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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44章 相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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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寒和路西北睡下后,慕青时从睡袋里爬出来,在溶洞里走了半天。
竟走不到底。
不知道这个溶洞的尽头是通往何处。
但溶洞里有风,说明这里空气的流通性是不错的,至少作为栖息地没有问题。
贯穿其中的河里有鱼,食物相当充足。
短时间内不用担心生存的问题。
但压在心头的巨石始终让人窒息。
慕青时找了个离他们远一些的角落,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被塑料袋包裹着的东西。
打开塑料袋,里面是一本残破不堪的硬皮笔记本。
借着小手电微弱的光,他翻开了大约三分之二的折痕位置。
龙飞凤舞的黑色墨水笔迹既潇洒,又凌乱,透露着笔迹主人的性子。
【9月10日,晴。】
【老头子藏得真够深的,最好他有什么苦衷,否则小爷我这些日子翻山越岭的罪都白受啦!】
【向寒今天又骂不到我了,想必很是寂寞。】
下一页。
【9月11日,晴】
【新坐标,黑瓦盖村。这个村子依山傍水,空气清新,民风淳朴,每天都吃得很好。】
【向寒,想我了吗?】
【9月12日,晴】
【山顶有栋小楼,从山腰开始就有保安持|枪巡逻,村民说那是一个疗养院!呵,那真的不是一个监狱?】
【9月13日,阴】
【村子里有奇怪的东西】
【也许我应该去疗养院看看,说不定那上面有信号可以打电话给……】
中间被扯掉了好几页。
后面的笔记不再是黑色墨水,取而代之的是斑驳的橘黄色,字迹也变得很大。
字迹上还有细碎的土块裂纹。
像是遗失了笔,只能用树枝一类的东西蘸了半湿的红壤在笔记本上的纸张上书写。
【若此笔记本有幸被好心人捡到,请帮忙联系我的两位朋友,告知他们我遇难的消息,并请转告,勿把我遇难的消息告知向寒,更不必来寻我,感激不尽】
后面是慕青时和路西北的详细联系方式。
慕青时看着这几行大字,心情愈加沉重,胸口郁结至极。
这些字他不知看了多少次,仍然难以释怀。
他的指尖细细摩挲过上面的泥屑,深知此事既因他而起,也必然由他来了结。
合上笔记本,慕青时将它重新放回塑料袋里,放进内袋,寻思着再去睡个回笼觉。
接下来,就是带上苏念,先离开这个鬼地方。
等事情告一段落,一定会再度回来,给覃也一个公道。
想到苏念,慕青时不自觉地凝起了原本已微锁的长眉。
啧。
这个傻逼,每天晚上都在做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梦?真是辣眼。
如果一次是意外,两次是偶然,那么若是再有第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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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冒着一身冷汗从噩梦中惊醒。
他坐起来,抚着狂跳的胸口轻轻喘|气。
真是邪了门儿了!
这几天的梦都有些反常。
前几天被阉,昨天被掏心,今天则在半途眼睁睁地看着对方把他的右眼抠下来硬塞进他自己的嘴里逼他咬碎咽下去……
想到刚刚的场景,苏念还觉得喉咙有种说不出的异物感,像是真的咽了什么东西一样。
呕……
梦里这个神经病是不是戾气越来越重了?
好好地当个NPC把任务完成不就完了吗,哪来这么多杀气?
苏念现在对睡眠有了生理和心理上的双重抗拒,坐了会儿,索性蹑手蹑脚下了床,打算给自己倒杯水压压惊。
喝完水一回头,覃九三还睡得香喷喷的。
相处这几天下来,苏念倒是不讨厌这个小孩儿。
相比金叶子和覃四九,覃九三这么单纯的人实在比金子还可贵。
一想到,这小孩儿以后八成也会慢慢变成覃四九那样的人,苏念不由惋惜起来。
不过也正因为覃九三的单纯,苏念对这个村子的情况探到了不少。
根据他的说法,这村子真正管事的就是外表看起来比他大不了多少的金叶子。
她在村里地位极高,白娘娘有事都是直接给她托梦。
说白了,就是替神传达旨意之人。
很多次洪灾,都是金叶子事先传达了白娘娘的提醒,大家才逃过一劫,所以大家对她的通灵能力更加深信不疑。
尤为令村民们敬畏的是,这个金叶子……曾经起死回生。
她在多年前的一个春天死于风寒,却突然在下葬前活了过来,然后她再也没有衰老过,也就是传说中的长生不老,在她身上实现了。
她自称是白娘娘感念她的虔诚,赠予了她永生。
当然,对这个说法,苏念嗤之以鼻。
漏洞太多了。
再说了,这帮村民这么蠢,要造假可太容易了。
——先假死,再出现,仗着自己童颜,化个少女妆胡诌一通,这样的事情又不是不可能。
能捞一把是一把。
毕竟,权力总能让人沉醉。
至于禁地里那群怪物,村民们一面把它们当成食人的恶兽避之犹恐不及,一面又不得不将它们敬为神使百般讨好。
所谓白娘娘的夫婿,估计不过是他们为他们心目中的女神寻找的面首,以取悦女神,来维持庇护罢了。
苏念曾问过覃九三:“你们村子里的地底下,是不是也有那些东西?”他挖出来那一坑子血,难道是那帮人头蛇怪的?
覃九三脸刷地一下白了,连连摆手:“不是,我真的不知道。”然后就再怎么激也不肯说了。
苏念叹了口气。
想到那三个人今天居然没有被搜到,莫名地有些失望。
但眼下,他顾不得他们之间的新仇旧恨,他得先在下次病发前逃离这里。
最近总是容易觉得疲惫,这是一个极其令人不安的讯号。
加上在墓冢里的遭遇,苏念现在觉得自己的身体简直糟糕透顶。
不行,不能再想起那天的事情。
苏念觉得自己又想吐了。
他推开窗,跳了出去。
这个夜晚,没有月亮。
他不禁想低吟一句: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
不等他吟诗,院子里伫立的一道人影就把他吓得身形一顿。
零碎的星光把那人颀长的身形绘上一层淡淡的莹光。
不知道他在这个位置站了多久,乍看之下有如一座雕像,一动不动。
以苏念对这个人的熟悉程度,他一眼就认出了这个飒爽的轮廓。
或者说,哪怕这个人化成灰,他都很难认不出来。
苏念在最短的时间内调整了自己绝望的心境,故作惊喜地小声道:“……你来救我了?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其实他自己也知道,独自呆在这里,还不如跟着这三个人逃出去的概率要大。
这三个人虽然折磨他,但未必要他的命,这个村子里的人就不同了。
一旦发现他不是覃九四,那以他现在每况愈下的身体状况,他是真的要凉。
只是他对这个人,实在是有种难以压抑的生理性厌恶。
慕青时冷冷地说:“我看你在这过得还不错。”
苏念忙上前表忠心:“要不是白娘娘的面子大,他们早把我的皮剥了。没有你们,我怎么可能过得好?”
狗腿得自己都有些反胃。
慕青时肩上的□□猛地跳起来,掠到了苏念的头上又蹭又啄,一副儿子见了老爹的亲昵状。
苏念一面把它从头发里揪到手里揉玩,一面暗想:难道是蝙蝠把他带来的?难怪了……
慕青时继续冷道:“你走不走?”说着,他抬头看了眼远方,“鸡快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