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第70章 礼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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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洞穴深处传来密集的脚步，三人举着唯一的小手电向深处照去。
那些脚步声在拐角处的黑暗中顿住了，不敢迈出黑暗一步。
可见畏光这个判断是对的。
一行人只能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往来处走。
三人朝洞口方向移动，脚步声们便会重新响起，紧跟不放。
三人一停，脚步声们也会停下。
如是再三，三人料想手电还能撑一阵，怪物们不敢凑近，便放了胆加快了脚步。
接下来，他们听到暗处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奇怪声响。
“它们干嘛？”路西北小声地问道。
“你们觉得听起来像什么？”慕青时轻道。
“……好像小狗在地上打滚似的。”向寒道。
“不，”慕青时道，“应该是，有东西在把身体往墙上蹭。”
三人齐齐看来溶洞的墙壁。
这里的洞壁并不全是坚硬的物质，有一些地方暴露着广西地区山上特有的腻质红泥。
上方的钟乳石不时会滴下水滴，有些落到地面，有些则沿着墙体渗开。
往墙上抹一把，手上就免不了覆上一层红泥。
慕青时眸色微冷，作出了判断：“它们可能在不断往墙上蹭泥，以覆盖自己畏光的部位。”
另外两人愀然变色。
没有时间去作其它推理，三人颇有默契地朝着洞口的方向飞奔。
这一次，身后的脚步声没有马上跟上。
但二三分钟之后，那些脚步声便有如迟到的雪崩，从身后席卷而来。
而三人离洞口的位置，至少还需要再跑两分钟。
显然，可以飞檐走壁的怪物速度比人类要快得多。
在20秒之内，三人已经被追上来的怪物们围在了一个小圈里。
那些怪物浑身覆了一层厚厚的红泥，看不清模样，但以轮廓而言，像极了一群巨蟒。
现在它们已经不需要害怕光了。
它们嘴里发出模糊不清的嘶鸣，不断地缩小包围圈。
“妈的，原来是蛇窝。”路西北说道。
“你见过有脚的蛇吗？”向寒小声地反问。
这时，路西北才注意到这些怪物的身体两侧，各列了一排爪子一样的东西。
“难怪跑得这么快。”
他转头问慕青时：“怎么办？”
慕青时直接抄起一块不知道什么时候断裂在地上的半米长的钟乳石：“你以为你还有得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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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场混战向寒并没有多讲。
昨天夜色深，苏念还没看清楚。
今天天一亮，苏念总算看清了三人脸上、手上暴露的皮肤处布满了细小的痂口或淤青，显然经历了一场混战。
从三人身上的惨烈来看，他们确实经历了一场进山以来最大的挑战。
毕竟，即使和黑瓦盖村，他们也没有正面交手过。
“最后你们赢了？”苏念根据三人的幸存作出了判断。
向寒：“没有。”
路西北忿忿道：“它们不计其数，我们只有三个人。”
“你们的武器呢？”苏念记得他们有钉|枪这种东西。
路西北反驳：“那种情形属于近战，这玩意儿不如拳头好使。”
“那你们到底是怎么逃出来的？”苏念瞪大眼睛，笑起来。
这时，一直一言不发的慕青时冷不丁看着苏念幽幽地笑了：“你以为逃出来的真的是他们三个吗？”顿了顿，“现在的我们，已经不是昨天的我们。”
什么？苏念没来由地从心底生起一股寒意，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
慕青时和路西北对视一眼，猛地发出大笑。
意识到又被慕青时耍了，苏念无语看苍天。
“你还记得，我刚刚跟你讲过孟辰。”向寒没头没尾冒了一句。
“什么孟辰？他是谁？”苏念愣了愣，“……你该不会说上次你们从坟场挖出来的那个吧？”
为什么你连他名字都记得……
“对。”向寒点点头。
迎着苏念疑惑的目光，向寒继续用一种讲鬼故事的口吻说道：“打到一半的时候，我大声骂了路西北一句，因为我们背对背作战，他的手肘老撞到我，痛死了。这时候，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她停下来，看了苏念一眼。
苏念对她刻意营造的停顿不以为意。
“得了得了，可怕，继续。”
“对面有一只怪物停了下来，它发出一种奇怪的嘶嘶声，这可能是它们的语言。很快，所有的怪物都停了下来。”向寒慢慢地说道，“接下来，它跟我说了两个字：是你！”
苏念奇道：“你该不会说它就是赵辰？”
他此刻有点想笑。
他意识到向寒这个故事应该只是又在耍他。
但向寒没有大笑，而是继续一本正色地道：“是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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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寒第一时间并没有听出这个声音是谁。
毕竟她与孟辰只有一面之缘，惊恐占了大半，根本没注意他的声音。
那只怪物腾地扬起上半身，那纤长而诡异的身躯顶着球形的头颅，即便裹着红泥也仍丑陋怪异得让人不忍直视。
它咆哮起来：“你明明说过你会来救我的！”
直到这咆哮声在洞穴里掀起阵阵回音，向寒才回想起对方的身份。
她咽了下口水：“是、是你？孟辰？”
怪物低道：“你还记得我的名字……”
向寒不好意思说是因为那天受到了惊吓，记得格外清楚。
只得点了点头。
“那你们为什么没有按照承诺来救我，为什么！”孟辰又吼了起来，“我在那里等了你们一天又一天！你们欺骗了我！！骗子！！”
“对不起。”向寒内疚得无以复加。
但即使时光重来，她可能还是会做跟当初一样的选择。
“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干嘛！骗子！！你们这群大骗子！！都是你们害的！”
慕青时开了腔：“因为我们自身难保，我们没办法离开这几座大山，联系不到救援队，也没有配套的医疗条件……”他指了指孟辰长长的条形身躯，“更怕把你挖断。”
“你们，一群骗子！！你们害得我等了好久！！白天，太阳照在我身上，就像火在我身上烤一样！！晚上，月光就像沸水，害我全身起泡！！我一开始明明还看得见的，现在，什么也看不见了！是你们害的！是你们！”
孟辰仿佛全然听不进去，失去了理智，只是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质问的咆哮。
等他骂累了，慕青时才问道：“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
“你们早该来救我的！！骗子！！我在那里等了你们一天又一天！我那么害怕！我一直喊着救命！你们怎么能不来救我！！我好不容易爬了出来！！可是我什么也看不见！只能躲到光不照到的地方，因为一被照到就好痛好痛好痛！！！只能一直躲一直躲一直躲！！……”
孟辰似乎对自己身体的变化毫不关心，也毫不在乎，只执着于宣泻自己对被欺骗的愤怒。
等他把相似的内容重复了十来次后，三人猜到了什么。
……他，疯了。
可能是当发现自己变成了怪物之后受到了太大的刺激，可能是长期的恐惧让他精神崩溃，也可能是改变了他身躯的那些“病菌”或是寄生虫之类的东西损害了他的大脑。
他仍有人类的记忆，但现在的他，已经陷入了癫狂之中，根本无法正常沟通。
“你说过你有个妹妹……”慕青时等他吼累的空隙，突然说了一句。
孟辰的身体抖了抖，头歪了歪，像是在思考：“啊，对，我有个妹妹。”
随后，他喃喃自语似的道：“我怎么好像差点忘了这件事……她……她生日……我得，我得回去找她……不然她要生气了……不能让她生气……”
“对，你要回去找她。”慕青时叹了口气，口吻变得异常温柔起来，“给她补一份生日礼物，她就不会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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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呢？”苏念听到前面的一大段并没有感觉到丝毫恐惧，只是觉得新奇有趣，可听到这里，却不由地有些……说不出的感觉。
也许，这就是恻隐之心吧。
向寒道：“然后青哥开始跟他聊了会儿生日礼物，趁他不注意，拽着我们俩跳到了水里。”
手电防水，光依然会对它们的特殊皮肤造成强烈的灼伤感。
怪物们进了水游动，红泥就会迅速融化，从皮肤脱落。
皮肤畏光的怪物们感受到光便只能止步不前。
“那你们一开始怎么不跳？”苏念发现了华点。
路西北一脸厌恶：“哇，你不知道，他们的身体至少有三米长！顶着颗人头，身体两侧长了两排小手。”说着，他模拟了一下手指张合的样子，“就像一只人头蜈蚣plus版。比下面那群还恶心。”他看了看苏念好奇的样子，“然后这样的人头蜈蚣至少有近百条，人多欺负我们人少，你说你怕不怕！尤其它们还能两排小手紧紧缠住你不放，腾出一只脚也马上被一群小爪子摁下来，你能腾出手来打它一巴掌就不错了，还想跳？想死还差不多！”
“我们跟它们打了好久才勉强挪了十来米，好不容易挪到河边……还是趁它们放松的时候才勉强带着它们一起跳到水里的，重的要死。”向寒道。
“你们是说，洞里面有一群他的同类？”苏念问道，“那他是怎么找到这些同类的？那些同类难道也是跟他一样……的……变种人？”
“谁知道。”慕青时说道。
是啊，谁知道。
这么多年来，村民们害的人想必也不会太少。
其它三人陷入了沉默，他们确实不知道。
一设想那样的处境，三人不约而同地在心里暗叹了口气。
还是不要知道吧。
“他双眼变成两个深坑，永久性地失去了视力。”慕青时慢慢地描述他在水里见到的褪去了红泥的孟辰的长相，“牙齿和舌头也变长了。全身皮肤布满了奇怪的半透明腺体，我估计那些腺体很怕光。这就是覃五六说的另一种形态。”
死人埋进冢里，变成人虫。
活人埋进冢里，变成另一种更可怕的怪物，只是这种怪物又拥有着异常的弱点。
“你又骗了他一次。”苏念叹气。
“我道过歉。”慕青时轻飘飘地道。
那口气仿佛花钱付过帐一般心安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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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认真思考要挑什么礼物的孟辰全身蓦地一凉，他愣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被他一直纠缠着的那个年轻男人带到了水里。
身上的红泥开始融化。
他陷入了更深的愤怒：“我正在想礼物，你为什么打扰我！我还要回家给我妹妹买礼物！你说过要带我回去的！先让我好好想想再一起走不行吗？”
男人淡淡地说道：“对不起。你回不去了。”
下一秒，孟辰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挣开，重重撞到了河边突起的岩石上。
重获自由的男人犹如一尾灵活的海豚，全身没入了水中。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第70章 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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