完成千米赛跑，而机械部的学生则就骑乘自己改装过的机械马完成千米跑。
　　乔要做的是检查普通马的马鞍。
　　安全马鞍的发明有一段故事，安全马鞍是由机械师公会马斯还有杜特共同发明并且不断改进的，它可以保障骑乘马匹的人在失去平衡时立刻与马匹脱离，身体关键得到必要的保护，在战场上可以发挥巨大的作用。
　　关于这项伟大的发明，马斯还有杜特动则就会拿出来吹嘘一番，乔耳朵都快要听起茧子了。
　　其实机械师公会的所有人都有自己引以为傲的发明。
　　乔其实觉得这和大量推广后可以获得奖金有密切联系。
　　乔目前来说唯一可以拿得出手的发明，正在自己的行李里，或者说自己想要它在的地方。
　　乔开始一匹接着一匹马地检查。这些马都非常温顺，不知道是不是和人相处久了的缘故，它们看见乔后一点都不怕生，照样细嚼慢咽着自己的粮食，半垂着眼睑冷漠地看着乔，乔只需要改变脚放置处和坐垫旁边的齿轮装置的位置，看看有没有正常弹出，再安装上去即可。
　　近百匹马要接受检查。不一会儿，另一个人就出现在了马场的门口。那个不高的女孩子穿着一声带有背带的工装，浑身有些污渍，体型中等。一张圆脸，五官虽然没有多么惊艳，但却自然和谐，笑起来很是好看。
　　“你是机械师公会里的人？”少女两步跑到乔的旁边，饶有兴趣地看着乔，把乔上上下下的每一个毛孔几乎都看完了。少女的声音有些空灵，听起来很悦耳很温柔。
　　“嗯。”乔低声答应一句。
　　“你可以，把面具拿下来，让我看看吗？”少女咯咯地笑起来。
　　在正对面冷漠的马不知道是不是看到美女有些兴奋还是实在看不下去这两个人的作风了，打了一个响鼻。
　　少女走过去，双手张开，保住马的脖子，在马的皮毛上摩擦：“诶哈哈，真乖，你是个好孩子，不会闹的是吧。”
　　马的脸上露出来了一种喜悦的神色，兴奋地扭动两下。
　　乔有些无语，不过他也想知道，为什么像马这种生物看见美女都会不由自主地兴奋，自己居然没有太大感觉呢？
　　于是乎乔仿佛瞬间明白了为什么马斯还有杜特从来不像凯恩一样拿娜塔莎的身材开玩笑的原因。
　　乔检查完站起来，看着少女。
　　“是不是，太唐突了？哈哈，没关系的，我只是经常听老师说机械师公会都是只会要钱的胖子，有些好奇罢了。”少女走到乔的面前，她的脑袋刚好只能够着乔的下巴。她距离乔有点近，她头上的那种淡淡的香气就萦绕在乔的鼻尖。
　　乔摘下面具，对着少女笑了一个。乔向着自己长得标标致致，十九世纪新好青年，脸色既不猥琐又不凶狠，仔细看还有点温柔善良，自己完全是不用遮掩的。
　　“啊——”少女大叫起来。
　　声音在马棚里回荡。
　　“嘘——”乔立刻带上了面具。少女也停止了尖叫。
　　天哪，难道自己难看到都吓着小女生了吗？
　　乔的自尊心一下子崩塌了。
　　“对不起，只是你真的好帅我没有忍住。”少女抿着嘴轻轻一笑，娇羞无比。
　　乔的心情就像是三月的花，无比灿烂。
　　“相信有不少女孩子追求你吧。”少女说。
　　“这个，还算有些吧。”乔腼腆地回答道。
　　事实上，好像真没有几个女孩子追求过乔。
　　“嗯，你这个样子被男孩子追求我都不会奇怪哦。”少女用手轻轻遮住嘴，咯咯地笑起来。
　　事实上，乔还真是被男孩子追上了。
　　“快些检查吧，比赛就在下午呢。”
　　“嗯。”乔觉得和女孩子说话真是让人如沐春风。
　　……
　　威廉撂倒了最后一个选手，这个时候他的半边脸已经青肿，嘴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如雨下。威廉的嘴角慢慢地扬起来，同时他把双手高高地举起，面朝着裁判席举起。
　　近身搏击，威廉·埃文斯第一名。
　　弗里克走上来搂住威廉，他的一个眼眶也是青肿的，说：“恭喜了啊！打得爽吗？”
　　“不爽，不带劲。”威廉笑着回复弗里克，不过因为笑牵动了脸上的伤口，让他那半边脸抽动了一下。
　　“把我淘汰那个家伙太阴了。”弗里克摇摇头说。
　　“切，是你自己不注意防守的。”威廉自豪地说，“那家伙几招就被我放倒了。”
　　“你这么厉害，怎么没见着……”弗里克一下子把话斩断，把另外半句吞回肚子里。
　　那天乔呆萌又天真的表情出现在弗里克面前。
　　“没事没事，你先想想你这半脸青怎么跟他交代吧。”弗里克连忙改口说。
　　“跟谁交代？”威廉眼睛一斜。
　　完了，防不胜防。弗里克的嘴一下子变成了一个圆圈，然后他尴尬地笑着把脸埋进了手掌里。
　　“亲爱的弗里克，你姐等你回去后可以把你打断腿，我在这里就可以搞定你，你信不信？”威廉亲切地问侯着弗里克。
　　弗里克欲哭无泪地说：“我这条腿送给你们好不好！”
　　……
　　“所以，可以告诉我，这匹马，有谁动过吗？”乔面色阴沉地看着面前的马匹管理员。马匹管理员有些摸不着头脑，说：“昨天检查组的人来过之后，好像，好像就只有艾里教授的学生来过一次。”
　　乔吞了一口口水。
　　乔的检查快要到尾声的时候，发现了一匹马身上的马鞍有明显的缺陷。整个装置的齿轮和螺丝被人恶意松开过，那么如果马的速度到达一个地步，零件就会全部松开，连在身体上的部位会将人带下马匹，可能会让骑乘者残疾。
　　这匹马的编号是92号，乔似乎在哪里见过这个编号。
　　好像是昨晚弗里克告诉自己的。
　　“威廉的参赛号数是92号。”弗里克给乔说着，乔偏着脑袋认真地听着。
　　乔愤怒地一拍面前的桌子，怒吼着说：“克莱，克莱！他到底要做什么！”
　　不过乔并没有立刻怒气冲冲地去找克莱理论，他开始重新组装马匹的马鞍。
　　“你好像，很生气呢。”蕾拉走到乔的旁边，说，“92号，92号，是不是你的很重要的人呢？”
　　乔浑身一震，他现在完全不知道这个学校里有多少是可以信赖的人，多少人又是在处心积虑地算计着威廉或者自己，昨天也许就是因为自己的一句话就差点害了威廉，现在他绝对不能再继续扩大知情者的范围。
　　“这不关我认不认识的事，任何一个人的安全都必须得到保障，我们做这一行不就是为了这个吗？”乔义正严辞地说。
　　“你和老师说的，真的，很不一样呢。”蕾拉嘻嘻地笑着，“我来帮你吧。”
　　接下来就换做乔震惊了，蕾拉在检修和拼接方面有着不亚于艾薇儿的超强能力，对于零件的选择和更换也有着天生的直觉，是机械师的好苗子。
　　两个人用最短的时间，完成了马鞍的重新拼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