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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四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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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远和奥修托尔走后，哈克看着对面淡定喝茶的麻仓叶，疑惑地开口询问：“叶，你怎么过来了？”
麻仓叶用手撑着自己的脸，歪歪扭扭地坐着。图斯库尔的皇女走后，他身上的散漫便原形毕露，把久远这些日子塞进他脑子里的礼仪规矩统统抛在脑后。
他微笑着说：“是我的哥哥，麻仓好托我过来见你的。他说收到了一封写满抱怨的信，觉得光是回信显得没有诚意，就让我过来了。”
“原来如此。”哈克说着，又看向麻仓叶身旁的白发武者，“这位是？”
“啊，让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好友兼持有灵，名叫阿弥陀丸。以前曾经是人魂，发生了些事情后就变成了剑之精灵。”
与麻仓叶那懒散的样子形成巨大的反差，阿弥陀丸正襟危坐，他向哈克微微低头行礼，说道：“在下早已从叶主公那里听闻哈克殿的事，如今百闻不如一见，在下名为阿弥陀丸，还请多多指教。”
哈克恍惚间想起麻仓好以前和他说过的有关持有灵的事情，通灵人以体内的巫力为能量，操纵灵体驭使种种奇妙的能力。本来听通灵王所说，他还以为通灵人和其持有灵就相当于用刀之人与刀，现在看麻仓叶与阿弥陀丸间的和谐默契，就知道两者的关系不仅止于此。
哈克意外着麻仓好会特意把自己的弟弟大老远送来这里，但既然要把叶送过来，为什么不提前知会他一声？并且……
“既然你们二位是过来找某的，为何会和久远在一起？”哈克纳闷地问。
说起这个，麻仓叶就忍不住唉声叹气：“好他什么都没有告诉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找到你，就一路追随着解放者的传说来到了图斯库尔的首都……”
哈克听着麻仓叶的经历，不禁对麻仓好作为兄长的不靠谱程度有了全新的认识。让自家弟弟帮忙却什么也不告诉他，连个能联系到哈克的纸符都不给，也不知是单纯忘了还是故意为之。
哈克想起麻仓好的那张永远戴着微笑面具的脸，觉得后者的可能性要比前者高。同样是哥哥，比起麻仓好，自己的大哥要好了不知几百倍。要是他有一个好那样坑弟弟的哥哥，人生简直就是一大写的杯具。
想到这里，他对麻仓叶投以同情的目光，而叶则回以傻笑。
“不提这些，既然你应该带来了通灵王的传话，就在这里说给某听吧。”
谁料麻仓叶摊开双手，说：“就像我先前说的那样，好他什么都没有和我说。”
“哈？”哈克被麻仓叶搞得一头雾水，不明白这对神奇的兄弟到底在和他打什么哑谜，“那你过来……”
总不能是来旅游的吧？
叶重新调整了自己的坐姿，他喝了口茶清清嗓子，认真地向哈克说道：“我和麻仓好是双胞胎，我们两人血缘联系紧密，巫力的本质也十分相似，因此他可以借用我的□□降临在这边。”
哈克先是吃了一惊，然后条件反射地吐槽：“那好他怎么不干脆自己过来，绕了这么大的圈子，不还是要亲自和我说”
话还没有说完，哈克忽然想到了某种可能性，他皱起眉头，带上几分凝重之色对麻仓叶说：“难道通灵王不是不想过来，而是过不来吗？”
麻仓叶对哈克的敏锐佩服得五体投地：“没错，好他无法离开我们的世界，嘛，作为神明就是有各种各样的限制，大家活得都不容易啊……你要不要现在见他？”
哈克沉思了片刻，麻仓叶的容器确实很优秀，但仍然无法超越人类的极限，如果通灵王以麻仓叶的身体神降可能连自己本体力量的十分之一都发挥不了。知道这一点又不想和他撕破脸皮的通灵王应该不会选择在这里乱来。于是哈克就应下叶的提议。
他本以为麻仓叶需要找一个宽敞的地方绘制阵法，但对方竟然随手摘下右手手腕戴着的一串佛珠手链，像模像样地抓着它，嘴里念叨着。
“全知全能的通灵之王，请倾听我的呼唤，以我的□□为形，降临世间。由炅日之光辉洗涤此身污秽，疾风之、嗯，后面是什么来着……阿弥陀丸你还记得吗？”
阿弥陀丸一脸扭曲地看着麻仓叶：“叶主公，请神的咒是好大人在您成年的时候传授给您的，知道这个咒法的只有您。”
麻仓叶的表情瞬间变得惊悚起来。
本来严肃观摩着神明神降的哈克差点一头撞在地上，他嘴角抽噎地看着施法中不得不停下来想咒语的叶，满脸黑线。喂喂，这可是请神的法术哦？真失败了被咒语反噬直接把命丢了都不奇怪！
花了几秒的时间回想的叶有了新的动作，哈克以为对方终于回忆起了咒语，然而麻仓叶残忍地打破了哈克的期望。
他破罐子破摔地说：“想不起来就不想了。总之，我身体健康、灵魂纯净、意志比金刚石还要坚固。”
哈克在内心里疯狂吐槽，你这些话绝对是现编的吧，意志比金刚石还坚固？什么乱七八糟的。高大上的咒文全都变成了大白话，通灵王听见会哭的！
“如这番誓言有半点虚假，就让地狱的红莲业火灼烧此身”
随着麻仓叶的话语，他的身体发出星星点点的光芒，哈克认出那是通灵王力量的碎片，麻仓叶即兴创作的咒语竟然成功的与那边建立了联系，通灵王清澈纯净的巫力与麻仓叶的巫力接触，水乳交融，两者的共鸣使它们绽放出璀璨美丽的光芒。
麻仓叶胆战心惊地等了会儿，火焰和烧灼感皆没有出现，意识到自己算是成功过关，麻仓叶放松下来，字正腔圆地说出最后的咒语，为他生平第一次请神画下句点。
“掌管灵魂之神，您为至高之善也即为至纯之恶。请您划分阴阳两道，辨明是非善恶，给予原初混沌以秩序，为我等指明道路。以麻仓叶之名祈求，让那伟大的精神在这片大地降临吧！”
说完，他闭上眼睛让自己放空，随着通灵之王接手了他的肉身，麻仓叶的灵魂便沉入了深不见底的无意识之海。期间身体原主的灵魂无法感知到外界，也不会记得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等到通灵王走后麻仓叶才会再次醒来。
麻仓叶缓缓睁开眼睛，他抬起眼皮看着前方的哈克。
与往常麻仓叶温暖又带着惰意的眼神不同，他的眼睛冰冷淡漠，仿佛不可化解的千年寒冰，冷静又刻薄地审视着世间万物。
但很快地，他眯起眼睛向哈克露出了微笑，娴熟地把眼底的冰冷隐藏在笑脸假面之下。
啊，又是这种让人讨厌的表情，哈克默默地想，与对方无声地对视片刻，半晌后开口：“你来了啊，好。”
顶着麻仓叶壳子的麻仓好微微昂首，神态中霸气侧漏。
旁观着的阿弥陀丸飘着后退几步，他的脸色很难看，本能地排斥着使用主公身体摆出与自家主公完全不同的样子的麻仓好。
麻仓好瞄了阿弥陀丸一眼，他闭着眼都能猜出这脑子不大好，不懂伪装的愚笨武将心里的真实想法，看到对方被他的眼神吓得浑身一抖，轻蔑地冷哼一声。
他看不惯很多人，其中一种就包括了阿弥陀丸这样，明明脖子上长了脑袋却不去使用的愚忠之人，这种人自恃清高，浑然不知他们所做的事情其实和一般的莽夫无异。
对于自己看不惯的家伙，过去的好会选择一把火烧了，现在的他——
麻仓好手指微动间，一股无形的力把阿弥陀丸提起来丢出房间，没有实质的灵体毫无阻碍地穿过障子，从几人的视野中消失。
哈克：“……”
麻仓好：“他窝在那儿太碍眼，现在好了，眼不见为净。”
乌璐璐和萨拉娜为哈克和麻仓好续上烧好的茶水，然后两人在哈克的身后乖巧地站立。
麻仓好抿了一口茶水，直接切入正题：“我读了书信，你的那些关于阿比斯的疑问……”
“她的本名是星罗。”哈克更正说。
麻仓好耸耸双肩，他不在乎魔的名字，在堕落成魔的一刻，人类时的名字就再也无法束缚她们，失去约束力的真名在阴阳师眼中等同于无价值之物，因此不管叫她阿比斯还是星罗对好来说都没有丝毫差别。
“你看过那位名为星罗的魔之后，想到了什么？”
麻仓好直截了当地问道。
哈克双手交握，抵在自己的唇前，轻轻说道：
“某确定了两件事。首先，魔曾经是人。然后——”
他紧盯着对方，不放过一丝麻仓好的表情变化：“通灵王，你曾经说过魔是我们神明的克星，我一开始以为你这么说是因为她们身上携带的污秽力量【恙】对我们造成的影响，但其实不仅如此。”
“哦？”麻仓好放下手里的茶杯，说：“那你倒是说说还有什么其他理由？”
哈克深深吸气，用沙哑干涩的声音说道：“她们和我们是截然相反的存在，如果说我们神明为天意的象征，维护世间的秩序和规则；那么她们则是反抗天命之人，试图打破规则然后——”
“——然后受到天的处罚，由人堕落成魔，带给文明以毁灭性的灾祸。”
麻仓好接上哈克的话，他拍了拍手，一脸赞叹地感慨：“真不愧是你，竟然这么快就发现了这点。”
分辨不清这到底是夸奖还是变相的嘲讽，而哈克也没有心情理会这些，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心跳随之加速，手脚却越发冰凉。神明的存在，魔的存在，顺从天意之人与反抗命运之人，这里有一个自相矛盾的地方。
“有一点我不明白，既然魔的存在本来就是天给试图打破规则的人降下的处罚，为何现在会失去控制？甚至还有像特丽莎那样，有能力打破世界之壁并且已经毁灭了好几个世界文明的魔。”
人堕转成魔的原因现在已经十分明了，世间的规则通过把妄图颠覆规则的人变成魔，并通过魔身上狂暴的力量把孕育出魔的国家和文明也一同摧毁，这样一来可谓一箭双雕，既给予了反抗之徒以最残酷的惩罚，又通过毁灭相关的文明，从根本上杜绝后患。
然而，如果这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那么这又与现在失控的情况不符。正常来讲应该像星罗那样，在毁灭了故乡之后因为一些契机自我封印，又或者毁于神明之手，无论过程是什么，结果都不会改变。
就像是命数中注定在一个星期后死去的人，他在这七天之内有无数种可能的走向，大到行程安排，小到所选择的袜子的颜色，过程的不同也会影响到此人最终的结局。但唯一不变的就是这个人在七天后的某一刻一定会死的恒定事实。
这种无论怎样努力规避都无法更改的未来，超脱于因果概念之上的命中注定，即为命运的洪流。它本应是任何人、任何神明都绝对无法撼动的事物。
如今命运却失去了她的绝对性。
麻仓好叹息着向哈克说道：“我以前也和你说过，本来魔不足为惧，但从某个时候开始，她们变得比以前更强大，数量也增多了。在现存的魔中，有什么人打破了魔的既定命运，命运天网的漏洞让其约束影响她们的力量变弱了。”
“而我们最终的目的，就是把那个【魔】揪出来，填补命运的漏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