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计师小妞和大神总监》西缅共和国

4、第 4 章

　　秦家泰叹息一声。
　　“唉，我这儿现在也很困难。今年下半年，市场陡然变差，好多项目黄了，新项目也接不着，员工都无所事事，我已经裁了好几个人了。每个月发工资、交房租我都头疼。”
　　“是这样啊？”徐洛宜一双大眼睛里满是失望，看来，师傅这儿是不要人了。

　　秦家泰没注意女孩的脸色，还在那里感叹。
　　“市场不好，设计公司不是团结起来，共渡难关，而是压价竞争。我们前段竞标一个住宅项目的施工图设计，这个项目有高层，有地下车库。设计费我们报20块钱一平米，已经很便宜了吧，但有的公司就敢报15块钱一平米。你猜最后中标的公司报价多少钱一平米？”
　　“我猜不出。”
　　“10块钱一平米。”
　　“啊？那么低的价钱能保证设计质量吗？”
　　“连你都知道，肯定要做砸的，他们就是糊弄甲方呗。”
　　“师傅，那您也不要太着急了。”徐洛宜反过来安慰秦家泰。

　　“唉，不说我了，说你的事。你能到京城工作吗？”秦家泰总算结束了抱怨，转入徐洛宜关切的话题。
　　“……，如果有好的机会，我当然可以去了，反正也不远。”徐洛宜楞了一下，思索了一会儿，这样回答。
　　“我认识一个台湾人，以前我帮过他很大的忙。他在京城开一家设计公司，规模很大。我给他打个电话，看他们要不要人。”
　　秦家泰拿起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一个电话，拨了个过去。手机响了一会儿，对方把手机按掉了，接着滴的一声，发来一个短信。
　　秦家泰看了一下短信，对徐洛宜说：“台湾人说正在甲方那里开会，不方便接电话。”
　　他沉吟片刻，拿过便利贴，撕下一张，在上面写了一组数字。
　　“这是台湾人公司的电话，我下午再给他打一次，如果他们要人，我就告诉你，你就打这个电话联系他们。”
　　“谢谢师傅。”徐洛宜点头哈腰。

　　“徐洛宜，台湾人的公司主要是做方案，对员工的方案水平要求很高。你以前主要是做施工图，方案做的少，你要有思想准备。”
　　“这样啊~” 徐洛宜心里凉了半截。
　　“别的设计公司我也认识一些，但台湾人那里规模大一些。他们要是不聘你，我再给你联系别的公司，一定给你找到工作。”
　　“谢谢师傅了，我就知道，师傅对我最好了。”
　　“这半年，你一天到晚就跟锅碗瓢盆打交道了，还会用软件吗？还会做设计吗？”
　　“我会，其实，我一直没放下设计，偶尔还给人家干个私活。”徐洛宜语气含糊。
　　“开火锅店那么忙，还有功夫做私活？你最好提前准备准备，熟悉一下软件。”

　　徐洛宜心情好多了，娇笑连连，和秦家泰又聊了一会儿，就告辞了。
　　走出总经理办公室，她向公司开敞办公区张望了一眼。秋日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屋里的景色色历历在目。
　　那些裸露混凝土的顶棚、柱子、墙面、地面，粗粝、狰狞，呆在里面其实很不舒服。
　　但是，那里有她呆过一年的工位，用过一年的电脑，和那些忙到飞起的时光，累得怀疑人生的情景，她有些怀念。

　　她发现，开敞办公区好多工位空了，很多人都不见了，剩下的十多个人，一个个没精打采，有一搭没一搭的工作，显出一股萧瑟之气。
　　师傅没骗她，他的公司确实有些困难。

　　办公室里那些人看到她从秦家泰屋里出来，互相挤眉弄眼，神情都有些暧昧，
　　徐洛宜大方地冲他们笑笑，但不想过去和他们废话，她在明西公司人缘不好，跟好几个人在工作中吵过架，她是师傅的左膀右臂，不能把什么矛盾啊、麻烦啊都交给师傅处理，当然要自己冲在前头啦，那当然会得罪小人。
　　她还知道公司里传些她跟师傅的无耻谣言，师傅的年纪都能当她父亲了，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思想真龌龊！真是池浅王八多，庙小妖风大。

　　怀着复杂惆怅的心情，徐洛宜走出明西公司，来到电梯厅，按下电梯按钮。
　　“叮铃铃。”手机突然响了，徐洛宜掏出手机，一看是秦家泰的手机号，连忙接通。
　　“徐洛宜，我想起一件事，你回来一下。”
　　“好。”
　　女孩赶紧往回走，她穿过前台，走廊，一路急匆匆，回到秦家泰的办公室。

　　“我想了想，你马上要去台湾公司面试的话，肯定被拒。我建议你还是上个培训班学习一下。”
　　秦家泰拿起一张A4大小的纸，递给徐洛宜，“这东西是我前几天收到的，一个招生广告，你看看。”

　　徐洛宜接过招生广告，见上面印着密密麻麻的字，标题是《建筑大师培养计划》。

　　标题下面写着：你想成为建筑大师吗？你想成为年薪百万的大牛吗？到我们这儿学习吧，不出一个月，你就能成为MVDRV、扎哈、妹岛和世、BIG那样的大师！
　　我们会用美国德州骑警的教学方法，分析各位现代建筑大师的作品，从材料、空间、功能、形式、场地五个方面入手，培养你以大师的眼光、大师的设计策略处理建筑，让你有脱胎换骨的改变和提升。
　　下面罗列了各位教授的名单，都出自海内外名校，个个牛逼哄哄。
　　培训班地址在京城，培训费是3000元。

　　徐洛宜看的半懂不懂，问：“师傅，什么叫德州骑警啊？好像西部片似的，不明觉厉啊，怎么和建筑教育扯上了？”
　　“我记得，德州骑警好像是上世纪50年代美国德州大学的一群年轻老师组成的团体，他们创造了一种独立于巴黎美术学院派和包豪斯派的教学方法。”
　　徐洛宜拿出手机查了查，“师傅，百度上说，德州骑警以设计分析和九宫格练习作为建筑教学的基本方法，揭示现代建筑的空间透明性、组织的层级等设计策略。这些都什么呀，乱七八糟的，搞不懂。”

　　“你不懂，就说人家乱七八糟。实话说，你这孩子缺少建筑理论素养，估计在你们那个学校，老师没交过多少建筑理论吧？”
　　“老师就教我们怎么识图、怎么画图，大四就把我们轰出去实习了。我知道的东西都是您教的，嘻嘻。”
　　“你是讽刺我也不怎么样？唉，我承认，我的理论素养也比较差。”秦家泰自嘲地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