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第64章 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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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青时扒开江边藏竹筏的草丛，竹筏果然不见了。
路西北上前道：“她总不能一个人回村子里吧？”
慕青时叹气：“她应该不是回村子。”他指了指地面半湿的泥土，上面留有筏子拖行的印迹，是朝向某个方向。
“那里……”路西北脸色一变，“她回那儿去干嘛？”
那个方向，一直延伸过去，便是上次他们一行人逗留过的地下山洞所在。
两人用最快的速度砍了一排山脚的竹子，扎成竹筏，往那个方向撑去。
路西北一边撑船，一边有些迟疑地看了一眼山腰的白娘娘雕像的下巴，道：“……那小子留在山上，靠谱吗？”
“他跑不了。”慕青时不以为意。
“那两个村民呢？”路西北问道。
“……该问的差不多问完了，剩下的他不愿答也不用浪费时间，跑就跑了。”慕青时仰头望着轮廓随着距离越来越完整的白娘娘，若有所思。
竹筏子变成一个小点之后，山腰上蹿下一个身影。
他在山脚位置晃荡了一圈，找了块一人高的巨石。
应该就是这儿了。
苏念看着大石头，心想。
那天从地底出来的时候，他特意找了个参照物。
他从地上捡了块小石头，往大石头上敲了十来下。
四周静悄悄的一片，什么也没有出现。
那个姓沈的，并没有依约出现。
苏念犯了难。
想到那帮虫子总是夜间出没，依这习性，难不成要到晚上才……？
真到晚上啊？黄花菜都凉了。
正心烦意乱间，村子的方向，忽然远远地出现了几个黑点。
定睛一看，那头驶来了五六只筏子。
对了，天亮了，他们肯定会过来找人。
苏念叹口气，勾起嘴角笑了，不慌不忙地转身朝山的另一侧走去。
先找个安全的角落避避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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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泓碧水。
一叶轻舟。
一壁青山。
路西北情不自禁哼起了他自己都不记得名字的小歌儿。
有时候，一些旋律抛弃了名字，一直在他脑海中盘旋不去，像是在求他唱出来。
哼着哼着他突然哑了声，眼眶红了起来。
慕青时挑起了修长的眉毛：“……你眼睛进沙子了？”
路西北低头眨了眨发红的眼睛：“上回在嘉陵江的时候，覃也还和我一起哼这首歌儿呢。”
听到覃也的名字，慕青时没有再接茬。
现在不是一起伤感的时候，总有人要负责理性的。
抬起头，他看了一眼前方，淡淡地说：“到了。”
碧绿的江水经过青黑的山壁前汇成一个小漩涡。
这就是那时他们一行人进入地下通道的入口。
旁边的几块大石头上架着一只竹筏。
就是失踪的那一只。
慕青时和路西北把竹筏撑到边上，也把它架到了那几块石头上。
脱下外套后，两人重新背上防水的背包，如同两只矫健的海豹一前一后跳入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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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穿过一片片竹林，钻了好几个旮旯，绕了老远，估摸着那波人应该不敢走那么深，才慢慢找了大片的草丛蹲了下来。
不知道那伙人多久会找到那两个人？
找到了赶紧带走吧！浪费口粮。
百无聊赖之中，苏念开始打量自己四周的环境。
这个方位，这个位置，他没来过。
一侧是高而陡的山壁，另一侧是幽绿的江水。
山壁上倒是郁郁葱葱。
视线自然而然地往上扫去，忽然被什么东西吸引住了。
在山壁的顶端，出现了密密麻麻的一片窟穴。
窟穴中伸出几根巨大的木桩，木桩上放置着一只只黑灰色的木箱。
……不。
确切地说，是木棺。
数不清的木棺，就这样悬空似的出现在山顶的崖壁上。
蔚为奇怪。
——是……悬棺。
西南少数民族特有的棺葬方式。
亲眼所见得到的震撼，比从新闻看到的大得多。
这山顶少说也有三十层楼的高度往上，怎么把棺材放上去的？
尤其这座山，四壁极陡，并没有山路。
山脚到山腰平台挖开用雕刻巨像的‘路’，确切地说，也只是由无数个接近两条垂直路线排布的坑洞组成的落脚点而已，必须得双手双脚一起并用才能攀得上去。
到山顶……还带着这么大的棺材。
难以想象。
也不知道棺材里葬的什么人，又带了什么宝贝，要放到这种鬼地方。
好好火葬不好吗？
绿色又环保。
封建迷信真是劳民伤财啊。
苏念无聊地把这些悬棺反反复复数了17遍。
三百口，一口不多，一口不少。
真是个漂亮的数字。
数累了，他把视线投向来处：那帮村民，再怎么磨叽也该找到人离开了吧？
这么想着，他揉着酸麻的膝盖缓缓地站了起来。
缓缓地沿来路走回去，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四周。
他想，如果真的有命活着出去，他十年内应该不会再进山了。
爬山都不干。
山脚的芦苇丛有大片被压倒，附近的芦苇丛也七零八落。
显然是被拖上岸的竹筏压出来的痕迹。
现在那些竹筏已然不见踪影。
显然，有一帮人来过，又离开了。
苏念舒了口气，慢慢往山路走去。
攀到山腰平台，看到仍然坐在原地的覃五六，苏念不由吃了一惊：“你还在？”
覃五六虽然还坐在原地，但身上的束缚已经解开。
环顾，苏念没有看到覃九三，不由问：“他们把小毛头带走，却把你留下？”
覃五六摇摇头，神色凝重：“我……我回不了村子了。”
看着苏念询问的眼神，他慢慢地陈述了两个小时前发生的事情。
苏念一走，覃九三就替覃五六解开了绳索。
没过多久，两个就从上面看到了村子的筏子和十几个乡亲。
但覃五六长了个心眼。
他一向知道，村里对到过禁地的人一向措施严格，所有要上禁地的人一律要经过村长金叶子和祭司们的唱经请愿、洒圣粉，每次都必须如此。
但凡未经上述流程到过禁地的，都会受到白娘娘的诅咒，哪怕活着回来也会被送到“牢场”。
苏念问道：“牢场是什么地方？”
“村里有个专门的囚房，专门用来关押违禁者。老人们说，一关就是一辈子。”覃五六说道，“可是，通常关不了几个月就说他们得怪病死了，实际上，我觉得就是村里的老人们暗中下的手。”
村子里的人对禁地的恐惧早用一代又一代的人的口耳相传写进了骨子里。
覃五六跟覃九三交待，让他跟上岛找人的乡亲们说，自己被那帮外乡人带走了。
然后覃五六藏了起来，看着乡亲们带着覃九三上了船。
“他们趁九三不注意，直接朝他的脑门开了一枪。”覃五六脸色煞白地说，仿佛眼前又浮现了刚才的场景。
竹筏上的十几号人围着刚刚死去的覃九三，哭成一团。
这样的场景，无比地讽刺。
“……死了？”苏念瞪大了眼睛，心头猛地一憷。
覃五六嚅嗫着说：“我亲眼看到的……如果我当时也在船上，那我也跟他一样。”
他的亲人死了，他却只庆幸自己逃过一劫。
可是苏念没有立场去谴责他。
因为，是苏念把这两人带上了岛。
苏念沉默了二三十秒，才重新开口问道：“……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带我走。”覃五六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向苏念，“我对这里了如指掌，可以帮得上你们。”
苏念对他的反应倒不意外，这个破地方，傻子才会留下来吧。
他想起什么：“你以前不是出去打过工么，城里不好？怎么还能回来？”
覃五六长叹：“我母亲，托人捎信说病重，求我回来。”他顿了一下，脸色变得比原来更难看，“等我回来，才知道她几个月前就过世了，是村里的老人们假借她的口吻把我骗回来的。我留在村子里，只是要守孝三年。”
“那……这个白娘娘，你到底知道多少？”苏念问。
覃五六盯着苏念，眸中有光微微凝住：“你跟他们三个不是一路的吧？虽然你跟他们一起来的。”
“那又怎样？”苏念笑了笑。
“我要等他们回来，我才能说。”覃五六说，“不然你万一你们内讧起来，我怕你们把我撇下。”
“行吧，随你。”苏念能理解他的顾虑。
反正苏念也没有打算单飞的念头。
抬头看向天空。
天朗气清，阳光依然温暖。
苏念懒洋洋地走到平台中间，享受着阳光的照射。
……那几个人，怎么还没回来？
该不会遇什么事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第64章 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