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第60章 手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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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瓦盖村炸开了锅。
“姑爷”回来了。
上次莫名其妙消失的“姑爷”居然又回来了。
太阳下山之前，“姑爷”披着一身的金色余晖，摇着一只小筏子出现在江边。
看到闻讯后抄着斧子锄头气势汹汹火速赶来的村民们，“姑爷”笑盈盈地说：“哟，这是怎么了？”他大摇大摆地跳下了岸，村民们纷纷后退了一步。
覃五六抄的是一把土|枪，他瞄着苏念，说道：“回你的岛上去，这儿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苏念笑笑：“白娘娘心疼我在岛上没肉吃，特意让我回来打打牙祭。”
覃五六哼了一声：“胡说。”
“我是白娘娘的老公，是你们的姑爷，你为什么不信我？”苏念瞟着那枪口，嘴上淡定，心里不免有几分提防。
“上过岛的人，从来没有回来过的。”覃五六道。
苏念反问：“上次你们一伙人不也是上过岛又回来了吗？”
“我们不一样，我们是村里人，我们是祭司散过圣粉的！白娘娘答应过会保佑咱们！”有个会说普通话的村民嚷嚷起来。
后面的村民们窃窃私语起来，看向苏念的目光满是恐惧和警惕。
“你们说过，白娘娘是你们的山神，我又是她老公，你们对我无礼，不就是对白娘娘无礼？”苏念索性装模作样横起来，“就不怕白娘娘降罪？”
这话一出来，不少村民犹豫着看向了领头的覃五六。
覃五六淡定地说：“白娘娘不会降罪的，她宽厚仁德，不会降罪给我们的人。”
“你怎么知道。”苏念奇怪地反问，“是我跟我媳妇儿熟还是你跟我媳妇儿熟？你见过她吗？”
覃五六不为所动：“上你的船，回到你的岛上。否则……”
“否则什么？”
“否则，你会后悔的。”覃五六一字一顿地说。
拽个什么劲？哪来的底气。
苏念还没来得及呛回去，这时一个少年从人群里钻了出来，冲到苏念跟前，一张小脸充满了恐惧，但他仍然鼓起十足的勇气地冲苏念嚷起来：“你！还我弟弟！”
苏念瞟了他一眼，这才想起是之前相处过一小阵的小毛头，覃……九十几来着。
——这个破地方，起名字纯靠数字，谁记得住谁是几啊。
少年被他瞟的这一眼憷到了，气势弱了几分：“你答应过要还我弟弟的！我弟弟九四呢？”
哦，想起来了，这个叫九三，他弟弟叫九四。
苏念眼睛笑成了月牙，口气暖融融地道：“你弟弟啊……”
眼珠子一转，他指了指少年，向覃五六开口道：“我觉得这孩子不错，你把他送我，我就回岛上去，怎么样？”
覃五六朝天上放了一枪，瞪着他：“姑爷，这是我们的地界，你不是我们的对手。”
“你叫我一声姑爷，说明你还是把白娘娘放心里。”苏念点点头，继续装腔作势道，“我能从岛上回来，说明白娘娘信我爱我，真心要和我过日子。你们既然敬重白娘娘，自然也得给我几分薄面，给我点供品……”
“少废话。”覃五六完全不吃他这套，“回你的船上去。”
还真是不给面子啊。
谈判不是他的专长。
苏念眼睛越过前面一大群愈来愈多的人，看向他们后方树木掩映下的参差屋宇，心头泛起淡淡的惆怅。
夕阳之下，几只倦鸟渐次归了屋檐下的巢。
天色也渐渐黯淡下来。
盘算着时间，苏念继续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小叶子呢？”他记得小毛头跟他说过，小叶子才是真正的村长。
自己回来了，肯定会有人跟她通风报信，怎么着也该过来看一眼吧？
覃五六似乎为他对金叶子的关注略有些惊讶：“你找她干嘛？”
“想她了，叙叙旧。”苏念嬉皮笑脸，“我跟我老婆说了，男人有个三妻四妾很正常，我瞅着吧，小叶子就不错。”
“你别以为我不敢开枪！”覃五六被他的轻佻激怒了，握着枪的手青筋毕露。
你倒是开啊。
苏念已经看穿了他不敢开枪的事实，不由得松了口气。
——他要是敢开，早就直接崩过来了。
是顾忌着白娘娘，还是有其它所想，就不得而知了。
僵持间，远处有人撕破喉咙地大嚷了一声。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前方的屋宇后面，升起了浓浓黑烟，瞬间就染黑了深红的云霞。
黑烟之下，金色的火光升腾，迅速穿过黑烟直冲天穹。
着火了。
那是村里祠堂的方向。
苏念心头的惆怅散开了，左边的唇角扬。
总算好了。
看那火势不小，众人神色张惶，覃五六朝几个人使了个眼色，五六个壮汉拔腿就往起火的地方跑去。
“你们这地方，风水不错呀。就连着了火，也是美如画。”苏念用拍照的手势比划了下起火的地方，打趣道。
“你以后也会喜欢上这里的。”覃五六道。
“我弟弟呢？”覃九三上前一步，揪着苏念的袖子逼问。
“回来！”覃五六对覃九三吼了一声。
苏念揉了揉这孩子的头：“想弟弟了？哥哥一会儿带你找他去。”
忽然，西南方传来叫嚷声。
苏念望着西南方笑而不语。
覃五六循声一看，脸色一黑。
西南角也冒起了黑烟。
很快，不单西南角，东边、北边也依次有屋宇烧了起来。
“你们先分头去救火，我在这看着他。”覃五六指挥着旁边的村民，“放心，我有这玩意儿。”他对手里拿着的土|枪相当自信。
村民们纷纷散去各个起火点，只留下覃五六和覃九三。
覃五六用枪指着苏念骂道：“你们这帮卑鄙小人！”
“大哥，你骂人可真文明。”苏念不恼不愠，倒有几分自得其乐，“在我们那，骂人不带带祖坟都不好意思。”
见苏念竟主动带自家祖坟，覃五六哭笑不得：“你家祖宗知道有你这么个不肖子孙非得从祖坟里爬出来不可。”
不等覃五六再骂，只见眼前的身影一闪，让他一时有些恍神。
就一眨眼功夫，苏念已经欺身上前，一把捏住了枪|筒。
苏念冲他咧开嘴，一口大白牙晃得覃五六眼又花了一下。
随即，覃五六虎口被枪|管传来的强大力道震得一麻，苏念像从小孩手里抢棒棒糖一样，轻轻松松地把土|枪从覃五六手里夺了过来。
覃五六一怔，连连后退好几步。
苏念抢到东西，好像头一次摸枪一样，好奇地拨弄着，看向覃五六，问道：“哎，这个怎么玩儿？”
话音未落，“砰”地一声，扳|机被扣动了。
子弹擦过覃五六的耳朵，蹭出了一道血口。
他痛得牙呲口裂：“你！不要乱摁……”
“哎哟，对不住，手滑了。”苏念似乎也吓了一大跳，“不过威力好像不大啊。”话到一半的时候，枪|声再度响起。
这一次子弹击中了正欲转身跑开的覃五六的左腿。
看着跪在地上抱腿哀嚎的覃五六，苏念低低地笑起来，笑容既张狂又诚挚，他俯下身看着覃五六，眼神满是歉意，嘴上也温柔极了：“咦？对不起，怎么办，我一摸这玩意儿，手就滑得不行。你小心些，可不要乱动啊。”
火势控制住后，村民们纷纷操|家伙冲向江边。
只见泛着夕阳红的江面上，一艘竹筏子正缓缓离开岸边，上面站着两个身材颀长的青年男子。
他们认得，一个是‘姑爷’，一个是和‘姑爷’一块儿进村的那个长得挺凶的男人。
筏子上还有另外两个人，一个抱头蹲在筏子的一角瑟瑟发抖的少年，一个被用麻绳捆成了棕子状躺在上面的覃五六。
村民们看着正得意洋洋地向他们挥手告别的姑爷，气得直咬牙。
“可恶！我们的筏子呢？追上去。”
“不行，天要黑了。”
众人看向天际，暮色已浓，面色俱是一黯，只能摇头叹气。
天黑了就不能过水的规矩，是老祖宗们定下的，不能破。
一破，村子就要遭殃，屡试不爽。
眼睁睁地看着越来越远的竹筏，终于有人问起：“村长呢？”
“从前几天起就病倒啦，现在都下不了床。”
“现在五六也出事儿了，这可怎么办好。”
“别吵吵了，赶紧开个大会商量下对策。”
“……”
隔着江水，苏念特别享受对面来自于一大波村民的怨恨。
他疲惫而满足地坐下，扭头看向一旁蜷缩不动的覃九三：“你家猪栏里那头小猪呢？”
覃九三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起他家的猪，自己明明是来找弟弟的。
他迟疑地说：“那头猪不是我们家的，不知道怎么突然出现在我家猪栏里，可不安份了，天天要跳栏，村里也没人来认，我妈嫌吵，就送给隔壁七九叔家了。”
苏念点点头“哦”了声，又问道：“现在养肥了吗？”
“……吃了。”覃九三道，“七九叔家正好生了个大胖小子，就把猪宰来请大家吃了，反正也没人来认。”
“……吃……了……吃了？！”苏念原本带着几分笑的脸僵了半秒，随即像听到了好笑的故事一样哈哈大笑起来，笑了半天，才又道，“好吃吗？”
“有点儿柴。”覃九三回味了下，又眨着亮晶晶的眼睛看向苏念，“……我弟呢？你把他藏哪去了？”
苏念笑中带着淡淡的温柔：“我忘了。你要乖乖地，我可能就想起来了。”
身后摇桨的人丢给苏念一把桨，催促：“别逗小孩儿了，速度。”
苏念漫不经心地拿起桨，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胆，也许是疲惫得大脑运转失灵，忘记了畏惧，竟任着性子酸软地后背往身后一靠，靠到了一大片的温厚。
那是那个人宽厚的后背。
见没有被排斥，他变本加厉，懒洋洋地说：“阿青，我累了。我能不能……”
……是有多久没吃药了？
估计是打出娘胎以来，第一次这么久地断药。
身后人划船的动作顿了下。
他莫名地沁出细汗，像背被针扎了一样坐直了身子，老实地划起了水，道：“哦，我仿佛又充满了力量！”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第60章 手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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