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局》江畔柳

3、第 3 章 （三）

　　（三）
　　清晨，他起身推开厕所门，发现苏琳还在洗澡，曼妙的身材在浴室的热气下若隐若现，看到自己进来也只是顿了顿。
　　许慎言有些成就感，这么多年在自己的教习下，苏琳成为了自己最喜欢的模样，对自己柔顺温和，不复当年有些轻狂的样子。如同自己塑造了最完美的伴侣，这让他多少有些得意。正刷着牙，突然看到脚边的垃圾桶露出一根白色的棒子，许慎言面若冰霜。掀开最顶上覆盖着的纸，眼前赫然出现两条红线的验孕棒，眸中蓄起惊涛骇浪的浓墨，他洗涑完出门去。
　　早餐桌上，他不经意地问，“苏琳，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爸妈那边吗？我早上已经和妈妈打电话了，这周日早上我们一块过去。”
　　“所以，你觉得你怀孕这件事要不要和妈说一下？”许慎言抬头看着她，一脸神色莫测。
　　苏琳突然僵住，“你在说什么？”虚弱的笑了笑，“我们一直有避孕的，而且现在还早，我没有打算”，话还未说完，就被打断。
　　“所以你还没有打算要孩子，打算瞒着我打掉是吗？”许慎言冷冷地看着苏琳，想到昨晚她不同平时的主动。苏琳以为自己看错了，怎么会在他眼中看到哀伤二字。他在外面有多少女人自己不是不知道，假装不在意罢了。当初他要结婚就结婚，但自己绝不会让孩子生活在这样的家庭里。
　　许慎言觉得自己自编自导自演了一出闹剧，早上看着妻子，还洋洋想自己一手调教的绝色，却不曾预料过对方突然给了一字一个巴掌，可真惊喜，“你是不是对这个孩子避之不及？别忘了你当初答应我什么？如果你忘了，我不介意提醒你。”
　　苏琳闻言，僵直了身子，想起来那段不堪回首的岁月，颤声道，“我没忘，只是我觉得现在要孩子太早了。而且我一直吃避孕药，孩子会不会”住声不说了。
　　“妈不是想早点抱孙子吗？我们有了孩子她也会高兴的，你舅舅也会高兴的”，他夹着鸡蛋放在她碗里，突然软着态度安抚，“避孕药那事你别胡思乱想，不会有事的。”在和她结婚以来，那些药本就是治理她宫寒用的，不过是她身体虚弱，怀不上，也没有人会像她一般这么傻，一直不清不楚。
　　“这孩子我们好好生下了，明白吗？”她一言不发，点点头嗯了一声。
　　她一点也不觉得婚后的生活有多美好，自从结婚以后，他变本加厉，把自己管控的越来越紧密，许多地方不容她选择。
　　苏琳觉得内心更加恐慌，想求求他这几个月让自己继续工作，交接完再待产，但他却温柔地摸摸她的头，像一开始在一起一般，让她呆在家里，打电话告诉老太太她可能怀孕了，周末抽空要带她去医院，不过去请安。
　　其实自从两个人在一起后，苏琳便发现他有几近病态的控制欲。当时的自己出于报恩，顺从地听他的话，两人可以自然而然地走下去。但情况却并不如她想的那样，儒雅有礼的他终会露出自己阴暗霸道的一面，然后将自己拘禁在他的一方天地里。他和她之间，不是救赎。
　　自己吃穿用度都是要通过他点头。那年中秋节自己没有回老家过节，两个人约好一起去吃饭。自己穿了件雪纺吊带连衣裙，露出雪白的肩，满心以为自己这么打扮他会很惊艳，却不想他满脸乌云密布，一言不发地，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自己身上，拉上链子。
　　苏琳觉得气氛有些严肃，开玩笑问他是不是想要把自己打扮成□□妇女？却见他一脸认真，似乎在考虑，“如果你不介意，我会很乐意的”，从他胸腔中发出低沉的闷笑声。
　　市内古街张灯结彩，吃完晚饭后两人慢悠悠压着路，地上青石板才上去有些脆响，隐在行人的熙熙攘攘中。
　　他身材欣长，五官俊美，在人群中显得格外出色，弯着嘴角，应是心情很好的样子。迎面走来一对男女，女孩子惊讶地看着苏琳。
　　她不自然地松开手，似乎有意和许慎言隔开距离。他装作不在意，揽住她的肩，对她同学微微点头问好。
　　苏琳有些慌乱，开学的时候他帮着她把行李搬上宿舍，舍友当时神经兮兮地问她这是谁，自己只是敷衍，“一位朋友。”此番被舍友撞见，肯定回去又要被一一审问，自己却不太愿意过多隐私曝光于他人眼下。
　　之后的路他有些沉默，临着下车，他没有像往常一样解锁车门，眼神灼灼地看着她的眼，在车厢内密闭的空间里，如同猛虎一般，靠近自己。自己忍不住仰脖，他温热的鼻息撒在自己脖子上。他吻了吻自己的脖子，之后含住下唇，先是舔了舔，之后将舌头探了进来。
　　这是自己第一次接吻，一脸惨白，慌的不知道怎么办。紧紧地抓着他的领口，想要把他推出去。头往后仰，却靠上了车里的靠背，无处可退，对方压的更深。将手扶住自己的头，加深了力道。胸腔内的气息似乎要被吸光一般，自己惊慌地蓄起泪水。他鼻息渐重，似乎触碰到她的泪水，停了下来。一双如潭水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她有些毛骨悚然。
　　晕晕然之际，他轻轻地吻一下额头，“晚安，周末见。”
　　那晚自己低着头，散着发遮住自己的唇，不想被别人看见，忽然发现自己有些反感他的亲近，还有他宣示自己物主权的侵略感，应该是自己放开了他的手，让他觉得难堪。第一次的，苏琳彻夜难眠，不仅是因为那个吻，还有他给自己留下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