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锤子与厨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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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佳今天本不应该值晚班的。
另一个厨娘在她走之前叫住了她，求她帮忙顶个班。
“拜托了，我有个非常非常非常重要的约会。”那个名为丹妮卡的厨娘拽着尤佳的袖子，用恳求的眼神看着她，“事成之后我请你去托瓦的烤物店吃个痛快。”
尤佳在拒绝别人这件事上非常生涩，这点和她哥哥非常相像。她才犹豫了一会，这个间隙对方就一把抱住她，当她同意了。
“谢谢你，我就知道你最好啦！”
尤佳就愣着看她飞快地离开了厨房，她的声音仿佛还留在空气中。
丹妮卡这妞真是，如果她今天没成功泡到那位耍到的大叔男的话，看我怎么收拾她。她叹了口气。
也都怪最近她总有些心神不宁，昨天还挨了厨师长一顿骂。不过幸好工作上没有出什么差错，不然她绝不原谅自己。
她无奈地回到岗位上。仙宫用餐一般都很准时，晚餐时间过后就鲜少有需要再开伙了，但仍需要有人在厨房值班，以免哪位贵族半夜突然想吃个宵夜之类的。
厨房里只剩下了她一人。她常常是留到最后才走的那个人。但今天不一样，她对这突如其来的值班毫无准备，甚至也没有带上本书来陪她熬过这漫长的夜。
尤佳只能默默地玩起了那些她放在厨房中的调料。
这一叠像枯黄的落叶一样的东西，是桂叶，洛基从中庭带回来的。
这一堆黑色小颗粒，是黑胡椒，洛基从中庭带回来的。
这一瓶深色的液体，是酱油，洛基从中庭带回来的。
尤佳并不从一开始就喜欢她的工作。开始的时候，她只是需要工作，而仙宫在招厨娘，她就来了，于是就这么干了几十年。
后来改变了她的态度的不是厨师长，而是洛基。他让她知道，食物可以成为艺术品，可以成为一种享受，而不是单单用来消灭饥饿感的。
那次也是一个夜晚，与今晚很像。尤佳本想值个轻松班，然而二王子来了。
洛基踏着夜色进了厨房，找了个地方坐下，就让她弄点吃的。
这是她第一次和洛基直接接触。尤佳有所听闻，这位王子可是比较不好相处的那位，最好不要惹他不开心。
她忙活起来，很快给他端上了烤土豆块、烤羊肉切片和蜜酒。
洛基的目光只在面前的食物上停留了一小会，他看向女孩，挑了挑眉。“你叫什么名字？”
完了，难道是王子殿下不满意，要去和厨师长告状让她滚蛋吗？
“对不起，您不喜欢的话我可以重做，请您不要告诉厨师长，求您了。”
“你别害怕，我只是在问你名字。”
“尤迪丝。他们都叫我尤佳。”
“很好，很好。尤佳。你想学真正的料理吗？”
？！
这倒是尤佳没有预料到的。
一声器皿落地的声响，吓了她一大跳，把她拉回了现实。尤佳低头一看，是辣椒粉罐滚落到了地上，红色的粉末洒了出来。
尤佳急急忙忙地寻工具把地板打扫干净，却被扬起的粉末呛得直咳嗽。
好可惜啊，就剩下这么一点了，还撒了一半。她心中一阵难受。洛基什么时候才会回来？或者，他还会回来吗？
柴火在火炉中燃烧的小噪声，在安静的厨房中好像催眠乐曲一般，尤佳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她做了个梦。梦见了缇蒂丝。尤佳梦到她在苹果园里奔跑着，渐渐地变成了其中的一棵树。
尤佳突然惊醒。她想起了昨天缇欧出院，本应该去拜访她的。结果临时发生了这种事。
下次不能再这么心软了！
她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天亮了。今天一定要请假去看缇欧。她心想。
不久之后，上早班的厨师们陆续来到厨房。尤佳帮着将早餐准备了，才向厨师长请了假回家。
尤佳路过市场区的时候，感觉有些不对劲。
仿佛有人在盯着她。
市场区如往常一样熙熙攘攘，她环视了四周，无论是店主还是顾客都在忙着自己的事。这种感觉是怎么来的？
是我太累了以至于出现幻觉了吧？尤佳只能这么想。
走到市场区边缘的时候，有个人拦住了她的去路。
“索尔殿下。”尤佳赶紧向来人行了个礼。
“尤迪丝女士（Lady Jordis），你不介意和我走一趟吧？”索尔的语气温和有礼，但尤佳却不知怎么地，觉得他好像不太高兴？
“好啊，正好我正要去找缇欧呢，她不是在闪电宫吗？”
“这就是问题，她不见了。”
“什么？！”
———
他们进了老约布莱恩酒馆。尤佳轻车熟路地和店员达尔打了招呼，要了蜜酒，举着酒杯溜到了大厅角落，选了对着门的座位坐了下来。
索尔也跟着坐了下来。面前的金色短发女孩看起来和缇蒂丝差不多大，她的眼角微微下垂，鼻梁宽而高挺，给人一种无畏而忧郁的矛盾感。
“缇欧不见了。我怀疑和洛基有关。”
尤佳一激动，哐当一下把酒杯砸在了桌上，然后才发现不太妥当，又迅速把杯子拿了起来。“洛基干嘛要绑走缇欧？”
“这也是我想知道的问题。所以，洛基现在在哪里？”
“您为什么认为我知道？”尤佳疑惑地问道。
“你和我弟弟在约会。”索尔直截了当地说道。
尤佳闻言，呛到了一口蜜酒，猛烈地咳嗽起来。她深呼吸了几下，让自己平静下来，才说道：“这……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像以前误会他和缇蒂丝那样吗？我可不觉得。当初我问他缇蒂丝是不是他女朋友的时候，他马上变得一只炸毛的猫似的。”索尔看着女孩惊慌的样子，继续说：“……可当我向他问起你，他只是笑了笑。”
“……是这样吗？？”尤佳说道，“难道他不是想到了我的糗样子才觉得好笑吗？”
嗯，看来那层窗户纸还没有被捅破。索尔想，弟弟你真逊，换成我早就得手了。
索尔继续说道：“他向你透露过什么吗？”
“我不记得，我真的不知道他在哪。”
“也许你知道，只是你没有察觉到你知道。”
“殿下，这话太难懂了。”
“他最近给你留下了什么东西吗？或者说了什么奇怪的话？”
“说真的，我很久没有见到他了。”说到这里，尤佳顿了一下。
“很久？那天在剧院，你应该是目击者之一。”
尤佳揉了揉疼痛的太阳穴。“不是穿上了洛基的衣服，就能变成洛基。您应该相信自己的弟弟。”
“我当然相信他。”索尔苦涩地说道，“尤迪丝，你和缇欧差不多大对吗？”
“是的，我只比缇欧长九年。”
“所以你不知道一些过去的事。”他顿了顿，“……这也好。”
尤佳皱起了眉头，她盯着对面那位看起来有些疲惫的天子骄子。他和他弟弟真的很不像。
“您好像在把洛基说成那种可悲的人，好像他接近我的原因是我对他的过去一无所知，不会对他他心生嫌隙一样。”
“对不起！我没有那个意思！”
“我不在意从前发生过什么。相信您也不会执着于那些过往的错误。如果您爱着您的弟弟，去听听他内心的声音。”
索尔沉默了一会，才缓缓说道：“说真的，我很高兴你洛基的女朋友是你。”
“我不是他的女朋友啦！……还不是……”尤佳满脸通红地抗议道，却越说越没有底气。
索尔无视掉她的抗议。“谢谢你的提醒。我现在得走了，有些地方还需要去调查。这酒我请。”
他站起身，补充道：“如果你想起什么有用信息，请一定要告诉我。”
“嘿。”尤佳叫住正要离去的索尔，冷静地说道：“拜托您一件事。请不要告诉我哥哥，你知道他多在乎别人的眼光。”
“我不会的。”索尔向她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锤子与厨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