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苹果与友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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缇蒂丝在圣所对面的甜品店前驻足了许久，最终还是推门而入了。
听见门上的铃铛响起，柜台后的店员抬起了头。他穿着米色的制服，系着粉色的围裙，个子很高，看上去年龄不大，皮肤是阳光亲吻过的小麦色，五官呈黑白混血人种的特色，黑色的卷发被一丝不苟地梳向后脑，但有一小撮还是挣脱了发胶，稍稍耷拉在额头。
缇蒂丝已经见过雷霆之神的那双眼睛，照道理说应该不会再为其他的蓝眼睛惊叹。但这个年轻的中庭人拥有的一双夏天的海水般的眼睛，在他深肤色的脸上显出了妖异的美丽。
店员小哥（从他的胸卡上我们可以得知他名为康纳）看见缇蒂丝的一瞬间惊讶了一下，但他很有职业素养地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及时地抛出了热情的问候。
拜托，康纳，纽约几乎每天都有漫展举行的，况且现在这座城市已经塞满了各种超能力者，早就不应该对任何奇异的打扮感到奇怪了吧？他提醒自己。
这是康纳第一次见到这个女孩。这一天是阴天，风很大，天气预报说有一场暴风雨随时会来临。店里没有客人，他拿了一本八卦杂志垫在原木色的餐巾纸下面，用圆珠笔在上面起草辞职信。这一刻，他还不知道这个穿着奇装异服的女孩会对他的生活产生什么影响。
他迅速站起身，扯出一个笑容，用练习过无数次的愉悦的声音问女孩想要点什么。
女孩看着冰柜中的蛋糕，犹豫了一会，才开口说了什么。
她说什么？我没听懂！康纳告诉自己不要慌，他挺起胸膛，制服上最佳店员特有的名牌闪闪发光。“不好意思，我没听清您说什么？”
女孩又说了一个超长句子，听起来不属于任何他接触过的语言。这一串听起来古老而生涩的话语让他有点发愣。
女孩盯着蛋糕，露出了忧伤的表情。
不行，赌上星级店员的荣耀，绝不能让客人失望而归！
这女孩是从街对面的大房子里出来的，那应该是斯特兰奇先生和王先生的客人吧？康纳想。
康纳叫女孩稍等一下，拿起电话，拨通了对面建筑的电话号码。
“啊，王先生吗？这是里科洛家甜点。我们店里现在有个女孩……啊好记您账上就可以吗？好的，谢谢，祝您日安。”
他将女孩所指的那块蛋糕放在白色的瓷盘里，然后他想了一想，又打了一杯冰水放在了餐盘上。
“祝您用餐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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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真话，缇蒂丝没想到中庭生活会让人无所适从。因为除了斯蒂芬和王，没有其他中庭人听得懂她说的语言。
斯蒂芬·斯特兰奇是个大忙人，她鲜少看到他。缇蒂丝甚至不知道他是外出了，还是一直躲在圣所的某个神秘角落里做着他那些“法师的事”。
于是她只能每天带着那只叫小蝙蝠的老狗上街溜达一圈，然后回来将在街上看到的东西一一向王询问，直到这位从不在面上表露情感的先生也开始显得不耐烦了起来。
王也有他自己的问题。他的家人刚刚从香港移民到美国，他必须常常去看望七大姑八大姨，为他们跑跑腿，增进亚洲式的亲属关系。所以王建议她学英语，这样她所有想知道的、不想知道的东西都可以在互联网上获悉。
缇蒂丝认真地执行了王的建议。
她很快学会了使用——那个石板一样的东西——对，平板电脑。在犹如上瘾一般地在某视频网站浏览了三天以后，她就掌握了一些英语对话，毕竟现代英语对于阿斯加德人来说真的不是复杂的语言。
王没想到的是，这加深了缇蒂丝聊天的渴望。最后，王不得不抛出了绝招：“你想交朋友的话，去和对面的康纳聊天吧，他是个好孩子。甜点的账单我会寄给索尔的。”
学会中庭语言的一个好处就是，可以更加方便地买小蛋糕了。
缇蒂丝抱着iPad跑进了科洛家甜点。
“下午好，维克斯堡的康纳！”她知道这个点一定是康纳值班，而且店里应该没有客人。
“嗨，阿斯加德的缇蒂丝！今天想吃点什么？”
“老样子。”
“呃……抹茶橙子蛋糕已经没有了。”
“好吧，那我明天再来。”
“明天也没有抹茶橙子蛋糕。”
“明天也没有是什么意思？”
“boss决定更新菜单，把抹茶橙子蛋糕撤掉了。”他有点不忍心告诉女孩真相。
“凭什么是抹茶橙子蛋糕？”缇蒂丝替自己最喜欢的甜点愤愤不平。
“这……这是根据我们这上个月在脸书上投票的结果作出的决定。”抹茶橙子口味的蛋糕确实销量不佳，只有眼前的这个女孩把它当成了最爱。
“脸书？”
“对，你可以关注我们的主页。如果对这个决定有不满的话可以在上面告诉我们的boss。”
“快，把Wi-Fi密码给我。”
她鼓捣了半天，总算弄好了一个账号。
康纳掏出了手机，问了一句：“加个好友呗？”
缇蒂丝收到了提示，马上点了确认。
“哇，我是你的第一个好友！”康纳看着缇蒂丝的主页说道。
“什么？我们已经算朋友了吗？”缇蒂丝有点不好意思。
“呃，我是说脸书上的啦，社交网络上的好友和传统意义上的朋友不同，我的脸书加满了这辈子只见过一次面的人，而我最好的朋友自从我来纽约就和我失联了。”
“为什么不联系他了？用网络的话，你的信他几秒就能收到了。”
“是我的问题。虽然我没有真正融入纽约，它却改已经变了我。我已经习惯了24小时运营的地铁线路，周末免费的博物馆，还有花样繁多的街头艺人，在纽约你可以做任何人，更重要的是，你可以做你自己。你可以喜欢抹茶橙子蛋糕、菠萝披萨。我的那个南方小镇永远只有巧克力蛋糕，他们会把夏威夷披萨当成魔鬼的食物。”
“那你在这里没有别的好朋友吗？”
“纽约太忙碌了，没什么人有时间交朋友。”康纳耸了耸肩，“我一周只有一天的休息时间，基本上都在做家务中度过了。”
“每个人都需要朋友，康纳。”
“我知道。”把手机屏幕朝向缇蒂丝晃了晃，继续说道：“你看，至少我在网络上有许多朋友，虽然只和他们说过几次话，但我却能知道他们每天去干什么，吃了什么。”
“这才不是真正的朋友。那只是一串数据，他们可能甚至不是真的人。我之前看过新闻，有人在网络上假扮成另一个人以骗取金钱之类的。”
“你说得也是有道理……但是交朋友不像麦当劳点餐，你说’给我来个朋友’，过几分钟就会打包好一份放在你面前的。”他漫不经心地滑着屏幕。
缇蒂丝凑过来看康纳刷手机，被他的主页的意大利面照片吸引了。
“这是什么习俗吗？吃东西之前先拍个照？”
“算是吧，现在大家都这么做。你看你还没有动态，不如拍个蛋糕传上去吧？”
缇蒂丝根据康纳的指示，在脸书上贴了第一张照片。看着这个页面，她觉得很是兴奋。
“还有什么好玩的东西可以推荐给我吗？”
“呃，Twitter、Instagram还有Tumblr？”
缇蒂丝分别打开页面，把它们都注册了一遍。突然一个想法涌上她心头，索尔有社交账号吗？
她在搜索框中键入了Thor Odinson，网页很快就把结果呈现在了屏幕上。
出现的结果都是一些粉丝站点、神话科普与研究还有复仇者联盟的官方网站，但其中有一项引特别地起了她的注意。
那是一系列技艺高超、精美的图画。迥异的画风陈述的都是同一个主题——
“Thorki？好像是索尔和洛基的意思？咦……为什么中庭人觉得索尔和洛基是一对？”
康纳停下擦洗杯子的手，撇了一眼屏幕，“这是同人啦。”
“同人？”
“就是粉丝们的想象和创作，和现实一点关系也没有的。”
“噢……也就是说中庭人希望看到索尔和洛基在一起吗？”
“可以这么说……？至少是部分人希望？”
“有点意思。”缇蒂丝暗暗地按下了保存键。
缇蒂丝的脸书跳出了新的提示：您有一个新的好友请求。是一个头像为红色斗篷，叫Sorcerer Supreme的人发来的。
缇蒂丝不会猜不到这是谁，于是按了确认。对方马上就发了信息过来。
Sorcerer Supreme：麻烦你下来地下室一下。
Appleista：马上来！
缇蒂丝收起iPad，对着康纳说道：“斯特兰奇先生终于出现了，希望他没有遇到什么麻烦事。我得回去看看。”
“嗯……好的，下次再见喽。”康纳有些不舍得女孩走。只有她会听自己的碎碎念，而且他也很喜欢有她在店里的感觉。
女孩已经推开了大门，却又突然转过身来。“你还是需要一些真实的朋友。”
“嗯？”
“下次一起出来玩吧，交真正的朋友。”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苹果与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