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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卷 厉鬼缠身 ...

  •   逃出月牙湖后,陶安尝试着离开苏北的身体,却发现怎么都出不去。其实刚才都不知道是怎么进来的,想着觉得有些对不住苏北,带着歉意的开口:“对不起,我现在不知道怎么出去了,要不你试试把我挤出去?”
      如果这张脸还是苏北控制着的话,一定是在苦笑,“同志,我都不知道我现在在哪儿怎么挤你啊。算了,也不怪你,刚也是为了救我嘛。你,你再自己试试出去吧。”
      陶安想了想,“刚才一时情急往你身上一撞就进去了,要不然我试试往墙上撞?看能不能撞出来!”他说完跃跃欲试。
      苏北暗自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可别,你到是撞出去了,再把我撞死了呢,就算不死撞残了更惨。”
      片刻静寂过后,两人也没想到法子。就又提到刚才那个湖里的鬼,陶安说:“她刚才说她就快出来了?太恐怖了,湖里的能量那么强肯定是她吞噬其他鬼魂得到的。引诱人和鬼进湖再吞噬掉他们的魂魄,借以强大自己。我们一定不能让她出来!”
      苏北虽然觉得自己起不到什么作用,不过也深知其中利害关系。问题是现在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啊!“恩,而且她目前似乎一次只能控制一个人,如果被干扰就不行了。但她出来后肯定不会再受限制,到时候怕就没这么好脱身了,现在看来那个湖反而更像是困住她的牢笼。”
      突然陶安一拍脑门,“哎呀,我想起来了,我知道怎么出去了!你还记得上次我说过的那个人么?靠近他就会很难受,触碰到了还会被弹开!”
      苏北激动起来:“你是说去找他?那你到时候被弹出去了会不会受伤?”
      “放心吧,只是会有些难受,不过只接触一小会儿,我还忍得住。”
      “那行,那先回宿舍吧,明天你指挥着我的身体去找他!”
      陶安说:“不行!昨天听他打电话说明天要出国一趟可能得好几天呢,你怕是不能等了吧?”
      苏北一想也犹豫了起来,陶安毕竟跟他生活习惯不一样,时间长了肯定会引起怀疑,更重要的是离开身体太久了不知道会不会有影响?“快关校门了,赶紧先出去再说吧!”
      “你身上带钱了吗?有点远,要打车。”
      苏北忍着肉痛,告诉他左边口袋有钱,如果用这些钱换回一个身体,值了!因为那一片是别墅区,上车后司机偷偷打量着乘客,猜想是哪个有钱人家的孩子从学校偷着跑回家的。虽然外表看不出来,不过兴许人家就是走这种朴素风呢。到了地点掏钱的时候,苏北心里很是难过了一阵。倒是陶安给的相当大方,剩几块零钱潇洒的说不用找了!毕竟活着的时候他还从没为钱烦恼过,家里虽不算大富大贵,可也算是小康家庭吧,所以给钱的时候就忘了这不是自己的钱了。
      “正门是不可能进的,保安也不认识你,不会放你进去的。不过我知道他们有个监控死角,如果还没被人发现的话。”
      他们绕了一大圈,来到一棵树跟前,“嘿,这棵树还在呢,哈哈,看我的!”苏北觉得陶安生前兴许是个猴子,这棵树有一根枝干延伸到了院内。只见陶安迅速的爬上去沿着枝干进了围墙里面,然后提气跳下去,离地面大概两米的高度,完美的落幕就差了那么一点点!因为落地的时候刚好踩着个石头崴了一下脚,顿时响起两声尖叫,一声是陶安憋着气发出的声音倒是不太大,一声是人类听不见的苏北的叫声,那叫一个高亢激昂。
      “陶安,你大爷的,疼死我了”没想到被附了身感觉还是在的。
      “嘘~”他揉了揉脚踝,站起身有点瘸的往熟悉的那座房子走去。这里他来过无数次,很多个深夜他们就在那座房子里探讨商量着公司的运作,大多数时间他坐着听那人的吩咐,然后一项项传达下去执行。那个人喜欢听他的建议,虽然往往在他心里早就有了成型的想法,也不准备因谁而改变,可他就是让自己觉得是被重视的。
      这是陶安死后第一次真实的踏进这片区域,感觉每走一步都伴随着激烈的心跳。苏北似乎也被感染,没再说话。十多分钟后他们来到一栋白色别墅前,陶安走上楼梯,熟练地输入密码584920,后三位是房间主人女朋友的生日。
      按他的习惯明天要坐飞机,今天肯定会早睡休息,悄无声息地进去后关上门,嘴里默念着:“他在楼上靠右第二间房”。他的心跳得很快很快,似乎要撞破胸膛。他蹑手蹑脚的走到楼上,轻轻地转开门把手。屋子里并不黑,落地窗外投进来一大片月光,悠悠地映照着床上隆起的人形。薄被盖在腰间,侧躺着一截手臂露在外面。陶安试探着靠近,发现自己居然没有任何不适,因为附身的原因吗?那我现在可以触碰他吗,还会不会被排斥?他站在床前举起兴奋到颤抖的手,试探着去抚摸那人的脸。苏北也很害怕,怕那人醒过来,他不由自主的憋着气,其实很想骂陶安你就不能换个地方摸吗!这样就算到时候重新回到身体了,他也可以安安静静的离开,不让人发现。
      可是就在手指距离那人一公分的时候,一只手猛地抓住了陶安的手腕,一阵剧痛袭来,他感觉自己被强烈的波动震了出去,甚至连苏北都感受到了那种痛楚,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分裂!不过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他现在处在更尴尬的境地!虽然拿回了身体的控制权,但人却被对方压在了床上紧缚着双手。
      因为明天要出差,季擎泽今天睡得就比平时早一些。还未进入深度睡眠,就感觉有人站在他的面前,身体反射性地抓住对方的手腕,一个翻身压制住了他,顺手打开床头灯。突然袭来的强烈光线让两人都眯起了眼睛,季擎泽更快适应,紧盯着身下这个不速之客。模样看起来很小还是个学生吧?手腕细的就算两只合在一起,他也能一手控制住,秀气的五官,怎么看也不像是个罪犯。
      “小偷?怎么进来的?”房子有防御系统,如果不是用密码进来,早就发出警报了。
      苏北眨了半天眼睛努力适应强光,睁大眼正对上身上那人深邃的眼眸,对方眼睛轮廓很深,鼻子高挺,嘴唇有些轻蔑的撇着显得很冷漠的样子。头发是普通的板寸根根竖立着,让他想到了炸毛的刺猬。
      季擎泽看他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不由得气笑了:“你不说话我就报警了!”他压制着苏北,另一只手去摸床头的手机。苏北一看就着急了:“别别别,我不是小偷,我没动你任何东西!” 哪会有小偷什么都不拿专门跑卧室来摸人的?
      “那你来偷人的?”一听这话,苏北愣住了,半天没反应过来,满肚子的说辞打了个来回,只憋出一句小姑娘才会说的话:“流氓!”。
      季擎泽觉得有趣突生了戏弄的心思,主要是平时没人跟他这样说过话:“你半夜跑我家来摸我,还骂我流氓?”
      苏北自知理亏,挣扎道:“你先放开我,我跟你解释。”
      估量了对方的实力,季擎泽选择放开了他。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了他一眼,神情冷肃,不再含有一丝戏谑的表情。仿佛他不给个合理的解释,就不能活着走出这个门。
      苏北支支吾吾了半天,猛然想到了陶安跟对方认识:“是陶安告诉我你房间密码的,是他让我来的!”他说完低下了头。又怕理由不够充分,不过按实说肯定没人信啊,就算不被抓去警察局也得当精神病人关起来。
      季擎泽挑了下眉,一脸深沉的盯着他。
      这时苏北听见落地窗外陶安在大喊,“告诉他,是我死前委托你把生日礼物带给他的!”
      苏北听完赶紧在身上掏,摸了半天只在身上摸出来一枚一块钱硬币,摊在手掌上:“那个,陶安死前把你的生日礼物落在我那了,我给你送过来。”
      季擎泽一脸黑线的看着他手里躺着的那枚硬币,准备等着如果他说这是礼物的话,就毫不犹豫的拍死他。
      苏北感受到了浓烈的杀气,嘿嘿傻笑两声,又把硬币揣回了兜里,“呵呵,掏错了。”他纠结着眉头,把手摸向胸口,将戴了很久的那块玉佩从脖子上取下来,英勇就义般的递给他:“呐,就是这个,我怕丢了一直在脖子上挂着呢。”
      季擎泽取过玉佩,端详半天。很普通的一块玉啊,甚至可以说是劣质了。不过触手温润像长期佩戴过的样子,他心里存了疑,却并未点破。
      “你别小看它,这可是在很有名的道观求来的。只这一块,别人想要还没有呢!”
      季擎泽盯着对方的眼睛,看起来不像在说谎,于是就把玉佩放进了床头柜的抽屉里,“就算如此,你为何大半夜的来,而且不敲门?还有,你是陶安的什么人?”
      “我是他表弟,平常不怎么联系的,因为在他以前上过的学校念书,他才来看望我。我白天功课很忙的,只能晚上来,而且他当初说要给你一个惊喜。我,我还迷路啦,找了半天才找到这儿的。”
      “那你怎么进小区的,谁放你进来的?”
      苏北照实说:“没人放我,陶安聊天的时候提到过,你们外面有棵大树,枝干延伸到院内。我就顺那儿爬进来的,不信你看,跳下来的时候崴了脚,还肿着呢!”他举起腿,把脚伸到那人眼前,想借机岔开话题。
      季擎泽回想起以前开车经过那棵树,陶安确实提过一次。他右手一把捞住了对方的小腿,左手伸过去戳了戳他的脚踝,关节那儿红红的肿起了一片。
      “哎,疼疼疼,你撒开!”
      季擎泽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更用力的抓紧了他的小腿。苏北的腿很细很匀称,皮肤呈现出白玉一样的光泽,在灯光下感觉都能晃到人的眼睛。“别动,我给你看看”手指轻轻滑过肿起的地方,陌生的触碰让苏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脸憋得通红。气氛有些怪怪的,他难堪地把脸瞥向窗外,一副他不会是变态吧的表情看向陶安。
      好在季擎泽很快就放下了他的脚,转身边走边说:“在这儿等着!”
      苏北听着他的脚步声下了楼,赶紧站起来,不走是傻子!他该不会去报警了吧?蹑手蹑脚的挪到走廊往下看,那人好像去了厨房?天赐良机啊!这辈子脚步没这么轻快过,瘸着腿丝毫不能影响他的速度,他扶着楼梯,几乎是屁滚尿流的窜到楼下,当他一颠一颠的挪到门口时,一道冷冽的声音响起:
      “你想干嘛?”
      苏北手握门把正要夺门而逃,一双大手从他后面压上了门,他仿佛看见胜利的曙光正在向他诀别。
      “你以为你出的去?他们不认识你是不会放你出大门的,或者你这个样子还指望原路返回?”季擎泽一把薅住他的后领子,甩在了沙发上。
      “那,那你想怎么样嘛!”苏北认命的看着他,双手一摊向后倒去,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爱咋咋地吧。
      “我不想怎么样,把脚给我!”
      苏北一激动反而把脚一缩,戒备的看着他:“臭流氓,你想干嘛?”
      季擎泽也不跟他废话,直接蹲在他面前举起了手上的冰袋,苏北马上就反映过来了,这是准备给他冷敷呢。自己刚才还骂了他,瞬间就有点不知所措。
      那人抓起他的脚一把脱下了浅口运动鞋,将苏北的脚放在他的腿上,然后把冰块按了下去。苏北被冰凉刺激的一个激灵,却强忍着保留了最后的尊严,一声没吭。脑子里也转来转去,想着还好我今天洗脚了,应该没味儿吧?啊,好想自己闻一下,万一有味道也太丢人了。他猛烈的呼吸,恨不得把味道全吸进自己的鼻子里。缓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谢谢你,那个,你相信我啦?”
      季擎泽嘴角居然露出了一丝浅笑:“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骗我,但我相信陶安,家里的密码除了我和苏莉只有他知道。”虽然想不通为什么陶安似乎早早预料到了自己会死,把这一切告诉了眼前这个小孩儿?
      苏北看着他有点难过的眼神,甚至想脱口而出他能看见死后的陶安,不过最终还是忍住了。喉咙有点痒,他假装咳了两声:“咳咳,恩,应该可以了,那我就不打扰您了,我先走啦。”说完就抽回了脚,利索的穿回鞋子里。
      季擎泽站起身,把冰袋扔在茶几上,“学校应该关门了吧,你打算去哪儿?”
      “我可以,我可以住旅馆啊,你就不用操心啦!”他现在一心想着脱离苦海,根本没想过今晚住宿的事。
      “哦,用你身上那个硬币?”苏北嘴角抽了抽,可怜兮兮的望着他,成功把季擎泽恶心到了。“行了,楼上我卧室左手边有客房,你住一晚,明天我八点半的飞机,七点你跟我一起出门。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苏北心里拐了几个弯儿,能骗他吗?可以瞎编吗?又看了眼对方老谋深算的脸还是算了吧!“我叫苏北,北方的北。”
      “我叫季擎泽。对了,我不习惯用空调,所以房间可能会热。你可以打开窗户,柜子里有毛巾被,小心着凉。”
      “谢谢季先生!”苏北觉得这人还不错,没有看起来那么不近人情。
      季擎泽听了没做表态,本来也就不熟,随便他喊吧。便没再理他,转身上楼回了自己的卧室。
      苏北跟在后头,往左进了客房。房间比主卧略小一些,有点闷热。他走到窗户那儿推开,因为这儿看不到主卧的阳台,不知道陶安是不是还在,也不敢乱喊。一晚上没回去,电话也没带,宿舍那群没心没肺的应该不会担心吧。打开衣柜取出毛巾被,太热了就没往身上盖。躺了一会儿,安静下来便不觉得热了,可能这片地区树木多,空气好,偶尔还有一丝微风送进屋内,很是惬意。本打算迎接失眠的,没想到没过多久就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第二日,季擎泽起床洗漱完毕后敲了敲隔壁的门,没等应声他便走下楼来到厨房,煎了两个蛋,两片火腿。做完这些之后,才听见苏北磨磨蹭蹭下楼的声音,似乎还未完全清醒。
      苏北半睁着眼睛,整个人还在迷蒙的状态,看到端着盘子从厨房出来的人后有一瞬间的懵逼,反应过来后才讨好的迎上去,“季先生早,做什么好香啊!”他乖巧的接过盘子放在餐桌上,季擎泽又从冰箱里拿出一袋子吐司面包,问他:“需要加热吗?”
      “不用不用,这样就行。”苏北很识相的不去麻烦别人。
      季擎泽也是怕麻烦的人,其实家里根本没动过火,虽然厨具齐全,但平时基本用不上,苏莉来了也是不会碰这些的,当然他也没有要求过。
      苏北拿起两片面包,准备把鸡蛋放里面夹着吃,翻过来才发现,鸡蛋另一面都煎糊了,他偷瞄了一眼季擎泽,对方正埋头切火腿,并没有理会他的视线。苏北把火腿和鸡蛋都夹进去,咬了一大口,味道其实挺不错的。几口解决了还有点意犹未尽,他看季擎泽只吃了火腿和面包,鸡蛋动都没动,就擦嘴放下了刀叉,咧着嘴问:“那个你不吃吗?其实还不错啊。”季擎泽没理他,站起身,“我去换衣服,你收拾好准备出门”。
      苏北撇了撇嘴角,看他走了就把鸡蛋插到自己盘子里,几大口吃了,又喝光了手边的一杯牛奶,然后才渐渐有了饱腹感。餐厅的时钟指到六点五十,他站起身迅速收了盘子去厨房,几下洗净放到碗柜,看里面的东西都跟新的一样整洁,毫无烟火气。
      季擎泽换好衣服走下楼,看见收拾干净的厨房,满意的弯了下嘴角。“走吧,你脚好些了吗?”
      苏北点头:“恩,好多了,只要不跑不跳就没事!”
      出了门两人一路走了大概二十来分钟,门口保安看见他们过来赶紧打开了大门,恭敬地喊了声“季先生”,季擎泽也微微点了点头。苏北一路紧跟着他,心想他这是要走去机场吗?这附近可基本没出租车啊,因为出租车在这儿根本揽不到活,所以也就没什么人往这来。
      不过出门就看见右侧停着一辆车,边上立着一位美女,冲着他们的方向招了下手。原来是有人接啊,美人身形窈窕,穿着干练又不失风情。
      “这是?”美女先开口了,冲着季擎泽问,眼神却意味莫名的盯着苏北,跟他在一起这么多年除了家人,就是她和陶安,其他外人可从未见谁来过他家。
      季擎泽简短的做了下介绍,“这是陶安的表弟,苏北。”又冲着苏北说“这是你一个学校的学姐冯苏莉,毕业好几年了,政法系的”
      他介绍完就去开拉后车座的车门,然后看着苏北,暗示他上车。
      苏北不好意思的冲那位美女笑笑“学姐好,麻烦你了。”
      冯苏莉微笑着点头,自己也钻进了驾驶座。苏北没想到季擎泽还能送自己,感到有点受宠若惊,几步窜进车子里坐好。本以为季擎泽会坐副驾,可没想到他直接示意苏北坐进去点,然后顺势坐在了他旁边,关上了车门。
      冯苏莉上车后问:“先去机场还是?”
      “去剑南大学。”季擎泽简短的吩咐,然后抽出椅背的报纸翻阅起来。
      把女朋友扔前面开车,自己坐后面看报纸!这是注孤生的节奏啊。苏北本身有轻微的晕车,不过好在,车内没开空调,可能因为主人不喜欢吧,所以就开着窗户,这样感觉还蛮舒服的。他目光一直看着窗外,避免尴尬,可总觉得别扭,无意间看到车内后视镜,正对上冯苏莉的目光,他不知道对方看见他没有,只好礼貌地笑笑又把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大概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了剑南大学门口,季擎泽打开车门出去,给他让路。苏北说了声:“谢谢学姐!”然后迅速蹭出去,站稳后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以后怕是不会见面了吧 ?季擎泽跟昨晚家居服的休闲不同,他今天穿了一身合体的西装,站在面前很高大,苏北微微仰着头,向他道谢:“季先生真的很感谢您,那,再见!”
      季擎泽微微点头,关上车门,坐到了副驾驶,两人很快驾车离去。苏北往校门口走了几步,感觉脚踝还是有点隐隐作痛,处理的及时倒没太大影响。过了会儿,陶安出现在他面前。苏北激动地问他:“你去哪了?今天早上也没看见你!”
      “我靠近不了你们,就先到学校等着了。昨晚没事吧,他说什么了?”
      “我说我是你表弟,他也没多问,可能是确定我和你认识,相信你的人品吧。”苏北弯曲着食指用嘴唇轻抿着。这是他想问题时的小动作,嘴唇微启磨蹭着食指关节,看起来很孩子气。“可惜我昨天什么都没带,只能把我的玉佩当你给他的礼物送了。”
      “那怎么办,我看你一直带着它,很贵重吗?”
      “没有,不值钱的其实。只是我从小戴到大,还没取下来过呢,就是辟邪的,虽然现在也没啥用了。”他其实一直想着能不能拿着那块玉佩,去落云观找那位道长重新开个光还是什么的,只要恢复的跟以前一样就行。
      即将迎来暑假,这是好事,月牙湖的事一直让苏北心里不安,学校没人了总要让人放心些。
      临近放假的最后三天。这晚陶安神色慌张的凭空冒出来,吓了苏北一大跳,忍不住大叫了一声“啊!”
      冯焱急切的问:“怎么了?”
      他捂着嘴说:“没事,咬着舌头了,可能想吃肉了吧。”这才敷衍了过去,他在上铺,陶安飘在空中刚好可以和他直视。
      “苏北,不好了!我去月牙湖附近转了一圈,听见那女鬼叫得凄厉!她好像就要破湖而出了!而且那天我上你的身,她知道后嘶喊着要占用你的身体去报仇!”
      “我?”苏北刚喊了一声发现这儿还有外人呢,便接着说:“我要上厕所。”说完便急匆匆跳下床,往外跑。
      廖天凡奇怪的看着冯焱问:“幺儿这是怎么了,上厕所还报备呢,一惊一乍的”。冯焱没有说话,他也觉得苏北这段时间怪怪的。
      苏北一路疾走到楼梯转角,看到没人后,便掏出手机假装打电话“你这话什么意思,她为什么找上我?我跟她无冤无仇啊”
      陶安一脸歉意的看着他:“因为你的体质太奇怪了,你吸引鬼魂,又能被附身,我从未见过第二个人像你这样了。这两天湖边没人出过事,而且我去打听也没听说有哪个鬼魂消失,我觉得她已经吞噬了足够多的魂魄,现在可能是在等待时机。”
      等待时机?苏北突然想起了什么,他打开手机找到一条新闻。就在他们放假后第二天有一次月全食,他问陶安,会不会是这个时机?
      陶安说:“很有可能。”
      “那我们还有四天时间,要赶紧想想办法!”苏北满脸的天要亡我的悲愤,仰面望天,过了一会儿又想到:“对了,那个湖据说不是建校初期挖的,才挖了几十年,我去找找这段时间,在那个湖里死的人,她肯定就在其中!”
      “行,明天我也去找周围的鬼打听打听。”陶安又说:“不过说实话,咱们学校的鬼我都没怎么看见过,估计是都让那女鬼吞噬了吧。”
      第二日,苏北来到校图书馆。外面能翻阅的只有一年内的档案。他找到管理员询问:“请问我想查阅学校以前的历史事件怎么查啊?”
      管理员是个胖胖的大姐,头都没抬就回答了他:“去找你们系主任开证明,然后来拿钥匙。”
      苏北只好又去到系主任办公室,随口编了一套说辞。说自己正在写建校以来的校园文化历史研究报告,需要些参考,要去档案室查阅。系主任是个温和的老头,教书一辈子,对学校感情是很深厚的。看着这个学生对校文化这么花心思钻研很是感动,大手一挥就给他签了证明,口口声声地叮嘱他要好好写,有什么不懂可以随时来问。倒是让苏北觉得汗颜了。
      档案室在图书馆的负一层,管理员领着他进去,问他要多久,他说可能要很长时间,做笔记之类的。胖大姐说:“那好,你自己进去看,我要把门锁上,里面的东西不要打乱了,不能损毁,更不许拿走。等你看完了给我打个电话我来开门,走的时候我要检查的。”
      苏北一口答应:“好的,您放心!”
      不知不觉的他在档案室呆了两个小时,把校园新闻从建湖初期翻起,距今已有三十年了。最开始死人是从建湖后第二年开始的,倒也没什么规律,似乎隔段时间就会有人在那自杀,也没什么疑点,就是普普通通的自杀。他找到第一个在那儿死亡的人,是个医学系的女生。女生?会不会就是这个,看内容似乎是因为同学之间闹矛盾,不是无缘无故的自杀,这会不会就是那湖底的女鬼?他抄录下这个女生的资料,把所有东西都放回原位,又找了些其他的无用信息抄在头几页纸上混肴视线。
      门背后贴的是管理员电话,他拨了过去,请那位大姐来开门。出去的时候,管理员检查了他手里的笔记本,大致翻看了一下,便放他走了。
      苏北来到操场跑道等陶安,夏季炎热,没人会在大中午的在操场上晒油,这倒是可以避人耳目。陶安已经等在那儿了,看起来一无所获的颓丧表情,“校园里转了一圈确实没见着鬼。我也去附近找了,大家对这都不太了解,不过它们倒是有传言说不要靠近这所学校!”
      “没事,我找到了第一个在湖里自杀的女生,是在建湖一年后发生的,名字叫马丽丽,就是从这以后经常有人在那自杀!不过我们得先去找个高人问问怎么治她。”
      “行,那我先去打听打听,咱们下午就去!”说完就消失了,看来是真的着急,本来陶安在苏北面前是不会突然出现突然消失的,怕吓着了他。
      其实苏北对陶安这个鬼已经免疫了,而且他感觉两人真的成了朋友。事情有了进展他稍微安心些,决定先去食堂吃中饭。
      吃完饭他就在操场边的树荫下溜达着消食儿,顺便等陶安。对方倒是很快就出现了,苏北取笑说:“你们鬼之间该不会有个什么联络点吧?”
      陶安不屑的瞥了他一眼,“没有,但是我们消息传播得很快。没办法这是做鬼的优势么。说正经的,康园路有一个道士,据说很厉害。平常摆摊替人算命辟邪什么的,慕名而去的人很多。”
      “行,就他了,现在就去!”
      坐着公交车,到了康园路。比起其他街道的繁华,这里倒是古朴的很,两边都是些卖古玩瓷器的,远远地看见一个道士身边的平幡上写着:“乐天知命故不忧”几个黑体大字,身前地上还铺着黄布,左手边摆着签筒,右手边放的是笔墨纸砚,而那道士就悠闲地坐在一个小马扎上来来回回的看着过路的人。刚好摊位前没人,苏北走了过去,先没急着开口,而是蹲下来看了看,等着那个道士询问。
      谁知道道士一开口就吓着他了,“二位过来所求何事?”
      苏北看看四周并无他人,想着他该不会是说陶安吧,“道长说笑了,就我一人,何来二位?您可别吓我!”
      “你这黄口小儿,既然不相信我,这般试探,何必还来找我,你们请回吧!”说完闭目养神不再理会。
      苏北就急了,“哎哎,大师,您别生气啊,我只是没想到还能遇见同病相怜的人,我以为就我自己能看见它们呢。”
      那道士也不生气,只说道:“我可看不见,但我能感受到。”
      苏北仿佛看到了希望:“道长求您救救我!” 。
      那道士睁开眼看了他半晌:“你最近被厉鬼缠上了?放心吧,没事儿。你的大劫还在后头呢。”
      苏北瞪了他半天,郁闷到:“那鬼口口声声说要上我身,利用我去报仇呢!怎么会没事,您再给我好好看看吧。”
      他看那道士掐着手指在那算了半天,缓缓点头:“这一难你有贵人相助,不必惊慌。”
      苏北还是不信,总觉得是遇到神棍了,“那道长你给说个法子,能不能镇住那鬼别让她出来?”
      道士听了,只得从身后的匣子里取出一枝香交给他,“这是安魂香,点在她坟前可以让她安心上路,一般的小鬼都可对付。”
      苏北将信将疑的接过,又问:“那道长可有法解了我能看见鬼的诅咒?”
      道士摆手道:“哎,你那可不是诅咒。只因你出生时有一缕孤魂潜入了身体,而且你已得高人指点过,我没办法帮你解决,或许你可以去问问当年帮你的那位高人。”
      苏北听他说的句句属实也就信了,起身恭敬的告辞:“多谢道长”。
      他要转身的时候听到那道士又说了一句:“凡事莫强求,恐孽根深种啊。”
      苏北问:“道长这是何意?”
      “这话不是说给你听的,是说给跟着你的这个小鬼听的。尘缘已了,趁早投胎去吧,莫执着于人世。”
      苏北看向陶安,对方垂着头,看不清表情,心里有些不忍,“他是个很善良的鬼,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
      回程的路上,苏北戴着耳机假意打电话,跟陶安商量:“今天怕是来不及了,我抄下了她们家的地址,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不知道她家搬走了没。”
      陶安一直很安静没说话,进校园的时候苏北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只好先独自回了宿舍。舍友已经有人开始打包,接下来两天没课,大家都准备明后天回家。
      冯焱问:“幺儿,你什么时候回啊?”
      “嗯,我过两天吧,不着急。”
      “行,那我陪陪你,你胆子那么小。”冯焱是本市的,回家很方便。
      苏北说:“你是舍不得女朋友吧,切!”回家了就要分开两月,冯焱的女朋友是s市的离这要两天火车呢。
      “得得,你这人不识好歹。”冯焱笑着要去掐他的脸,苏北皮肤很好,滑得溜手,轻轻一捏就是个红印子,掐狠了还会炸毛,所以大家都很喜欢逗他。
      冯焱比他高一点点也比他壮实些,苏北被对方扑在床上挣扎,两边脸被掐了好几下。他急的上脚去踢,却被对方用大腿压制住不得动弹,憋红了脸喘气,装着恶狠狠的样子瞪他。维持了这个姿势几秒钟吧,冯焱突然起身脸色讪讪的:“我不跟你逗了,我要去拉屎!”
      “卧槽,你小心掉厕所回不来!”苏北爬起来在后面咒他。
      谁知冯焱冲出去后却并没有去厕所,而是来到过道上默默地点了根烟,然后猛地吸了一口,嘴角泄出一句:“他妈的!”刚把苏北压在自己身下,看着那张淡绯色的嘴唇差点就想亲下去了,他想着想着便在这炎炎夏日里活生生打了个冷颤。
      第二日,宿舍里的廖天凡已经打包好先回了家,“等爷回来给你们带好吃的!”廖天凡家乡美食以麻辣出名,超级多小吃,每次都馋的他们口水直流。
      苏北也早早地起床,准备出发去找那个女鬼的坟。马丽丽家在城南老城区,这么多年了很有可能已经搬走。走出宿舍楼后就看见陶安悬在花坛边,不知在想什么出神。苏北走过去确定他看见了自己后,才继续往前走,到了没人的地方停下来问:“你没事吧,怎么突然就消失了啊?”
      “没事儿,就是想想生前的事,为离开做做准备么。苏北,帮你度过这次劫难后我可能就要离开了。那道士说得对,越是强求留下来我就越不想走,万一哪天做错事了呢。”陶安怅然的说。
      苏北不置可否,他没法对这种事发表意见。两人沉默了一路,下车后,按着地址上写的找到了一栋六层老楼,拾阶而上五楼左手边是马丽丽的家。怀着忐忑的心情,敲了门:“叩叩叩”“有人在吗?”
      过了很久一个看起来七八十岁的老太太开了门:“你找谁啊?”声音苍老,说话很缓慢。
      “奶奶,请问这是马丽丽的家吗?”
      老人显得有点激动,似乎很久没有听人喊起过这个名字了。“丽丽!是丽丽的家,不过你是谁啊?”
      “我妈妈跟丽丽是同学,我来这上学后,她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来给丽丽阿姨上柱香。”他不敢看老人的眼睛,为自己撒谎骗她而自责。
      老奶奶很热情的把他迎进屋,“难得还有人记得,自从老头子死后就再也没人陪我说起丽丽啦。我们家丽丽走得早啊,让我们白发人送黑发人。”说完呜呜的抽泣了起来。
      苏北有点不知所措,自己提起了老人家的伤心事,他在边上道歉劝了半天不见好转。只好问:“奶奶,请问丽丽阿姨葬在什么地方啊,我好去祭拜祭拜遂了我妈的心意。”
      老人掏出手绢擦了擦眼睛,说道“丽丽葬在我们老家洋县,你要去的话得趁早,这过去坐大巴车得三四个小时呢,要不然回来就很晚了。”她又说了个具体的地址,哪个村的哪片山,第几条道。他都一一记了下来。
      本来想赶紧去的,可又不好意思就这样抛下老人,“奶奶,您就一个人住啊?”
      “哎,自从丽丽死后,我们就没搬过家,住在这儿是留个念想,这地方每个角落都有丽丽给我留下的回忆。”老人沉默下来不再说话,可能是想到了自己的女儿吧,眼睛里闪着泪光。
      “那奶奶要保重身体,我得空一定来看您!”老人没有回话,还兀自沉浸在回忆里。苏北向老人深深地鞠了个躬,离开了。心里酸酸涩涩的,不知道自己的父母在家可还好,每次他们打电话询问自己的情况,他知道他们一直在到处想办法解决他能看到鬼的问题。等这件事情解决了,早点回家陪他们!
      去洋县的车每小时发一班,他上车的时候是十点钟,路上他靠着座位睡了会,没想到居然一路睡到快下车还意犹未尽。可能是车内冷气开着晃晃悠悠的太舒服了,这几日宿舍晚上热的人翻来覆去的睡不好。因为在车上一直睡觉,头摆来摆去的原因,下车的时候他觉得头晕的有些难受,想吐又吐不出来的感觉。强忍着按老奶奶指的路,一直走,越走越偏僻,陶安说:“你不舒服要不然先歇会儿吧?”
      苏北摇摇头:“算了,停下来更觉得到处都在转,还是晕。不如早点走到地方。”
      走了大概快一个小时,带来的矿泉水已经喝干了,才终于看到老奶奶说的那片坟场。
      山坡上有一小块平地,坐落着几座孤坟,看起来都是一个家族的,应该是私人土地。没找多久就看到了马丽丽的坟,周围有点杂草,但看起来并不荒废,估计隔断时间就会有人来收拾。墓碑上贴着女孩的照片,虽然没有笑,却看起来很温婉,完全想像不到死后会那样令人可怖。
      他从身后的背包里拿出道士给的安魂香点燃,插进坟前的土里,双手合十祷告着,希望你能安息。逝者已矣,他不确定有没有用,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二十来分钟一炷香烧完,他冲着坟头拜了拜,“走吧,我们尽力了”。
      陶安点点头,他突然很好奇,自己的坟是什么样子的。死后从来没想到过要去看,总觉得自己看自己的坟想着都挺毛骨悚然的。
      在县上简单地吃了点东西,不敢贪多,害怕回去再晕车给吐出来。等四点钟发车回城,坐上大巴,心里却很平静,看着窗外的景色。大片青绿色挺拔的玉米地,他想到了家乡,想到了辛苦的父母,再过一个月要开始收玉米,他要在那之前回去帮忙。一路想着这段时间的经历仿佛做梦一般,前十八年都没这么“精彩”过。
      快九点了才回到宿舍,发现就剩冯焱一个人,“都走了?”
      冯焱坐在床上看了他一眼,又低下了头:“恩都回了,那个,我今天也要走。我妈说让我回去有事,所以不能陪你了。”。
      苏北翻了他个白眼,开玩笑的说:“还说陪我呢,滚蛋吧,小爷不需要你陪”,顺便奉上一个飞踢。
      冯焱是本市的带回去的东西很少,一个双肩包就够用了。
      看他真准备走,苏北劝到:“喂!都这么晚了,明天再走呗。”
      冯焱抬起头看了他半天,最终还是起身,“不行,我答应了今天回去。你,一个人在宿舍小心点,注意安全。”
      “哎,好吧好吧,反正我也打算明后天回去的,再见吧!”苏北翻身爬上了上铺,看着冯焱走出去关上门。他躺在床上,心里还是有些担心:“陶安,要不咱们去验证一下吧,那个女鬼不知道消失了没有?”
      “恩,也好。不过还是我一个人去,万一她还在,你去了不安全。”
      苏北想了想摇头:“不行,要是两个人互相还有个帮衬,你一个人去,万一她把你蛊惑进去吞噬掉了呢?”
      陶安考虑了一下,觉得也有道理,就答应了。两人一起前往月牙湖,这两日的月亮跟长了毛似的,光晕很淡,学校的学生比平时还少。
      到了通往湖边的小路后,没有过多犹豫便走了进去。四周很静,到了离湖两米远他们才停下来,看着平静的湖面,毫无波澜,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声音。
      “我们成功了?那鬼被我们送走了?”
      他们等了半天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心里的石头才终于落了地。
      陶安对着苏北说:“看来安魂香起作用了,从此安然无忧!”
      虽然事情顺遂的有点不可思议,但也确实看不出任何异常。他们相视一笑,安心往回走。就在还未走到出口时,突然听见身后传来婉转的戏曲唱词:“到三更真个是月明人静,猛听得窗儿外似有人行。忙移步隔花荫留神觑定,原来是秋风起扫叶之声······”
      两人同时朝后一看,湖面升腾起一片白雾,雾中似乎凝聚成人形影影绰绰看不真切,没一会儿又散开了。
      苏北感觉自己都快哭出来:“他妈的,怎么回事啊,怎么还在?”
      “快跑,回去再说!”陶安喊着。
      只听身后那女鬼余音袅袅,不绝于耳,仿佛一直追在身后,让人无处可逃。
      “天地无光之日,便是我重归复仇之时!呵呵呵呵”尖利的笑声就像是上下牙摩擦时发出的咯咯之音,吓得苏北拔足狂奔。
      回到宿舍用力关上门,还在门口放了个凳子阻挡,虽然知道没用可他就是控制不住想挡着。他迅速钻进被窝,只把眼睛露在外面,惊慌的看着陶安。“怎么办?为什么没用?”
      陶安想了半天说“我觉得倒不一定是安魂香没用,可能我们一开始就找错了人?”
      “找错人!怎么会?”苏北现在完全无法思考,脑子里不停闪现的就是一个类似于楚人美的女鬼冲他奔过来的样子。
      “其实想想马丽丽的死也很蹊跷,若是跟同学发生矛盾是没有到自杀这种程度的,我怀疑她其实也是被湖里的鬼弄进去的!”
      苏北听完后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可如果是这样,那么那个女鬼到底是谁呢?“我感觉是漏掉了什么,这样吧,明天我再去档案室看看。”
      这一夜睡的很难受,一整晚噩梦不断。梦境的模糊中他看见了一个人,虽然看不清是谁,不过就感觉在那个人身边很安全。第二天,天刚亮他就睁着一对熊猫眼,疲惫的起床。
      陶安这两天一直呆在寝室,没有像往常那样,一到午夜就不见鬼影直到第二天早上才出现。苏北又去找了那个管理员,说他马上要回家了,但是写报告的时候遇到了不了解的地方,想再查查资料。这次他坐在那儿看得很仔细,陶安也在旁边陪着他。关于这个湖似乎没有其他更有用的信息了,突然间他灵光一闪,会不会这个鬼根本就没人知道她死在湖里了?
      他想起似乎看到过那段时间还有一个失踪案,翻出来对了下日期1985年6月21日,和月牙湖建好的日期一样!报道说是同宿舍的人发现她好几天未回,找到她父母后也说没有联系。他们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报了警。可是之后一直没能找到她,最后只好宣告失踪。看了下失踪者名字叫李思瑾,播音系的,突然他眼前一亮:“戏剧社,她参加了戏剧社!难怪老听那女鬼唱戏。”那时的学生档案都是纸质的,他找到这个人的学籍资料,云南人,照片有些泛黄但是看五官长得很漂亮,可能是少数民族的姑娘。
      “可如果是失踪的话,就是说没找到尸体,那安魂香自然也就无用了。”陶安提醒道。
      明晚月食,他们都对即将发生的事充满了恐惧,一件三十年前的失踪案,根本无迹可寻。“哎呀我明天还是早点回家吧,走远点她不一定找得到我。”
      陶安疑虑着:“恐怕不行,她若是看准了你,是躲不过去的,不管你在哪儿她都会找到你,而且若真是上了你的身可能还会危害到你的家人。”
      苏北濒临崩溃,“那我该怎么办?”
      “晚上再去找她一次吧,看能不能问出什么线索。”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虽然希望渺茫但是不得不去努力。
      这次去之前他们先找了上次那个道士,问他这种情况该怎么处理。那个道士说他并不会抓鬼,不过他建议可以找到她的尸体就好办了,或者问清楚她的死亡原因再想办法。
      深夜,他们又一次来到月牙湖,不过这一次他们心情更加复杂,因为期待能够和女鬼沟通。两人还在外面踌躇的时候就听见湖里传来哀叹般的唱声:“这长夜漫漫,教我如何等待!”正是上次那段荒山泪的念白,相较原剧的焦急不安,她唱的却是凄厉而怨怼。
      “李思瑾?”苏北试探着走进一些。
      湖里的声音戛然而止,过了许久才传来一声轻微的冷笑,然后笑声越来越大,直至尖利刺耳,逼得苏北想捂住耳朵。
      “把你的身体给我,我去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湖面猛然掀起一圈圈波浪,由湖中心向外扩散,越来越激烈。
      陶安喊道:“跑,离开这儿!”
      他们发足狂奔,一直跑回了宿舍楼下,才敢停下来喘息。陶安看着苏北撑着膝盖在那大口喘气,心里内疚:“若不是我一开始带你过去,后来又上了你的身,她也不会发现你的特殊体质缠上你。对不起,苏北。”
      缓过来后,苏北直起身子看着他:“其实就算没你,她出来了也会被我的特殊体质吸引,只不过是时间长短的问题。”他是有自知之明的,这莫名其妙的吸鬼体质,发生这种事情也就是早晚的事。而且道长说他今年会遇大劫,或许就是此事呢?那么,若能平安渡劫,从此以后便再无后顾之忧了。
      陶安想了一下,决定道:“我想了很久了,你去找季擎泽吧!在他身边待着肯定安全些。”
      “怎么可能?严格说来他根本就不认识我,上次没把我抓起来已经很不错了。我有什么理由去找他啊!”苏北听到这个建议也内心燃起了希冀,可想想又不太现实。
      “要不这样吧,你就说是我生前答应你的,放假了去公司实习。我跟他是同学又是同事,十几年的感情了,所以这点小小的请求他会答应的。”
      苏北讶异于他们居然是这么多年的好友,真是不容易。难怪那晚他确认了自己认识陶安后就信任了。
      一想到那个女鬼,他也没法再犹豫:“行吧,我明天去试试?”
      第二天一大早,苏北就去学校旁边的文印室制作了一份简历。陶安说你得写一封介绍信,盖上我的章子,能增加可信度。
      陶安领着他去了自己以前的公寓,报出房门密码:“621520”。顺利的打开了大门,房间看起来还挺整洁,可能有人定期来打扫吧。他领着苏北去书房,输入保险箱密码,取出私章,盖在事先打印好的纸上,一切准备就绪。
      “鼎兴集团”坐落在市中心的一片空地上,33层高的大厦,站在楼下往上看很有压迫感。听说鼎兴以前只是做餐饮的,后来他们老董的儿子做了总经理后才渐渐扩大了范围,如今投资涵盖了物流、房产、休闲娱乐等很多方面。大厅里来来往往的人很多,最上面几层是他们的行政楼,总经理室在32层,顶上两层要乘单独的电梯刷卡才能上,其他电梯都到不了。电梯口有接待室,苏北看了看自己的仪表,还算正式,衬衫休闲裤运动鞋,没什么问题,而且他身材好,这样往那一站看起来修长笔挺,忽略这张略显稚嫩的学生脸还是挺像来求职的。
      他敲了接待室的门,里面喊着:“请进”,应声的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孩,圆圆的脸很可爱,正对着他坐在电脑前。
      “你好,我找季总。”
      小姑娘温和的问他:“请问有预约吗?”
      “没。”
      “那就不好意思了,或者你可以告诉我你的姓名,我帮你问问季总的秘书。”
      苏北抿了抿唇,“那个,其实我是陶安的表弟,是他让我来的。”
      女孩一听陶安的名字,就慎重了些。陶安原先是他们这儿的项目研发部经理,虽然已经去世了,不过以前他和季总的关系很好,所以这让她有点为难。
      “要不,您给季总打个电话,我好送您上去?”
      问题是苏北根本没他的电话,正想着说辞,陶安在他身边说:
      “打吧,我给你报。”
      他只好掏出手机,按下一串数字。前台那姑娘有点奇怪他怎么不存电话号码,还专门记住了?那应该是关系挺好的吧。她哪知道苏北是听陶安一个个报给他的。按通话键的时候不自觉吞了一下口水,怎么有种上刑场的感觉,万一对方根本不记得自己就尴尬了。
      电话响了好几声,在他以为季擎泽可能看是陌生号不会接起的时候,一个醇厚的男低音传了过来:“哪位?”
      那声音的震动仿佛触到了苏北的耳膜,让整个头皮都发紧了一下,“季,季先生您好!”
      “你是苏北?”
      天啦,苏北震惊于对方居然不用报名字就能想起来自己是谁。冷静下来长长的吁了口气,还好不用尴尬的自我介绍了。
      “是的,季先生。我,我在您公司楼下。”
      季擎泽有点奇怪,他还能记得苏北,纯粹是因为刚见面不算久,还有就是他的声音是少年人的那种很清亮的嗓音,而且很少有人会喊他季先生,一般知道他电话的会喊他名字或者季总。那他的号码是陶安给的?没有时间思虑太多,他让苏北把电话给前台。
      那个姑娘接过电话喊了声:“季总!”
      对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她通完话后把手机递还给苏北,笑着说:“请跟我来吧!”。
      苏北跟在她身后,看她刷卡打开了电梯,按了32层就出去了,“季总让您直接上去。”
      电梯门缓缓合上,他看见自己的脸映照在光滑的电梯壁上。清晰地看到自己紧张到变形的表情,心里默念放松,冷静。电梯直达32楼发出叮的一声,门打开了。陶安皱着眉头说,“我没办法陪你过去了。”
      苏北点点头,自己走了出去。宽敞的过道,推开大玻璃门,似乎是间会客室,大沙发和茶几,还有几盆挺茂盛的花草。没时间细看,他走向办公桌,桌子对面坐着一个女人,看起来比刚才前台的姑娘年龄大一些,估计也不到40岁吧,大波浪一样的卷发,穿着精致的职业套装。她站起来,冲着苏北点了下头:“苏先生是吧,请跟我来。”她从桌子后面走出来带着他来到一扇门前,轻叩了两声,“季总,苏先生来了。”
      “让他进来”门里响起公式化的声音。
      那位女士示意他进去,然后自己又回到刚才的位置继续工作去了。苏北深吸了口气再轻轻地吐出,才打开门。这个男人似乎很喜欢透明玻璃,整个房间向外的墙面全是落地窗,因为楼很高,所以甚至有种身在云端的感觉。
      他拘谨地走进去。季擎泽在进门的左手边,办公桌挺大,摆的东西却不多,左边的玉石,紧挨着的一盆兰草,右手边的一个相框,面前放了一台电脑,然后就是一堆的文件。季擎泽现在正埋头在看设计稿,还没来得及抬头看他一眼。他工作的时候很专注,苏北也不好打扰,只能站在那儿傻等。从上往下看,可以看见季擎泽头顶的发旋,头发根根支棱着,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看起来对什么不太满意的样子。翻到最后一页时他突然按下电话,沉声道:“刘青,进来”
      过了几秒钟,门再度打开,刚才那个女人走了进来。苏北往旁边移了两步,免得挡到她。
      季擎泽把手里的文件扔到她面前,倒也没有大发雷霆,不过声音低沉透露出明显的不悦:“让设计部重做,弄那些花里胡哨的何用,要加重突出主题和功能性!”
      “是,季总”刘青拿起文件夹,快速的退了出去。
      这时季擎泽才将目光转向先前进来的人,他整个身体稍往后,靠在椅背上放松的眯起了眼睛,心里简单的揣测,他来干什么,有什么目的?不过季擎泽向来不喜欢过多的猜想,不如直截了当的问出来:“你有什么事吗?”
      苏北不太敢直视他的眼睛,又不好没礼貌的看向别处,只能将视线集中在他的鼻梁上,这样就放松多了。“季先生,我想放假在您这实习。陶安原先答应过我的,他说可以让我到这儿来锻炼自己。”他拿出简历,把盖了章的介绍信也放在上面递给他。
      季擎泽接过来随意看了一眼,确实是陶安的私章。他起身绕过办公桌站在苏北面前,高大的身体瞬间让苏北不安起来。“陶安让你来的?”他微低下头凑近了些,近到可以看清对方脸上细细的绒毛,“他给你开多少钱?”
      苏北吓了一跳,迅速后退一步,鼓起勇气直视着他的眼睛:“不要钱,我是来实习的。不过,我没有地方住,学校离这儿太远了。所以能不能住您那儿?我可以打扫卫生,做饭也可以的!”
      不要钱实习也就罢了,还免费当保姆?季擎泽想从他脸上看出些许端倪,但看对方清澈的眼神毫无杂念,透过这双眼睛就突然想到了陶安。公司发展前期其实很艰难,应酬也多,好多生意可以说都是靠着他两在酒桌上喝出来的,有时候陶安自己喝的难受甚至还操心着帮他挡酒,那段时间里陶安因此进过一次医院。之后公司渐渐迈入了正轨,也少有这些应酬了,这些事他始终记得。因为陶安原本已经有了很稳定的工作,毕业后在一家大型国企上班,自己打了一通电话对方二话没说,第二天就风尘仆仆的出现在面前,“给我点时间处理好手头工作打辞职报告。”当时自己是很感动的,能做到这种程度的朋友一生可能就这一个了。
      他重新将目光对准苏北:“做我助理吧,收拾东西下班后自己去我家,你去过的。”。
      苏北还有些不敢置信,事情会不会太顺利了?他还等着对方查户口问他祖宗十八代呢。
      “叩叩叩”
      季擎泽回到座位上:“请进。”
      一位美女推门进来,苏北看着有点眼熟。对了!就是上次开车送季擎泽去机场的那位冯苏莉学姐。
      “季总还记得今天约我午餐吗?”她穿着白色V领连衣裙,八公分的细高跟,腿显得又直又长,妆容淡雅,一脸揶揄的表情看着季擎泽。不过接着她就发现了屋里还有外人,几乎是第一眼就认出来这是那天早上和季擎泽一起出门的那个男孩。她礼貌的冲苏北笑了笑:“小学弟要一起吗?”。
      对美女没有任何抵抗力的苏北害羞了,“不不,学姐你们去吧,我回学校还有事呢,就不打扰了。季先生再见!”
      他打开门迅速走了出去,准备和刘青打个招呼。刘秘书正和人通完电话,挂断电话后看向他,“苏先生!请稍等,季总说让我把电梯卡给你!”她拿出钥匙打开办公桌的抽屉取出一个类似车钥匙的物件,递给他:“用的时候对准感应区就行”。
      “好的谢谢您,不过您可以叫我苏北,叫先生很奇怪啊。”
      刘青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温和,“好,那你叫我刘姐吧,看你都不到二十岁的样子。”
      “我刚满十八岁,谢谢刘姐,以后请多多关照!那我先回学校了,再见!”
      “恩。”
      刘青眼看着那个男孩进了电梯,虽然不知道老板是怎么想的,不过听楼下前台小张说这是陶经理的亲戚,可能季总是看在他的面子上吧。
      季擎泽吩咐完刘青后放下电话,发现苏莉正疑惑地盯着他看,“怎么回事,他要来这儿工作?”
      “只是暑假实习而已,陶安生前答应过的。”季擎泽闭上眼睛捏了捏鼻根缓解下疲倦,昨晚刚飞回来晚上并没有休息好。
      冯苏莉听他提到了陶安,便没再问了,“那咱们去吃什么?”。
      “去楼下西餐厅好么?下午还有个会可能没办法走太远。”季擎泽抱歉的看着她。本来想着说带她去新开的一家特色餐厅吃饭的,可惜有点远。
      冯苏莉装出生气的样子,嘟着嘴,“那可不行,怎么能这么敷衍我?”季擎泽虽然知道她在开玩笑,可还是走过去搂着她的腰,轻轻吻了一下对方的额头,温柔的说:“下次带你去,好吗?”。冯苏莉抬起头,心脏砰砰直跳,这么多年了她爱这个男人始终如初,激动地踮起脚尖将嘴唇深深的覆在对方唇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卷 厉鬼缠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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