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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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追溯到数小时前——
军校附近的某个被废弃的工厂里，奥修托尔正站窗边。他闭着眼睛，双手交叉着放在胸前，这里鸦雀无声，连奥修托尔的呼吸声都微不可闻。他只是耐心地站在那里，让人不禁怀疑他是不是睡着了。
过了很久，他的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声音，那是脚步声，他等候多时的人终于到了。
“大名鼎鼎的【荣光的勇者】，究竟为什么要和我这一普普通通的训练兵在这么偏僻的地方见面？”
第104期的训练兵，阿妮·利昂纳德走了过来，她用冷冰冰的视线看着奥修托尔，故意以讽刺的语气说着，其实她完全无需如此，因为她平时的说话风格就足够拒人于千里之外了。
“因为只有在这里才能让我们没有什么顾虑的谈话，难道不是吗？阿妮。”
奥修托尔说着，露出了一个笑容，让阿妮心神一震，这个人的音容笑貌和她儿时记忆里的一般无二，那些美好的，无忧无虑的宝贵记忆是现在的她还拥有的为数不多的东西了。
但是即使他没有变，她却早已不是过去那个单纯的孩童。
“我的名字是阿妮·利昂纳德，你认错人了，我和你口中的阿妮不是同一人。之前上课是我第一次见到你，奥修托尔教官。”
阿妮咄咄逼人地说道，把自己真实的心情隐藏在冷漠的外表之下。
“你果然不擅长和人打交道，阿妮。在这里就不要再叫我【奥修托尔教官】了，就像以前一样叫我【奥修托尔叔叔】吧。”
阿妮只是沉默着，一声不吭。
“这里没有其他人，已经不需要再演下去了，我是可以信任的人，是你的伙伴。”
奥修托尔轻轻地说着，就像安抚脆弱哭泣的孩子一样，他小心翼翼地上前迈出一步，阿妮立刻抗拒地后退几步，她过激的反应让奥修托尔不敢再接近阿妮，只能停在原地，继续劝解。
“要相信大人啊，不要自己一个人背负一切。”
已经做不到保持沉默了。
胸口热得就像滚滚岩浆，就连大脑都要跟着沸腾起来一样。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面前的人可以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的说这些话？
——因为他什么都不知道。
为什么我必须因为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体会这·种·心·情·不·可！
“不要再说下去了！！！”
像是要把所有堆积在心中的负面感情发泄出去一般，阿妮高声尖叫。巨大的音量让人不敢相信那是从少女瘦小的身躯暴发出来的。
奥修托尔没有发怒，也没有出声责备，他只是用十分悲伤的眼神注视着眼前这位还没有长大成人，却过早地背负了太多的孩子。
他明白了自己会如此放心不下这位少女的原因。
像，太像了。
在他自己死去以后，妹妹猫音是否也像阿妮一样？终日被灼烧心灵的罪恶感所折磨，就连大声尖叫宣泄都是一种奢望，只能无止境地欺骗着周围的伙伴们……
“不要再说了，求求你。”
应该对这样的她，这样的阿妮说什么才好，自己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救她。
奥修托尔握紧双拳，深吸一口气，眼前的阿妮和他妹妹猫音的身影重叠在了一起，他用作为一个兄长的，温柔亲昵的语气说：
“回家吧，阿妮。不用再努力下去了也可以，我送你回家，回马来国。你是安全的，亚图姆殿和游戏殿会好好保护你和你的家人，你可以像一个平凡的女孩儿一样生活，也许暂时需要新的名字和姓氏来做掩饰，但是你可以远离战场，好好过日子。”
阿妮不敢置信地看着奥修托尔，因为太过震惊，她甚至没有来得及掩饰脸上的表情。他是认真的，他是真的想要帮助自己。
现在逃走？从这个待了五年的地方逃走吗？她逃走了莱纳又该怎么办？
不行的，绝对不可以。
几重打击下来，阿妮反倒勉强恢复了冷静，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头脑重新开始转动了，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双唇颤抖着说：
“我是一名大罪人，即使丢下唯一的同伴逃离这里，余生也会被罪恶感折磨。更何况我不能丢下他，他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和我站在同一立场的人，只有我们能理解彼此，他以外的任何人都不行。”
阿妮快速地继续说下去，没有给奥修托尔插话的机会。
“你也许还认为我是一个孩子，事实上也确实如此。但是，无论我是不是自愿的，我作为战士的身份不会因此而改变，双手染上的无辜者的血液也不会因此消失。我已经……回不了头了。”
奥修托尔看着阿妮，一时之间失去了言语，他想到了玛丽亚之墙沦陷时逝去的生命，便怎么也无法出言反驳了。
阿妮是加害者，同时也是可悲的受害者。加害者与受害者之间的划分永远不会像世人理解的那样黑白分明。
但是，因为这样，你就要继续行走于修罗之路上吗……
“我不会询问你在这里的缘由，也不会告诉你我这边的情况。从今往后，你继续当你的奥修托尔·因克利，我接着当我的阿妮·利昂纳德。今天的事情就当作没有发生过。”
面对阿妮的一席话，奥修托尔张开嘴，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而与语塞的奥修托尔截然相反，阿妮似乎想通了什么，她破天荒地露出了一个小小的微笑。
“谢谢你来找我，奥修托尔叔叔。”
阿妮留下最后一句话便离开了，没有再回头。
奥修托尔并没有阻止她，不是他不想，而是因为知道自己没有这样做的资格。
就像阿妮在隐瞒他一样，他也在隐瞒着阿妮，明知道只要向阿妮和盘托出就可以成功说服她。但现在还不是说出口的时机，为了确保计划万无一失，这些都是必要的。
奥修托尔自嘲地笑笑，他收拾好心情，踏上回程的路。
既然没有办法让阿妮回去，他和哈克就必须再次商讨之后的对策了。
奥修托尔见到哈克的时候，第一时间把事情向他和盘托出，哈克听了眉头紧皱，脸色也低沉下来，看着这样的哈克，奥修托尔自己也不好受。
他的挚友掏出了铁扇，用扇柄轻轻地拍打自己的左手的掌心，这是哈克陷入沉思的习惯。
“怎么办，小哥？要不要让游戏殿和阿图姆殿帮忙，通过阿妮的父母再说服她一次？”
“这也不失为一手。总之，在阿妮选择兵团以前，留给她的只有两条路。一是回马来国，在亚图姆他们的保护下生活一阵子；二是加入我们的计划。”
“没办法，阿妮认识游戏殿和亚图姆殿，也见过小哥，听到过小哥的声音，偏偏她还是拥有巨人之力的战士，一定会和魔的眼线有所牵扯。万一要是让你暴露了，那事情可就很难挽回了。”奥修托尔叹息着说道。
哈克停止了拍打掌心的动作，似乎下了一个决定，他开口说：
“既然如此，就把阿妮拉拢到我们这边吧，某会和亚图姆那边联络，让他们分出一个人跑一趟，带上阿妮的父亲，这样她就不得不听我们说了。在失败的情况下，就直接把她打晕绑走。拜托你了，奥修托尔。”
“了解”
奥修托尔敬了个满分军礼，把拳头放在自己心脏的位置。
“可别和我来这一套，你要是真为这里的全人类献上心脏就麻烦了，当兵游戏玩上瘾了啊。”
“不，我又没说这是为人类献上心脏的意思。”
奥修托尔无辜地眨眼，咧嘴一笑，仍然维持着举拳的动作。
“我这是在向你献上心脏，我的神明大人。”
哈克的脸一下子羞得通红，他嗯嗯啊啊了几声，用手颤抖地指着奥修托尔。
“你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是不是那些满口黄段子的士兵带坏了你？”
奥修托尔疑惑地歪了歪头，用委屈的声音说：“这可是我的真实想法，和黄段子没什么关系。”
“刚刚的是和姑娘告白的时候说的话吧，一般来说！”
哈克破罐子破摔地大吼。
“可是小哥你不是姑娘啊？”
奥修托尔看起来更加纳闷了，他用手抓抓头发，一脸不明所以。
哈克……哈克他投降了。跟这人说什么都是对牛弹琴，简直迟钝到没边，难怪从来没和女孩子谈过恋爱。
两人轻松打闹着的时候，哈克感到一股违和感，他脸色一肃，望着远处枫树背后的几道人影厉声质问：“是谁在那里？”
出现在眼前的是三名年轻人，似乎是奥修托尔的学生，只需一眼，哈克便能看出那名叫艾伦·耶格尔的少年同样持有着巨人之力。
“如果你有和这家伙刀剑相向的觉悟，就拔剑吧。”
哈克决定试一下艾伦，于是便找到机会，促成了艾伦和奥修托尔的临时比试。他只当没看见奥修托尔那有些抱怨的眼神。
我可没有说谎啊，实战确实是最快的进步办法，嗯。
对于武者来说，从一个人的战斗中十分容易看出这个人的本质。
艾伦的刀路光明磊落，十分好懂，快节奏的攻击可以看出其有些急躁的性格，他的优点在于苦练下形成的良好根基以及那时灵时不灵的战斗直觉。
哈克不由得有些纳闷，艾伦真的知道自己身上的力量吗？他的身上有很多衔接不上的地方，话说回来，为什么最后的巨人之力会出现在玛丽亚之墙沦陷时的幸存者身上？疑点太多了。
直觉告诉他，艾伦身上存在着关键的突破口。
拖了整整五年，这场漫长的战争也该到结束的时候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