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红颜》河边树

3、第一章 逃婚（3）

　　陈元峰将梁冰倩送入绣房的时候，天已过四更。两人是穿窗而入的，绣房窗户原来已被石寿阳推开。陈元峰将梁冰倩放于床上，低声道：“今晚之事姑娘也不要多想，就当它没有发生过。在下绝不会向别人说起。”说罢便欲离去。梁冰倩把锦毯放于梳妆台前的木椅上，幽幽道：“公子留步。”陈元峰停住脚步，看着梁冰倩。梁冰倩脸色一红，低头道：“公子先请转过身去。”陈元峰微感诧异，但仍转身向外。梁冰倩快速将陈元峰的外衫脱下，穿上自己床前的衣衫，静默了一会，方又道：“公子为了冰倩清誉，施恩之举不欲让人知道，冰倩铭感于心。但公子大恩，冰倩不知道此生还能不能报答。冰倩想请公子日后一会，不知公子可肯答允吗？”

　　陈元峰转过身来，看梁冰倩已换上衣衫，道：“我有急事要去洛阳，近日内恐怕与姑娘无缘相见。铲恶诛邪乃是我辈习武之人应为之事，姑娘也不要太放在心上。”梁冰倩默然片刻，轻身站起，自床头墙上摘下一把宝剑，行至陈元峰身边，道：“这把宝剑是我母亲遗留之物，较寻常刀剑锋利许多。冰倩就将它赠与公子，以报公子相救之恩。”

　　此时房中虽然黑暗，但两人已在夜色中许久，身体面容仍能依稀看清。陈元峰见梁冰倩一身淡黄裙衫，神色凄婉，楚楚动人，不觉心中砰砰跳了几下，欲要推拒，却无论如何说不出来。原来陈元峰虽然救了梁冰倩，却无意施恩图报，本想一走了之，也好让这个无辜的少女尽快淡忘此事。但梁冰倩的美貌温婉竟让他一时难以放下，犹疑片刻，还是接了过来，道：“多谢梁姑娘！”梁冰倩又回身拿过陈元峰的外衫，默然递了过去。陈元峰伸手接过，正欲穿上，梁冰倩突然扑入陈元峰怀里，低低地抽泣起来。陈元峰神色一愕，但随即叹了一口气，揽住梁冰倩的纤腰，任她伏在自己胸前哭泣。

　　良久，梁冰倩抽泣渐止。陈元峰揽着她坐到床前，道：“你也会武功？”梁冰倩自陈元峰怀中坐起，道：“我母亲是武林中人，我小时候跟她学过一些。可惜母亲去世的早，我早已不练武功了。”

　　陈元峰点了点头，自怀中掏出一本蓝皮书来，道：“我是逍遥剑派弟子，这是我师门的逍遥剑谱。其实你练武资质极佳，以你的聪慧资质，若潜心习练这本剑谱，半年之内或有大成。”梁冰倩将书接过，以手轻轻抚摸书皮，道：“冰倩若能习成武功，定随公子共同行侠江湖。”陈元峰又拿过梁冰倩给他的那把青霜剑，道：“这剑姑娘留着习武用吧。今日相会匆匆，姑娘若不嫌元峰冒昧，元峰愿得姑娘身上一物，以解别后思念。”

　　梁冰倩低头半晌，自腕上褪下两只玉镯，道：“这玉镯亦是冰倩母亲遗留之物，愿君珍视。”说罢用锦帕包好，放于陈元峰手中。陈元峰握住梁冰倩玉手，道：“姑娘情意，元峰铭记于心。”梁冰倩将手抽出，又低头不语。陈元峰突然想起一事，道：“你没有丫头侍候吗？”梁冰倩也疑惑起来，道：“菱儿睡在外间，怎么会睡的如此之沉。”

　　陈元峰站起身来，穿上外衫，将玉镯放于怀中，走到外间看视了一回，回来道：“她是被迷香迷住，天明时你喊醒她就行了，她不会发觉什么的。”梁冰倩点了点头。陈元峰又道：“我的家便在洛阳。天已快亮，我该走了，姑娘保重，至多半年，我会再来见姑娘的。”梁冰倩起身走到陈元峰身边，默然多时，道：“妾身待君，愿君勿负今日之言。”陈元峰不觉有些黯然，揽住梁冰倩的纤腰，在她腮上轻轻一吻，然后放开梁冰倩，身形纵起，越窗而去。

　　梁冰倩坐回床前，眼泪又无声地流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