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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收养 我……不得 ...

  •   人类老者,或许我现在要称呼他为“爷爷”比较好。
      罗兰•李•纳克,是纳克帝国尊贵无比的亲王阁下。
      当我苏醒过来并被打理干净的送到他面前的时候,我才知道,自己并不是唯一的那个“幸运儿”。
      罗兰的眼光越过面前一排29个和我差不多大小孩子的,定定的停留在我身上,快速的,眼中交替闪过惊讶和诧异。
      但,也不过是瞬间,而理由,我却也无心探究了。

      很快的,罗兰就完成了对我们的“审视”。
      他满意的点点头,开口道,“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奴隶了,而是我罗兰•李•纳克的孙子孙女,从今天起,你们将在我的府邸开始学习怎么样做一个高贵的“人”,而不是学习怎么样服侍其他人。”
      我直接的嗅到了阴谋的味道。孙子孙女?骗小孩子的话呢!多了三十个额头有着奴隶烙印的孙子孙女,他不嫌丢脸,纳克帝国恐怕还嫌没面子呢。
      正在此时,忽然一种被窥视的感觉从我背后传来。那种视线冰冷冰冷,虽然没有包含任何恶意,却仍旧令我浑身一凛,身体不自觉的紧张了起来。
      “不好!”我急忙调整身体状态,却也心知来不及了,就刚才那个条件反射的动作,恐怕已经令暗中窥视的人察觉到了我的异常。
      “从今天起,你们将五人一组的有用自己的老师和医生,在一起学会老师教给你们的所有知识并通过所有考验就是你们的以后五年的生活内容了。”
      罗兰点了点头,从门外走进来六个黑衣男子。
      只一眼,我想我明白了罗兰收养我们的真正含义。
      那是六个浑身都带着收敛不住的杀气和血腥的男人。这些是可以被曾经的我称为“同道”的人。
      而让他们来训练我们,罗兰亲王的目的昭然若揭——一支在黑暗中执行暗杀,破坏的任务小队。

      “大人,我要她。”一只手在声音之前拍上了我的肩,我惊骇欲绝。
      虽说今世的身体缺乏锻炼而且孱弱,但这也仅仅是身体而已,我的意识中仍然带着“前世”灵魂所拥有的一切属于佣兵的敏感和警惕。
      而这个人,竟然在他拍上了我的肩膀后,我才发现他的存在……
      我转过身,不露声色的将自己的肩膀从他掌下滑出,抬头打量。
      一个同样穿着黑衣的男子,却仿佛幽灵一般的从他身上体会不到任何存在感。低头注视我的眼中也只有一片了无生机的冰冷。
      是他,刚刚打量我的视线的主人。他,恐怕是一个比队长都更加厉害的人。
      想起队长,我的心中又是一阵剧烈的抽搐。我低下头,死死的咬住嘴唇,直到鲜血的腥味在我嘴里整片的弥漫开来,才觉的好过许多。
      “我以为你就算选择,也一定会选择塔安,蕊雅迪乐的身体比较差。”罗兰走到我面前,很有兴趣似的抬起我的头左右打量。
      “虚弱而已。她是唯一一个感觉到我的存在的人。假以时日,她会比我更加的出色。”
      幽灵男子注视着我的冰冷视线突然间充满了恶意,而强大的杀机也从他周围散发出来,我的身体猛地瑟缩了一下,不由自主地轻颤。
      然而,“前世”佣兵嗜血而残酷的本性却也同时被杀意唤醒。
      我毫不示弱的瞪回他。
      “好孩子!”罗兰亲王在我耳边满意的放声大笑,出乎意料的把我抱起来,“既然如此,从今天开始,你就叫我爷爷吧。而你,就是蕊雅迪乐•纳克郡主。”
      罗兰亲王把右手印上了我的额头,冰凉彻骨的疼痛从那里直直的刺入了我的脑海。
      尖锐的剧痛中,黑暗又一次袭来,我再次晕了过去。

      当你的心很痛很痛的时候,该怎么办?
      曾经,我这样问过队长,问过他面对佣兵随时会死亡的状况,他怎么样处理朋友的关系。
      当时,队长说:佣兵,没有朋友。
      可是,怎么可能,面对天天和你生死与共,在地狱般的血腥屠戮中一次一次掩护你,拯救你,同时也被你掩护,被你拯救的同伴,佣兵,怎么可能没有朋友。
      后来,渐渐的长大,我想,我找到了答案,那个队长没有真正对我说出的答案。
      佣兵,没有的是心。
      这颗跳动的鲜红的热气腾腾的心在一个人得到“佣兵”这个称号的时候就被收藏了起来,收藏在一个无论怎么样都无法被伤害到的深处,用一层层名为杀戮,血腥,残忍,理智的的外壳冷冷的包裹了起来。
      所以,佣兵残忍,佣兵放肆,佣兵粗鲁,佣兵血腥,佣兵……无心……
      所以,我并不是一个真正合格的佣兵。

      我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身体因为精心的照料和精美的食物而快速健康起来,我却不喜欢。
      至少,曾经那种整日处于半昏迷状态的虚弱身体可以让我没有太多的时间放肆的让自己沉沦到对往日的回忆中。
      而现在,那种对“地狱”的伤痛感情无时无刻不在我心中回绕,痛的我坐立不安。
      幽灵男人,我的老师米尔正如我第一眼对他的判断那样,他是一个游走于黑暗中的暗杀者。
      关于他所教授和布置的东西,我并没有太大的兴趣,对于用生命在死亡边缘行走和舞蹈的技术来说,暗杀者和佣兵各有擅长也大致相通。
      我所能做的,只是尽快让自己的身体反应跟的上思维的节奏。

      并没有感觉有人走近我,却突兀的预知危险来临。
      我硬生生的遏制住身体的自然躲避反应,不出所料,下一刻,尖锐的剧痛从我的右肋下传来。
      眼前一亮,被子已经被挑飞。米尔站在床边,手中拿着犹自滴血的短刃,依旧面无表情。
      “我记得我昨天清楚的告诉你今天要提前来向我报道。”
      米尔一转手,滴血的利刃已经消失无踪,“穿好衣服立即到训练场,还有,因为刚才你没有躲开我的袭击,我决定提前进行对你的考验,若失败,你将失去继续在我这里学习的资格。”
      纳克亲王派给我的的贴身牧师急忙过来给我加上了一堆止血治伤的魔法。
      我坐起身,看着伤口在一阵清凉的感觉中快速的收口,痊愈,直至不留一丝疤痕。
      真好,不是么?若不是他们,我恐怕早就在米尔一天一小考三天一大考的生存训练中死掉了,又哪来这一身依旧光滑无暇的肌肤。
      牧师治疗完伤口,朝我行礼,随后退了下去。
      我慢慢悠悠的开始换穿衣服,并不因为米尔先前的话而感到半点惶恐。
      “小姐。”门外,忽然传来声音,“老爷说,若小姐您准备完毕,就立即去见他,不用去米尔先生那里了。”
      我一愣,怎么,难道是米尔终于受够我这个学生,准备放弃了?

      我被人带领着,来到了一间小书房。
      古朴华丽,却并不奢华张扬的感觉。
      纳克亲王正坐在书桌后面,看到我进来,脸上出现了可以被称为“慈爱”的微笑。
      “蕊雅,你,想死么?”
      石破惊天的一句问话。
      我抿抿嘴,一方面懒得开口,另外一方面更是不知道怎么回答这句莫名其妙的问句。
      “我听米尔说,不论是平时的训练或是考试,哪怕那是他精心以你目前的能力为标准设计的,你都可以弄的自己一身是伤,甚至于,若没有我为你准备的特别牧师,你恐怕早已经死了好几次了。”
      良久的沉默中,纳克亲王用手指在桌上一声声的击打着,一脸探究的看着我。
      “蕊雅,你知道,当初我为什么会选择你吗?那个奴隶主向我推荐的其实正是那个和你对峙的男孩。”
      不待我回答,纳克亲王又接了下去。
      “因为你的眼神,看到你的第一眼,连我都差点迷失于你的眼中,那么的清澈透明,但却带着刻骨铭心的恨意。我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孩子,不,甚至说从来没有见过其他人拥有这种眼神。相信,你也早已经明白我收留你们这三十个孩子的目的了吧。不错,我就是要建立一个能够用他人的生命来起舞的黑暗小队,而你,作为米尔唯一的一个亲传弟子,将以蕊雅迪乐•纳克郡主的名义统领他们。”
      “所以你选择我,因为你觉得我这个人,有资格成为他们的统领。”
      “是,只是,我忘记了,仇恨可以为人带来力量,同时也会带来毁灭。我亲爱的蕊雅,我并无意深究你眼中恨意的来源,也无意挖掘你心中的伤口。不过,我依旧想提醒你,“恨”这种感情,就像一种剧毒,他在腐蚀人心的时候带来的不仅仅只有痛,还有疯狂。”
      “您,这是想告诫我些什么吗?”我听见自己的心中响起阵阵的冷笑。
      “叫我爷爷。”纳克亲王起身走过来,半蹲下身,慈爱的摸了摸我的头发,“我并没有那个权利让你放弃或者看开什么,不是么?只是,向来,当人的心中充满了伤痛和恨意的时候,通常有两种发泄方法。第一就是伤害别人,快意的杀戮和别人被伤害时候所流露出来的痛苦可以稍稍的冲淡自己心中的难受。”
      “……”
      “而第二种,就是伤害自己,用□□上的痛苦来缓和精神上的痛苦。当然,使用这种方法的人若不是对于使用第一种方法有心无力就是在他的心中还残留有名为理智和善良的感情。显然,我亲爱的蕊雅,你就是这种人。现在,告诉我,你是不是想死?”

      想死么?
      我看着近在咫尺的纳克亲王的脸,岁月或许没有在他的脸上留下什么刻痕,但却在他的眼中染上了风霜。
      我霎那间明白了我在奴隶场看到纳克亲王时候的熟悉感,那同样是“同伴”才有的感觉。只不过,曾经的佣兵生涯中,那些血腥,杀戮和死亡的气息将这感觉完全的掩盖下去了。而我,也不过在很偶然的情况下会看到队长和其他一些同伴流露出来过。
      这种感觉,名字叫“孤寂,疲惫”甚至于“绝望”。
      我想我自己也并不明白此刻的心情,只是,透过纳克亲王的双眼,我仿佛又看到了队长和同伴的身影。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从小,就被教导着生命,是不能够放弃的,因为,他并不完全属于我自己,而是属于大家,属于每一个从心底真正关心我的同伴的。可是,你们已经不在了,那我为什么还要活着,没有人需要我帮助,拯救,关心,同样的,也再也没有人会对我施与同样的爱护。为什么我没有死去,干干净净的忘掉所有,为什么到现在,每次每次,你们都会在最危险的时候在我耳边低声对我诉说生命的可贵……”我放纵自己的思绪疯狂的返回过去,放纵自己的心再一次深深的痛起来。

      纳克亲王站起来,在我的仰视中,他的脸在光影交错中显得极不清晰。
      “首先,蕊雅,我想我应该恭喜你,虽然我依旧不清楚你的过往,但似乎和那个奴隶主所说的有很大的出入,不过不管怎么样,从你的这些零星话中,我仍旧可以很明白你拥有的是一群用心来照顾你并爱护你的人。其次,便是抱歉,我想在我这里,你恐怕永远也不会再得到这种感觉了。而且,你应该知道,蕊雅,我是一个魔法师,一个很有实力的魔法师。我能够轻而易举的为你消除印在额头的魔法烙印,也同样能够轻易的消除关于你过往的所有记忆。”
      冰冷的声音尖锐的刺穿了我的迷茫,我一怔,同样也打点起精神。
      “当然,就像我刚才说的,我根本没有什么那个权利让你去做什么,包括阻止你放弃自己的生命。但是,你恐怕仍旧忘记了一个人,就在你为你口中那些关心的人伤心欲绝并打算死去的时候。”
      “……”
      纳克亲王再次弯下腰,轻轻的撩起我的一束头发。脸上竟然路出一丝的温柔,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无比温柔。
      “真是美丽的颜色,纯净的黑色。我从来没有见过有人,哦不,是有哪个种族的生物拥有你这种颜色的头发,还有眼睛。得天独厚,呵呵呵呵呵呵呵呵,有时候其实并不仅仅带来的是荣光,比如说你,比如说你的那个母亲。”

      “母亲!”
      若说我本来对于纳克亲王的话还抱着十分怀疑的态度的,那现在,我想简直可以用膛目结舌来形容自己现在的感觉。
      母亲,对于我是一个太过于遥远的词。或许,曾经仅有的联系依然是“憎恨”。
      “不错,你的母亲。那个曾经处于幸福顶端的女人,因为你,被怀疑不忠和不祥,如今已经落入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地狱。当然,她对于你的爱并没有因为这样而有丝毫改变,恰恰相反,坚信能够再见到你的信念正是她努力生存下去的最强支持。”
      “这点……”我深深地吸了口气,闭上了眼睛,“我很早很早很早很早前就知道了。”
      纳克亲王的话仿若一柄利剑,在斩断了一些名为“痛苦”的藤蔓后,终于令我注意到了关于“今生”的回忆,被我尘封已久的往事。
      真是奇怪呵,对于“前世”的点点滴滴我时刻铭记于心,唯有“今生”反而过一日忘一日。
      诞生时刻那些曾经对于我只是一些无法理解的音节终于在学会了这个世界的语言后被完整的连在了一起。

      “杀了她。”
      “不,求您,求您,她是您的女儿啊,她真的是您的女儿,求您,不要啊!”
      “求我?我亲爱的夫人,你认为你还有这个资格么?我的女儿会是一个黑发黑眼的怪物么?现在你与其有精力为这个怪物求情,还不如考虑下等待你这个不忠不洁□□的会是怎么样的下场。”

      “她,那个……我的母亲,她是谁?”我问道。
      “你并没有权利让我说出你想要知道的答案,就像我也没有权利命令你好好的活下去那样。”
      我敢发誓,纳克亲王脸上此刻的表情绝对可以用“狡诈”来形容。只不过现在的我实在没有这个心情和他玩你进我退的游戏。
      “你想要什么?”
      “叫我爷爷!”纳克亲王坐回椅子,舒展了下身体,“事实上我并不想做什么,只是告诉了你几个事实而已。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完全可以达成一个协议。我出的代价是一个郡主的名号,而你,则是实力。你的实力可以帮我做到很多事情,而我的名号则可以提供你最便捷的途径去找出真相。相信你也应该意识到,你的身份并不是那么的单纯,而同样一个高贵的身份则是进行调查和复仇的最好工具,为了你,还有那个可怜的女人。”
      “看来,我不得不选择同意。”我无奈的道,不甘和无力的感觉同时浮了上来。
      “你的那群朋友似乎真地把你教育的很好。”纳克亲王感叹地点点头,“至少,没有遇见你以前我绝对不会相信一个人在拥有这样深沉的憎恨和绝望的同时还能够残存着理智和善良。是的,所以我赌定了你会同意。”
      绝望吗?
      我无言的打量着眼前的纳克亲王,想当然,作为一个处在权利顶峰的人物,纳克亲王他时刻的经历对于普通人来说恐怕就是不愿回顾的梦魇。一个不小心间,失去的不仅仅是生命,还有尊严甚至于家族几百个成员。百多年整个家族的努力或许就在转眼间倾覆。
      我无法想象这种在浪尖行走的味道,也无法体会看惯了生离死别兴衰胜败的纳克亲王对于憎恨,绝望,理智和善良到底有着如何的定义。
      “我,只是一个很固执的人而已。”我轻轻的道,像是倾诉,又像是自言自语,“只不过是最亲之人的死亡,早晚都会经历;只不过是相信着的人的背叛,曾经我也挑唆过别人背叛他们的朋友;只不过又是独自一个人被孤零零的抛下,很久前我以为我就不在乎了……”
      “相信我,你会习惯的,蕊雅,迟早都会习惯所有的。”纳克亲王平静的,淡淡的道。
      我抬起头对着纳克亲王,渐渐的提高了声音,“我会如你所愿帮助你完成你想要做的事情,但这并不是为了你所给于的那个郡主的称号,仅仅为了感谢你提醒了我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名为母亲的女人为我而存在。不过,当我认为自己的所学和所知已经足够去救助她的时候,我就会离开。”
      “可以。”纳克亲王点点头。
      “还有,我亲爱的爷爷,想必你收养我也不仅仅是为了简单而单纯的恨意吧。”我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相比我的身份,或者说我那位应该被称为父亲大人的人的身份,应该很是令你头痛才对。”
      “不错。”纳克亲王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所以,你千万不要令我失望,我亲爱的蕊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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