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红颜》河边树

4、第一章 逃婚（4）

　　梁冰倩大病了一场，连续多日高烧，直到半月后方渐渐好转。梁天衡请来的郎中说，梁小姐是惊悸所致，除了开了退烧的方子外，又开了一些安神之药。梁天衡大为惊疑，询问梁冰倩的小丫头菱儿，菱儿说那天早上她起来也头疼的厉害，不过很快就好了。梁天衡以为后宅遭了邪祟，又请法师做了一番法事方罢。

　　石寿阳的尸体第二天便被人发现报了官，捕快们前来查看了一番，认出死者乃是名闻天下的淫贼，大为惊喜，猜测是被武林高手所杀，也不去追拿凶手，只说捕快们夜间布下埋伏，将淫贼击成重伤，淫贼逃至城隍庙而毙，如此等等。这样一来，既免了捉拿凶手的麻烦，又得了击毙天下第一淫贼的功劳，当真两全其美。知府大人面上也极为有光，赶紧具文呈报上司。

　　光阴迅速，转眼半年过去，早又冬尽春来，万物复苏。这半年之中，梁冰倩暗中习练逍遥剑谱的武功，进境甚速。逍遥剑法为武林最上乘的武功，逍遥剑派数代一脉单传，只收一个弟子，但却在武林中地位显赫，除了选择弟子极注重资质外，逍遥剑法的精绝无疑是一个重要原因。梁冰倩习练武功十分小心隐密，梁天衡一直没有发觉，连梁冰倩的小丫头菱儿也被瞒过。梁冰倩一边习练剑法，一边苦等陈元峰来见她。梁冰倩并不了解陈元峰的情况，但从那晚陈元峰的言谈举止之中，梁冰倩确认他还没有成家。谁想半年过去，眼看自己婚期将近，却仍不见陈元峰前来。

　　刚进二月，梁府上下便为小姐的婚事忙碌起来。一日下午，梁天衡夫妇又去程子皓府上商议婚礼事宜，但黄昏回来时却发现梁冰倩失踪了。梁天衡夫妇大惊，查问下人，并没有人知道小姐如何离府的。梁冰倩的小丫头菱儿一脸泪痕，说小姐告诉她下午无事，她可以去自己家中探望，她谢了小姐便回家了，梁天衡夫妇回来时，她也刚回来。梁天衡也不及责罚菱儿，忙派人告知程子皓和秦家，三家连夜出动寻找。但一夜过去，哪儿有梁冰倩的踪影。

　　原来梁冰倩苦等陈元峰不至，婚期又已十分逼近，反复思虑之后，决定离家去洛阳寻找陈元峰。下午她支走菱儿后，将给父亲的留言压在梳妆台上，带了陈元峰给她留下的那把长剑和二百两银子，戴上一顶垂有黑纱的青细丝帽，悄悄从后园出去，至集市上买了一匹白马乘上，一路出北门而去。梁冰倩习练武功有成，虽然没和武林中人交过手，但她知道以自己目前的进境，早已胜过一般武林高手，所以已不惧怕行走江湖。

　　梁家和秦家又寻了几日，仍没有找到梁冰倩，眼看吉日已到，却无可奈何。秦家要告梁天衡藏匿女儿悔婚，但程子皓看出梁冰倩乃是真的失踪，且又和两家都极为交好，便劝住了秦家，三家又继续各处找人。而此时最难堪羞愤的莫过于秦观了。秦观在去年春天郊游时看到梁冰倩，立时便为她清雅绝伦的风姿迷醉，央求叔父前去说亲。谁想亲事一说即成，秦观喜出望外，只等新婚之后，便去入京赴试，自觉凭自己的才学，定可金榜题名，那时既得美人，又得功名，人生最得意事莫过如此。岂料梁冰倩弃婚而走，一场欢喜化作满腔羞愤。他既放不下梁冰倩举世无双的绝代风华，又愤恨梁冰倩让他受辱，在吉日后的第二天，眼看寻找梁冰倩无望，便以游学为名，离开扬州。秦本富也知秦观留在扬州难堪，给他带上了几百两银子，让他去京城舅父家读书应考。

　　秦观一路行去，又忍不住打听梁冰倩行踪。谁知竟从一个老翁口中得知一个像梁冰倩模样面带黑纱的女子向他询问过去洛阳的路径，秦观心中惊喜，便雇了一辆马车，径向洛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