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命运的相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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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半左右，唐纳德离开了皮斯利教授位于布鲁克林高地的住宅。
温盖特·皮斯利是纽约大学应用数学系的一位教授，唐纳德·布莱克做他的家庭医生已经有段时间了。令唐纳德有些意外的是，这一次受皮斯利教授的召唤，并不是教授他本人身体有不适。唐纳德手上的病例属于内森·皮斯利，温盖特的父亲。他与温盖特·皮斯利教授相识多年，从未听他提起过他的父亲，不止如此，每次提到关于父亲的话题时，唐纳德发现盖温特无法很好地掩饰他的窘迫与焦虑。
直到今天，唐纳德终于有幸见到了既是病人亦是朋友的盖温特·皮斯利教授的父亲。
不同与唐纳德之前的猜测——温盖特与父亲关系紧张，事实上从父子之间的互动来看，他们应该还算得上亲近的。
内森·皮斯利和他的儿子一样，是一位教授，他在马萨诸塞州艾塞克斯郡阿卡姆市的米斯卡塔尼克大学教经济学。五年前，他在给三年级学生上政治经济学课时突然昏倒。十三小时后他在疗养院醒来，行为举止就完全变了。用盖温特的话说，就是“好像被一个陌生人占据了身体”。直到上个月，内森才在自己的躯体中“醒来”。他醒来的那一刻，口中还在念着五年前那节课上的内容。
前几日，盖温特把父亲从麻省接到了纽约，以便于照顾他。
内森年近六旬，头发已灰白，脸颊营养不良似的凹陷，皮肤晒得黝黑，唐纳德猜测他一定在热带地区待过不短的时间。他十分憔悴，容易受到惊吓。老教授精神昏迷了五年，现在仿佛还在努力适应一样。
唐纳德为内森做了一些基本的检查，结果是他身体上并没有明显的毛病，问题主要还是出在精神上。内森说，每次只要一入睡，他就会梦到一些超出常人理解范畴的可怖之物，每个夜晚他尖叫着醒来，到后来他开始以大量喝咖啡、伤害身体等方法拒绝入睡。人长时间不睡觉就会神经系统紊乱，内森这样下去一定会崩溃，儿子盖温特无奈之下只能叫来了家庭医生。
所幸的是内森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配合。唐纳德给他用了一些镇静剂，药效发作后他很快就睡过去了。这时候，盖温特才向唐纳德透露了更多关于内森“被外来之物占据身体”一事的细节。
“五年前父亲醒过来以后，就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他一开始先是用怪异的眼神看着我，好像他从来没有见过我，或者说是从来没见过人类一样。这还不算什么，当他开口说话的时候，把我吓了一大跳。他说的不是英文，应该也不是任何已知的人类语言，就像是动物突然获得了人类的发声器官，在练习模仿人说话一样。”
唐纳德听着他描述，低头在纸上写了些什么。
盖温特接着说道：“后来父亲他似乎对神秘学产生了兴趣，还去往了许多未知之地进行探险。他喜马拉雅山上待了一个月；而后又去到了阿拉伯不知名的沙漠；年前夏天，父亲租了一艘船，航行至斯匹茨卑尔根岛北部。可笑的是，这些消息我都是从网上新闻得来的。”
“你认为他是在寻找什么东西吗？”
“确信无疑。我最后看到他做怪异的行为，是在家里组装了一台怪异的机器，看起来就是由杆子和镜子组成的，中央有一面圆形凸面镜。八月三十日晚上，有个陌生人来把它取走了。”
“八月三十日，那正是你父亲苏醒的前一天是吗？”
“是的。他醒来的那一刻，意识还停在五年前的那堂课上。这五年间一定是另一个人格，或者别的什么我不想承认存在的东西占据了他的身体。”
“我们暂时还不能确定这是人格分裂。所谓人格分裂往往是负面的童年经历造成的后遗症。很抱歉在这方面我能给出的专业建议十分有限。”唐纳德把笔盖从钢笔的尾部取下来，盖了回去。
“我父亲……他想寻求一些专业的帮助，比如催眠治疗。他执意想了解自己这五年间到底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催眠治疗么？我倒是知道一个专家。”唐纳德想了想，打开手机通讯录，挪到了L字母开头的名字。“汉尼拔·莱克特医生。这一方面的顶尖专家。”
唐纳德把信息写在了一张空白纸上，撕下来递给了盖温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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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纳德站在路边，抬手看了一眼手表，发现自己离开得比预期早了很久。他想起杰森住的地方离这里并不远，于是做了一个决定。
杰森·斯蒂尔斯是一位南方小镇的年轻人。
“这是我第一次来纽约，我是来找弟弟的。他本来在我们小镇开公交车，有一天他突然留下张纸条说他受不了，他要去纽约，让我们家人当他从来不存在过。这怎么能行呢。”杰森在面试的时候这么说道。接下来他又自顾自地说了三十分钟他的弟弟和他的小镇。
最后唐纳德还是雇佣了他，主要还是因为他干净的履历和良好的信用记录。
没想到这样单纯的小镇男孩仅仅一个月就被纽约腐化了。唐纳德摇摇头。他心里隐隐觉得似乎对这个男孩也有一部分的责任。他拦下了一辆的士，十五分钟以后，车就停在了一栋民居楼下。
这真是一栋非常不起眼的居民楼。前提是如果唐纳德头顶上方的楼层没有传来一声不明的巨响的话。紧接着是玻璃破碎的声音。
唐纳德试着按门铃。门铃是坏的，甚至这整个门都是坏的。他稍微用力一推，大门就开了。令他庆幸的是，电梯虽然在坏掉的边缘，但依然能用。他到了杰森家门口，才想起来自己应该打个电话的。
但现在还是直接敲门更快一些。他抬起手要敲门，却发现门只是掩上了。他还是礼貌性地敲了三下，“杰森？”
屋内传来一声金属落地的响声，并没有人回应他。唐纳德毅然推门而入。然而他看到的东西是他完全没有想到的。
这是一个很小的屋子，客厅贴着深蓝色的壁纸，简单地摆着一张沙发和一张茶几，上面还放着披萨外卖盒子。
不正常的是，有一个穿着奇怪的袍子的人，面朝下躺在了茶几旁边的血泊里，周围落满了破碎的盘子和家具，还有一支棒球棍。这一切凌乱仿佛是魔鬼的画作一般。
唐纳德扔下手杖，扑到了那人身旁，他检查了一下，发现这是一个从没见过的人，身上受了多处刀伤，但没有一刀是要害，导致他昏迷的应该是脑袋上钝器的伤痕。
虽然刀伤不致命，但这样流血下去也会产生生命危险。唐纳德在客厅内寻找能够用上的工具，然后他看到了晾在窗边衣架上的床单。
唐纳德给这个昏迷的陌生人做了简单的止血包扎急救，正想掏出手机打救护电话，却听见了屋内有声响。他摸回了被扔在身后的拐杖，站起了身，慢慢地靠近了房门。这时他才发现地上有一条血迹延伸进了屋内。
“杰森？”唐纳德试探似的呼唤道。
“布莱克医生？”里面的人用虚弱的声音回应道。
唐纳德急忙推开门进屋。杰森一身血地摊墙边，右手中紧紧地攥着一支餐刀。
“天啊，这到底发生了什么？”唐纳德蹲下，为杰森检查伤口。
“我不知道，这个人突然闯进我家……”杰森的声音越来越弱。
唐纳德发现杰森并没有伤口，但脖子上有被掐过的淤痕。
“你想报警吗？”唐纳德问道。
———
下午六点。医院旁的咖啡厅。
“你说你自从在地铁站遇到了一个怪人，就开始一直产生幻觉？”唐纳德手指不自觉地敲打着桌面，他看着对面面色紧张的杰森，问道。
“我也能不确定这两者之间有联系。但我忍不住这么联想。”
“你的幻觉。你从中看到了什么？”
“那是一些极度疯狂，难以理解的东西……”
这算是哪门子的描述？唐纳德皱眉，接着问道：“闯进你家袭击你的那个人，你认识吗？”
“不认识，但他穿着和地铁那个奇怪的人一样的衣服。”
“杰森，在纽约我们不会给不认识的人开门。”
“对不起，我真的没想到，在我老家那根本没有什么陌生人。”杰森别扭地换了一个坐姿，“他闯进来以后就掐住我，还说着什么古神在召唤之类的鬼话……”
邪教？唐纳德猜测道。他注意到杰森突然不说话了，正盯着他身后发呆。
唐纳德也转过头去。后面是咖啡店的柜台，柜台前站了一对男女。男方的个子很高，是一个深色皮肤、面孔很漂亮的年青人，只是看起来有些虚弱。陪伴在他身边的女孩穿着绿色的连衣裙，黑色的头发披散在肩头。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女孩好像是感觉到了有人在看他们似的，回过头来看了唐纳德一眼。这一眼看得唐纳德觉得自己完蛋了。他指尖有些发麻，心跳加速了起来。他甚至想到了自己黑色的大衣下摆还沾着干掉的鲜血，他下意识地把那一块遮挡了一下。
“布莱克医生，我想可能找到我弟弟了。”杰森愣愣地说道。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命运的相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