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洛基与苹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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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基一直知道他的存在。他即是洛基，洛基即是他。
“Hello，Jekyll。”[1]那个人轻描淡写道。
他坐在残破的王座上，虚弱得只能由权杖支撑着身体重量。他看起来像是一位将死之人——或者说，刚刚从死者世界归来之人。
蜷缩在王座之下的洛基已经遍体鳞伤，他猜得到对方到底用了什么办法才把自己折磨成这样又不至于死去。
洛基扬起沾满自己鲜血的脸，露出一个微笑道：“hello，old 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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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斯加德城，希科胡宫[2]。
躺在金色的病床上的黑发女孩缓缓地睁开了双眼，若不是她苍白异常，她看起来不过好像刚刚从美梦中醒来罢了。
“缇欧！你可算醒了！你觉得还好吗？”看到女孩苏醒，范达尔欣喜道。
缇蒂丝试着移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还好，已经没有什么不适。这样的伤对于神族人的体质来说不过是睡两觉就可以恢复的程度罢了。
“我很好。尤佳她没事吧？”
“有我在，怎么会有事呢？倒是你，昏睡了这么久，可担心死我啦……”
“谢谢您。您能否告诉我，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洛基干的。不止剧院，他还带着几个霜巨人袭击了几处地方，包括苹果园。不过好在很快就被我们击退了。”
“洛基？我还是不相信。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唉，索尔王子当初不顾大家反对将洛基带回来，还向所有人保证这是不一样的洛基，说他一定会改的，希望我们能给他一次机会。然而洛基果然又让大王子失望了。”
缇蒂丝一脸迷茫。“改变？洛基不是一直都这样吗？他以前是喜欢捉弄人，但不至于做出这种事吧？”
“缇欧，你太年轻了。有很多事情发生了太久了，久得连我们都记不太清真假，但我们唯能确认无误的是，洛基从来就是阿斯加德人的噩梦。”
“不……怎么会这样？为什么您说得他好像是什么很可怕的人物一样？”
“他从来就不是你想的那样。他也不是什么和你一起长大的青少年，至少在我们的记忆里他不是这样的。他的故事，几乎和神域的年纪一样长。”范达尔叹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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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域人平均寿命都长达好几千年，也许是因为世界之树要维系九界的平衡，所以阿斯加德人的生育率奇低。
每每有新的神域人降生，都会成为整个阿斯加德城的大新闻。
缇蒂丝一直以为洛基较她年长，因为她从未听说过神王神后新诞下一子的消息。
在她人生懵懂的前几百年，她都未曾对这位二王子有过印象，甚至也没有听其他神提起过。
到底是从她生命的哪一天起，洛基就那样凭空出现，还这么自然而然地变成了她所熟知的那个朋友的呢？
那是一个普通的日子，缇蒂丝正在帮仙宫学院的教授们打扫图书室。
一根黑色的羽毛不知从哪里出现，飘落到她的扫帚前。
紧接着就是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直到她周围下起了羽毛雨。
“啊——”这才发现不对的她吃惊地叫了一声，丢下扫帚抱着头想赶紧逃离那里。
可她只听见管理员严肃的提醒：“不可喧哗！”
她环视了周围。好奇怪，其他人好像都没有注意到这里发生了什么。
倏然间，黑色的羽毛幻化成了黑色的阴影，阴影向着高耸的书架后延伸而去，在阴影的尽头，她看见了一位身子长长瘦瘦的黑发男孩。
她从没见过的男孩。这可不一般，如果阿斯加德有这样和她年纪相仿的孩子，她不应该不认识。
没想到他先开口说话了：“我没有见过你。”
缇蒂丝无奈道：“我也没有见过你！”
男孩好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一样，他走出阴影，向她靠近了一些。“你不认识我？”
缇蒂丝反射性地向后退一步，“我……应该认识吗？”
男孩突然笑了出来，一瞬间四周的阴影都消失不见了。“不认识也好。我是洛基，索尔的弟弟。”
这是他们认识的那一天。
后来缇蒂丝常常在图书室遇见他。
缇蒂丝很惊讶，为什么洛基明明看起来和自己一般年纪，却有她再两千年都及不上的学识，对仙宫的了解也让她不可思议。
大概这就是伟大的奥丁的血脉和自己这种普通神的差别吧。她想。
然而，缇蒂丝很快就发现了，同样作为神王之子，黑发二王子在民众之间并没有受到同等的爱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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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年前的一个春日集会。
这个时候，不止是阿斯加德城的人民，甚至住在山脉后的华纳神族和精灵们也会汇集到城镇中心市集。
这是一场将会持续一整个春天的盛宴。今日消耗的美食，明日又会出现在桌上；美酒像泉水一样源源不断地流进酒杯。
缇蒂丝刚刚过了被父母允许喝酒的年纪，穿着颜色鲜艳的长裙，好奇地穿梭在人群中。
老约布莱恩远远地就瞅到了这位小姑娘，顺手盛了一大杯蜜酒，讲她招呼了过来。
“缇蒂丝·布拉吉多提尔[3]（Tidez Bragidottir），欢迎来到成人世界。”
她灌了一大口酒，只觉得口感微甜，没有想象中的酒的辣味，她又一口气喝光了杯子中剩下的酒，然后按阿斯加德的习俗将酒杯摔碎。
酒杯碎成渣的一瞬间，就奇迹般地变回了原样。
老头子捋着大胡子哈哈大笑，又给她满上了。
这样重复了三杯过后，她还是不得不叫停了。
奇怪，明明我的脑子还清醒着，为什么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了呢？
这应该是回家的方向吧？她凭着已经被酒精摧残得所剩无几的方向感，歪歪斜斜地走向郊外的方向。
很快她就发现周围的环境陌生了起来，明显不是去往苹果园的路。看着拦在她面前的潺潺流向大海的马莫拉河，她只能原路返回。
身体的疲惫让她越来越看不清路，脚下突然绊到了一节倒下的树干，她来不及惊叫就摔进了灌木丛之中。
啊，没有力气爬起来了……就这样躺一会应该不会被发现吧。缇蒂丝这样想着，闭上了沉沉的双眼。
不知过了多久，她是被争吵的声音惊醒的。
她努力睁开双眼，发现已经是晚上了，她挣扎着想撑起自己的身体，却发现浑身无力，脑袋还疼得要命。
同时那争吵声也更加清晰了。
“……你不要命了吗？你以为索尔知道了会放过你吗？”一个陌生的声音正努力地压下音量，但是压不住声音中所带的震惊和怒火。
索尔？听到了这个名字，缇蒂丝不禁屏住了呼吸，努力隐藏好自己的存在。好奇心让她想继续听下去他们在说什么。
“管不了那么多了！我们必须想办法在洛基那个小崽子变回以前的样子之前弄死他，不然我们迟早又要都死在他手上！”一个粗野的声音回答道。
缇蒂丝差点没控制好自己。他们在密谋杀害洛基？谋杀王子是何等的罪行啊？
“你真是个疯子。你连洛基的身都近不了，还想弄死他？”
“不要以为我们是唯一想这样做的人。我在宫里面也有人，只要我们……”
缇蒂丝试着拨开挡住视线的草丛，她必须看清楚那是谁。
拨开了草丛以后，缇蒂丝发现他们站在斜坡之下，正好被树挡住了，她试挪动位置探出身去，却碰到了一边的石块。
她眼看着石头咕噜咕噜地滚到了那两人的脚边。下一秒，她就被一只大手拎了起来，丢在了空地上。
“哟，是伊敦恩家的女孩儿。你都听到了？”声音较粗的那人问道，他背着一把巨斧，眼睛下方还有一道疤，看起来不好惹。
这个人缇蒂丝不认识，但是另一个人她见过，是老约布莱恩酒馆的学徒法比奥。他看起来也吓得不轻。
缇蒂丝很害怕。不行，明明是他们要做坏事，我不能怂，他们知道我是谁，总不敢对我怎么样吧。她想。
“全听见了，你们要杀洛基王子。你们不知道谋逆而死的话，你们连瓦尔哈拉的门都看不到，只能到冥界做奴仆！”
那个吓人的家伙看起来也气急败坏了：“不关你的事，你什么都不知道！洛基现在对你很好是吗？他迟早会反咬你一口，因为这是他的本性。”
缇蒂丝也生气了：“你胡说！如果你们真的要这么做，我会告诉索尔王子的！”
“你……可不要逼我！”
他情绪激动地向缇蒂丝迈出了一步，却突然被从天而降的锤子挡住了去路。
“完了……他看来知道了。”法比奥看着锤子，绝望地说道。
索尔一挥手，锤子就飞回了他手中。他扶起缇蒂丝，说道：“快回家吧，小姑娘，你母亲要担心了，这里我来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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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来，所有异常现象都不加掩饰地摆在缇蒂丝面前，只是她没有想过去看。
她是阿斯加德人中的年轻的一代，在神域漫长的岁月中发生的故事，她所参与的不过是沧海一粟。
就连小时候，母亲在睡前为她讲的英雄时代的故事中，也未曾有过洛基的身影。
如果他真的那么微不足道，那么为什么所有人都对他表现得一言难尽避之不及？
他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事？他这次突然袭击阿斯加德又是为了什么？他现在在哪里？
缇蒂丝满脑的疑问，能解答这一切的，恐怕只有他本人了。
……或者那位刚刚进门的金发王子，洛基的兄长。
也许没有人比索尔更了解他的弟弟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洛基与苹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