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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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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6年,第一次玛丽亚之墙夺还战以失败告终,政府投入的25万八千人,活着回来的只有区区三百多人。而在归来者的队伍中,没有奥修托尔·因克利的身影。
一个星期后,在调查兵团的士兵们沉浸在失去“荣光的勇者”的悲痛中时,埃尔文接到了来自驻扎兵团的通告,上面说奥修托尔已平安归来,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势。
与大部队失散,独自在墙外存活了一个星期。这一事实成为了发生在“荣光的勇者”身上的又一传奇,被世人津津乐道。
比起那失去的二十五万多条人命,能够鼓舞人心的英雄故事显然更受人青眯。在这种奇妙效应的影响下,奥修托尔的威望甚至有超越“人类最强”利威尔·阿克曼的趋势。
“荣光的勇者”已经变成了人类可以正面战胜巨人的证明,是人类反抗的象征物。他的故事被流传在大街小巷,传着传着就脱离了实际,有人说他能一刀劈死十只巨人,有人说他有两米高的身高,这些滑稽之谈让奥修托尔本人哭笑不得。
选择加入调查兵团的年轻士兵也一下子增多了起来,他们胸怀理想,想要追随偶像的脚步,和他并肩作战。然而这些人中能成功从首战中存活下来的,不会超过三成。
这天,是第101期届毕业生决定所属军团的日子。
特丽莎·德维鲁站着笔直的军姿,双手握拳放在背后,听着调查兵团团长埃尔文的讲话。随着最后惯例的“想要加入调查兵团的人留在原地”,他短暂的演讲就结束了。特丽莎没有跟随人流一起离开,即使双腿抑制不住地颤抖着,她还是没有选择逃离,只是挺直了背,紧紧咬住下唇。
像她一样选择留下来的人大约有三十个,相比前年不剩一人的窘况,已经是无法想象的成绩了。
埃尔文向新加入的调查兵团团员们郑重地行了个军礼。士兵们也以一模一样的动作回应他,他们把拳头放在了自己心脏的位置,这个动作象征着“为人类献出自己的心脏”,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士兵们他们的义务。
领到团服后,特丽莎就准备离开此地了。下一瞬间,一张脸出现在她面前。此人是佩特拉·拉鲁,是她这一届毕业生里的第四名,和成绩垫底的特丽莎不同,佩特拉明明有加入宪兵团的资格,却不知为何选择了调查兵团。
“那个,不好意思。因为我们俩是唯二选择调查兵团的女兵,就想和你交个朋友。我的名字是佩特拉,记得你的名字好像是……特丽莎?”
“特丽莎·德维鲁”她用细小的声音回答。
“让我们好好相处吧,特丽莎!”
回程的路上,佩塔拉一直在热情地向她搭话,她只是低着头,用“嗯”和“啊”来回应,被这样冷漠的对待,这名少女却依然笑容灿烂,在她问到自己选择调查兵团的理由时,特丽莎犹豫了一下,最终开口道:
“我、我很喜欢奥修托尔队长,所以才……”
“啊!我是因为崇拜利威尔兵长加入的,真巧呢!”
佩特拉说着,拉起特丽莎的手,一脸找到同盟似的激动。特丽莎吓了一跳,却没有抽出自己的手。她对佩特拉回以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似乎很不习惯现在的情况。
自从那以后两人便成为了好友。特丽莎的性格内向胆小,实在不是适合当兵的料子。但这样的她却偏偏成为了死亡率最高的调查兵团的团员。佩特拉无法坐视不管,她想尽可能的帮助特丽莎,陪在她身边鼓励她,为了不让自己在以后后悔。
一天傍晚,两人在食堂里用餐的时候,很幸运地看见了奥修托尔·因克利。此时的他正被士兵们簇拥着,和他们一起畅谈最近发生的趣闻。想不到大名鼎鼎的“荣光的勇者”私底下竟是这样一副平易近人的形象,佩特拉不禁为此感到惊讶。
她看到对面的特丽莎正聚精会神地注视着奥修托尔,手下进食的动作也停了下来,佩特拉露出了会心的微笑。同为女性,她自然明了特丽莎暗藏心底的心意,看她的样子,见到了意中人就忘了吃饭忘了好友,想来已经完全陷进去了。与只是单纯尊敬着利威尔·阿克曼的自己不同,特丽莎似乎是真的对奥修托尔·因克利怀抱着爱慕之情。
她轻轻戳了戳好友的胳膊,她才反应过来,重新拿起汤匙,继续喝碗里的蔬菜汤。佩特拉见好友那副可爱的样子,心中升起怜爱。
“特丽莎,你喜欢因克利队长就去向他搭话呗,他看起来性格很好,肯定很容易相处。”
“……不了,我远远地看着他就够了。”
“不要这么说,士兵间的恋爱呢,不打直球是没有机会的。不主动出击可不行!”
佩特拉说着,挥舞了一下自己的小拳头,模仿着拳击的架势连着挥出了几个直拳。特丽莎看着对方一副把她的事当成自己的事情去考虑的样子,好笑地勾了勾嘴角。
“佩特拉,我真的只需要看看他就满足了……”
“唉,你这人真是……咦?”
仿佛是心有灵犀一般,和士兵们闲聊的奥修托尔忽然转过头,咧嘴露出了一个帅气的笑脸,朝她们挥了挥手。佩特拉也礼貌性地向他微笑,然后对特丽莎说道:“真是太好了呢,他对你笑了……特丽莎?”
特丽莎此时竟然浑身都在发抖,她瞪大了眼睛,似乎在恐惧着什么一般,连大气都不敢出。一直到奥修托尔把注意力从她身上移开,再次和身边的队友说起话来,她才大大呼出一口气。
“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佩特拉担忧地问道。
特丽莎低低地笑了几声,那笑声不知怎么的,竟让佩特拉觉得有些发毛。
“我很好……真的,特别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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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修托尔步入调查兵团驻扎地旁边的森林,此时正值深夜,本来是不允许士兵们私自出来行动的时间,但大家都会选择对“荣光的勇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名利的好处就在这里体现出来了。
奥修托尔喜欢时不时的在深夜外出散步,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但他们并不知道的是,受人爱戴的因克利长官可没有在深更半夜独自一人闲逛的兴致,他之所以出来,只是为了会见自己重要的友人。
“来了啊,奥修托尔。”
一个男人背靠着树干,认出奥修托尔便立刻出声招呼他,似乎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了。
“啊,小哥。每次都麻烦你了。”
奥修托尔来到哈克身边,两人相视一笑,伏下腰盘腿坐下。哈克打开了自己带过来的酒瓶,把鼻尖凑近陶醉地嗅了一口红酒那特有的甘涩的味道,发出舒服的喟叹。他没有去冒然品尝,而是把它递给奥修托尔,有些得意地说道:
“从劳斯那里掏来的雷纳德家珍藏的顶级一品,第一口就让给你了。”
奥修托尔笑嘻嘻地接过,毫不客气地闷了一口。感受着口中酒液那圆滑的触感,眼睛亮了起来,咽下第一口后,他便把酒瓶递还给哈克。
遮挡住月亮的云朵被夜风吹散,奥修托尔和哈克沐浴着月光,为了方便,他们此时正紧挨着对方。轮到一个人喝酒的时候,另一个人就眼带笑意地注视着他。
两人就这样你来我往地喝着酒,享受着夜晚的安宁。
“我们来这个世界也有一年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哈克漫不经心地开口感慨着,声音中似乎带着一丝疲倦。奥修托尔知道他在那边要处理的事情绝对不会少,在宴席上应对那些笑面虎在某种意义上比打仗还要浪费体力,真难为他还能跟他们耐心周旋,换成自己可做不到像对方做的那样出色。
“是啊,这里是个挺好的地方,也有极品的酒。美中不足的就是那几座开玩笑似的高墙和墙外那些晃来晃去的家伙们了吧。”
“等我们的计划成功以后,这些不足之处也会消失。”哈克摇摇手里的酒瓶,发现只剩下最后的几口了。他小心翼翼地慢慢抿了口,随即把酒递给了奥修托尔。
“那些玛丽亚之墙夺还战的生还者们,过得还好吗?”
奥修托尔把瓶子接过来,一边在手里把玩着,一边问着哈克。
“他们可精神了,之前还选出来了一个领导人,好像叫爱德华,是一个很有头脑的人。在他的规划下,他们正在有条不紊地建立新的小镇,现在已经初见雏形了。”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
奥修托尔欣慰地说着,猛地举起酒瓶往嘴里灌酒,如此粗暴的喝法自然让仅剩无几的液体一下子消失干净,全都进了奥修托尔的肚子。
“喂喂,你这样是暴殄天物啊!我本来以为至少还能再喝到一口呢。”
“抱歉抱歉”
奥修托尔挠着头发,他晒笑着,声音丝毫听不出来有什么诚意。
“你这家伙……”
“哈哈,听到他们还适应墙外的生活,真是让我开心,一激动就习惯性的想那样喝酒,对不住啦。”
听到奥修托尔的话语,哈克沉默了一会儿,复而叹息着说道:
“【墙外】……吗?那里并不是真正的墙外,他们依然生活在乌璐璐和萨拉娜展开的结界的庇护之下,只是从一个牢笼转移到另一个牢笼里而已,本质上并无任何变化。”
哈克这么说着,不自觉地绷起了脸,下一秒,他刚刚带上严肃之色的脸庞忽然扭曲起来。原来是奥修托尔正在用手揉着哈克的脑袋,他带着茧子的大手揉乱了他的墨发,把哈克梳在脑后的束发都弄散了。
“你突然干什么啊?!”
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哈克连忙把奥修托尔在他头上作乱的手拨到一边,没好气地问道。
奥修托尔显然也对自己刚刚的举动有些意外,他怔怔地看着刚刚揉弄哈克脑袋的那只手,有那么一瞬,他似乎愣住了。但很快的,他身上的那丝困惑和差异便消失无踪。
奥修托尔抬起头,在月光调皮地照耀下,向哈克展露出了柔和的笑容。
“没什么,只是忽然兴起……想摸摸你的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