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35章 苏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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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西北顿了一下，急忙回头，刚才的水面已经什么也看不到了。
岸边越来越多的怪物像受了引导似的慢慢趟下了水，跟下饺子似的。
慕青时没有要停下的意思，他只说了一句话：“不要停。”
路西北咬咬牙，继续摇起了桨，低低对仍在哭喊的向寒说：“你眼花了吧？那肯定不是覃也。”
转眼间，筏子被慕青时和路西北撑开了几十米的距离，把水里的怪物们远远甩开。
向寒捶着路西北的背，大叫：“停下！给我停下！那就是覃也！！”
她朝着刚刚那东西沉下的水面叫起来：“覃也！覃也！！！！”
“那不是覃也。”慕青时低沉而带着磁性的声音斩钉截铁地响起。
他朝路西北使了个眼色。
路西北叹了口气，把崩溃得全身颤抖的向寒死死摁住，低声道：“青哥都说不是了，你还闹。”
向寒抬起挂满泪水的脸庞：“那就是！就是他！你们……！你们为什么不信我？刚刚，刚刚他还跟我说了话！”她神色转而有些恍然大悟，奋力挣扎起来，“对，他说的是……‘等’！赶紧等等他！他就在水底……”
路西北感觉自己快摁不住她了，女人情绪一失控起来也是真的可怕。
眼瞧着那帮怪物乌泱泱地朝这边游来，一咬牙，往向寒后颈一个肘击，以恰到好处的力度把她敲晕。
重新操起了桨。
回村子是不可能的了，按路西北原先的设定，两人一起把筏子驶离了这片水域，拐向与村子隔水相望的连绵山脉。
那片山脉中有两座连绵的峰座，中间有一道地势相对较低的山坳，也许是个出路也说不定。
等筏子靠了岸，面对昏睡的两个人，慕青时和路西北一人背起一个在肩上，冲向了山坳。
说来也奇怪，那群怪物虽然一路紧随，却在过了某片水域后就渐渐打住了，没有跟着他们一起上岸的意思。
通往山坳的坡比想象中要长得多，走了许久才到半道，果然视觉容易产生错觉。
两人也不敢随意放松警惕，仍然往上走了很长一段，在山坡上找到块大石头，放下昏死的人躲在后面休息。
刚刚划船崩紧了神经和肌肉，耗了不少体力，又负荷着两个人和背包，他们走不了太远，只能先等那两人醒来一起赶路。
他们休息的坡地比水岸边地势高得多，可以清楚地看到下面的情况。
若是有异常再作打算。
庆幸的是，水岸边静悄悄一片，没有蚯蚓的行迹。
路西北一边紧盯着岸边，一边掏出水壶咕咚咕咚地喝了几口，问道：“刚刚的……到底是不是覃也？”
当时情况紧争，他根本无暇细看水面那张脸的长相，纯粹是拿着钉枪靠第一直觉射中了水里的怪物。
慕青时面无表情地说道：“不知道。”他坐在筏头右侧，他的距离看不清那张脸的正面。
路西北不敢置信地看向他：“啊？那你之前还一口咬定他不是？”
“不论他先前是不是覃也，他现在已经不是了。”慕青时迎着路西北的目光与他相对，神色清冷，“刚才那种情形，我们自身难保。”更别提还带着一个累赘。
路西北明白他的意思。
——覃也是一个人。但水里的怪物，不是。
路西北忽然觉得有些后怕，声音微微颤抖：“万一真的是他……真的是他……我……！”他抱着头崩溃地大喊起来，“那我岂不是杀了覃也？！怎么会变成这样？！”
虽然慕青时不确定那是不是覃也，但路西北知道，以向寒对覃也的了解和她与生俱来的对人的辨识能力，她是不会认错人的。
慕青时淡淡地说：“你没有错。另外，那只是钉枪，威力没这么大。也许他只是负伤了而已。”
路西北拿自己的头一下一下地撞向旁边的大石头，喉咙里发出懊恼的呜咽。
慕青时叹气：“先把这两个弄醒，其它的，我们从长计议。”
苏念任他们掐抽踢打都毫无反应，像一团装满了棉花的麻袋，半点儿反应都没有。
路西北抽他耳光抽得都累了：“唉！他这昏得也太彻底了！”
向寒被慕青时掐了下人中就猛地张开了双眼，她恍神地看了看慕青时，又看了看路西北，两秒后她猛地从地上跳起，环顾：“覃也呢？！”
见两个就这样静静地看着自己，她怔怔地明白了什么，又歇斯底里起来：“那是覃也！！那真的是覃也……你们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喊着喊着，她忽然无助地背靠着石头蜷缩在地上，抱着膝盖叫着覃也的名字嚎啕大哭起来。
等她哭声渐渐低下去，变成抽泣，慕青时才慢慢地说道：“他没死。要是死了，这么久尸体早漂上来了。等我们安全了，我一定会找到他的，不管他是人是鬼。”
向寒从膝盖间抬起湿成一片的眼睛看向他，小声地问道：“……他还能变回来吗？”
慕青时没说话。
没把握的事情，他能说什么呢？
路西北无奈地拍拍向寒的背：“……实在不行到时联系我大伯给他做点手术搞搞义肢啥的，大不了养着呗，又不是养不起。”
向寒大吼：“你闭嘴！都怪你！”
“是是是，怪我怪我。”路西北说着，眼眶也有些湿了。
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啊！他恨不得抽自己两大嘴巴子。
窒息般的气氛笼罩在三人间。
良久，路西北才哽咽着开了腔：“他怎么会变成这样？前几天不是还给我们发信息说找着路了让我们带人来汇合的吗？！这才几天人就能变成这样吗？”
“以那个疗养院的员工作为参考，他最晚是从大半个月前开始发生异化，现在也才到过渡形态，而覃也的形态比他更成熟……所以可以推测出覃也异化的时间比他要早。”慕青时神色凝重地说道。
路西北不解：“那信息是怎么回事？上周他能发信息，为什么不求助，却忽悠我们来汇合？”
慕青时说：“严格来说，是他的手机给我们发了这个信息。”
路西北和向寒齐齐一怔，寒气从头灌到脚。
他们现在才意识到这个问题。
——几个月以来，他们一直在等着覃也的消息，收到信息的第一反应当然认为这是覃也发来的，从来没有想过其它人的可能性。
加上山里信号不好，覃也很难联系得上，他们更加顾不上严谨地验证。
所以，信息真的是覃也本人发来的吗？
他又是什么时候遭遇了不测？
向寒慢慢抬起头，坐直了身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慕青时：“你是说……有可能是第三者用了覃也的手机，给我们发了定位和信息，诱导我们进山？”
路西北也坐直了：“只是他没想到我们来得比预计的要早很多，所以我们阴差阳错地恰好错过了他派来接头的人。”他记得，到约定地点的时候比约定时间早了半天。
“没错。”慕青时冷然道，“从收到定位和短信开始，到接头的带路人，这个过程中覃也本人都不需要真正的出现，不排除有第三方介入假冒的可能。”
“如果真的有第三方的存在，那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向寒喃喃道，“他们对覃也做了什么？又为什么要这样骗我们？”
四人寻找李长贵的行动，只有他们自己内部知道，外人怎么会知道？
而且，他们对于这个世界来说并不是多么特别的人物，真的会有人这样处心积虑地诱导他们？
“但愿是我们多虑了。”慕青时看向向寒，“拿出你的手机，整理一下覃也给你发过的所有信息，说不定有一些之前被忽略的线索。”
向寒是专门负责和覃也联络的。
面对路西北和慕青时充满期待的眼神，向寒却一脸悻悻：“手机……？我手机早没电了。”看到两人眼眸中的光亮瞬间黯了下去，她不敢置信地说，“难道……你们的还有吗？”
路西北掏出自己的手机，对向寒展示自己的58%电量：“早说过让你买个国产超长待机了，你非是不听啊。”
“算了。等逃出这里，找个地方充电再说。今晚我们轮班，我先，你们睡。”慕青时干脆利落地作出了布署。
听到精疲力尽的两人靠着山先后响起酣畅的鼻息，慕青时唇间若有若无地发出一声轻叹。
水岸边没有什么动静。
慕青时把苏念拎起来，放到半人多高的巨石上，低下头细细地研究。
这个废物身体看起来并无异状，也没有发烧的迹象，怎么会睡得这么死？
想起什么，慕青时掀开了苏念的眼皮，用手电直照。
以他眼球高速转动的频率来看，他在做梦。
应该还是相当刺激的梦。
想到他们三人累死累活的时候，这废物还在做着千秋大梦，慕青时不免嗤之以鼻。
冷笑着，他无奈地放下手电，呼出一口长气，把右手搭在苏念的眼皮上。
年幼时学过一些奇术的皮毛，原以为这辈子没什么机会用，万万想不到在这种时候派上了用场。
把昏睡中的人叫醒其实有一种相当直接的方法。
这种事慕青时一向是不屑做的。
但他若是不终止苏念的这个梦境，苏念似乎就不会醒来。
啧，都是被这个废物逼的。
这么轻蔑地想着，慕青时薄唇微动，缓缓念起了只有自己才听得到的咒。
他那双迎着月亮浸润着星光的眸子渐渐升起了异样的光华。
很快，他脸抽畜了一下。
一分钟后，石头上的人喉间猛地泄|出惨叫，有如一条被横切了两刀的鱼夸张地跳了起来。
他一面惊惶失措地扶着石头稳住自己险些摔下去的身子坐好，一面错愕地看着月光下神色冷冽的慕青时。
他盯着对面的慕青时，似乎在确认什么，足足呆怔了五六秒，才缓缓环顾：“你怎么在这……哎？！这儿是哪儿……？”他刚刚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以至于现在有些分不清梦幻和现实。
随即，反应过来的苏念跳下了石头，松了口气笑了：“我真的出来了？我不是在做梦吧？妈的，那帮狗|杂|种……”
不等他认真地高兴起来，慕青时脸上明显溢出的超出平常分量的鄙夷把他吓得心头一憷，他条件反射地后退两步，脸上堆笑：“谢谢，一定是你们把我救出来的吧？”
看到对面那张清冷俊逸的脸上泛起熟悉的冷笑，苏念有一种要窒息的恐惧，心鼓如雷：妈的，我又做错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35章 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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