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二 ...
-
“阿瑾,阿瑾,不要走……不要……”陆子敬一声一声叫着宋瑾的名字,宋瑾看见陆子敬浑身浴血地站在她面前,她惊慌恐惧不知所措,只能一直一直在荒无人烟的大漠里奔跑逃亡。一边叫着他的名字,子敬,子敬,却一边逃离浑身是血的他。
宋瑾再次醒来是在五日后的清晨,风雨过后,白雪满地,庭院里的梅花开的更盛了些,有些许花瓣被风吹落在地上,更添了几分嫣红。她逐渐转醒,鼻息间萦绕着淡淡的梅花香和檀香味,舌尖还有浓郁而苦涩的药味,这一切的陌生让她感到莫名其妙。片刻之后,她尝试着睁开眼,却发现目前一片黑暗,而身边隐约带着暖意的空气和窗外叽叽喳喳的鸟叫声让她清晰的知道这是早上。陌生的环境和令人恐慌的黑暗使她不知所措,慌忙间她爬向榻边。
沈煜一脚方才踏入内堂,便见醒来的宋瑾无端跃下床榻的身影,他赶忙飞身将她捞起,可还是来不及,只得侧身让她跌落在自己身上。
“子敬!”突如其来的怀抱让宋瑾习惯性的喊出陆子敬的名字,“子敬,子敬。”一声一声带着浓浓的娇嗔和依赖呼喊着眼前的人,陌生的黑暗让她害怕。
“我不是。”沈煜看着宋瑾颤抖着紧紧抓住自己衣袖的手和两颊不停落下的泪,沉默了良久,才缓缓开口道。宋瑾原本惊慌的颤抖着的声音在听到沈煜陌生的声音之后戛然而止,紧紧抓住沈煜衣袖的手猛然松开,紧张地后退了一步,眼泪也蓦然停止。是了,是了,不是他,不是他,再也,不会是他。
沈煜望着她噙着泪却不在流出的眸子,默默的抿了抿唇,思忖着自己下面该如何对她说。
“我是子敬的朋友,他,走之前,嘱托我照顾你。”
“我的眼睛,怎么了。”长久沉默着的宋瑾手颤抖着抚上自己的眼睛,忽然出声道。
“大夫说,是气血攻心,颅内淤血,所以可能会有一段时间你会看不见。”他说的含蓄,因着是陆子敬在意的女子,他也不得不小心应对。
“就是说,我便是,瞎了。”宋瑾面无表情,声音比之前清冷了许多。她的语气不是询问而是肯定,这让沈煜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这时侍女从外堂端了药碗进来。沈煜起身将瘫倒在地的宋瑾抱到了榻上,而宋瑾面无表情,不曾反应。
“先喝药吧。”沈煜站起身,示意侍女喂药。而宋瑾只是无力地将头别过去,仍然没有任何言语。侍女求救地看向沈煜,沈煜轻轻叹口气,接过药碗示意侍女出去。
“喝药吧,喝了药才能治好眼睛。”沈煜是世家子弟,侍候人的事何曾让他做过,对于这种状况,他自然也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来,只是一味地让她喝药。可一个胸怀天下的男人怎么会理解女子这般纤细的心思呢。
“子敬嘱托我照料你,自然是希望你过得好,他不会想要看见你如今的样子的。”听到陆子敬的名字,宋瑾的肩膀很轻微的颤抖了一下,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沈煜见他无动于衷,还想要说些什么,可是门外有侍卫禀报君上急召将军入宫,于是他只得放下药碗,匆匆嘱咐了侍女好生照料她喂她吃药便离开了。
今日的阳光甚是温暖,有微微的暖风穿过窗户,携着丝丝缕缕的梅花香轻轻吹来,满室盎然,平添几许春意。宋瑾仍是维持着双手抱膝的动作蜷缩在榻上,脸深深的埋在两膝之间,脆弱而伤痛,侍女在侧端着药碗一脸无可奈何,将军吩咐要照料这位小姐喝药,可这小姐不肯,自己也不能强行灌药啊。
沈煜换好官服便进宫了,君上对于此次大捷十分高兴,特别给了他十五日的假期,在此期间无事可以不上朝,不知此番急召入宫所为何事。
“沈爱卿此番为朕,为宁国立下大功,原本朕已经准你十五日免朝,今日却特地召爱卿进宫的确是有要事。”
“君上言重,这是臣的职责。”
“恩,近日可有听说些姜国的消息。”
“这些日子,臣在姜国的探子来报,近日姜国朝堂内外局势极度不稳,姜国皇帝年岁已高,且旧病缠身,已缠绵病榻一月有余,皇子们的夺嫡之争日益明目张胆,听说姜国皇帝已经秘密将隐藏在民间的姜国三皇子召回宫内,看来局势不稳。”虽是在家歇息,可是沈煜仍然时刻关注着宁国以及周边其他国家的局势动态,这让景元帝十分满意。
“恩,那爱卿有何见解。”景元帝轻轻抿着茶,若有所思,似漫不经心的问道。
“这对宁国来说,是个好消息。当今天下,在实力上能有所抗衡的只有宁国,姜国,卫国,卫国多年来对于战争都是持有中立姿态的,也从不主动扩充疆土攻打他国,而姜国这些年来却一直与我宁国争夺这天下霸主的地位,此时姜国朝堂内部内斗十分严重,皇帝病重,皇子之间为了皇位争夺不休,各个环节的管理也是十分松散的,若是此时起兵,必定会对姜国造成严重打击。甚至有可能将姜国一举拿下,将其覆灭。”沈煜娓娓道来,“只是经过上一次两军交战,敌我双方都已经耗费了太多兵力,虽说是我宁国险胜,可是如今我军实力也是大受打击,贸然出兵,实在不妥。”
“恩。”景元帝望着窗外,陷入沉思,低低地应了一声。
沈煜出宫时,天色已经暗淡,初春的傍晚天色依旧冰冷,又起风了,沈煜没有骑马只是静静地走回了将军府。沿街的人家已经亮起来灯笼,灯光暗淡却隐隐透着让人安心。沈煜回到将军府便向书房走去,途中忽然想起了什么,又折回到倚梅园,踏入院中时看到屋内的灯火通明,窗上映着宋瑾小小的影子,她还是保持着白日里抱膝埋头的姿势,形态十分颓唐。沈煜顿了顿,才举步走了进屋。
“将军。”刚一进外堂,便见侍女端着药碗,一脸无奈惊慌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