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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32章 禁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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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的第二个窟。”路西北拨开浓密的草叶,露出一个洞|穴。
洞口约一人大小,洞里宽敞得多,再往里望进去竟还有个通道,颇为幽深。
“这不是你挖的吧?”向寒说,“这么深。”
“那是,我哪儿能挖得这么鬼斧神工。那天为了逮一只山耗子打牙祭,无意间摔进来的。”路西北第一个进了洞里,作了一个请的手势,“来来来,别客气,进来!”
三人将就着挤在洞口的空间里,将外面的草拉过来掩上。
些微的光从草丛间的缝隙里漏进来,不致于太黑。
“好了,说说分别以来各自都有什么新发现。”路西北盘腿一坐,靠在身后的洞壁上,“我先来。”
他用不知什么时候折来的草茎在地上扒了几个三角形,娓娓道:“这几个三角就是周围的几座山,妈的,都他妈|的高又陡,硬翻是翻不过的。除非我们打算在这里子子孙孙无穷尽也……”
“省略废话。”慕青时打断道。
“虽然山翻不过去,但我们可以走水路。”路西北在三角之间划了一条线,“村子后边这两座山之间有个湖,挺大,我观察过了,对面山坳低,可以走。”
“造筏子?”向寒用湿巾把脸擦干净,白晰的皮肤总算重见天日,透着淡淡嫣红,“来得及吗?”
路西北一脸‘我办事你放心’的骄傲:“村民在湖边有几只筏子,到时候我们用一只,把其它几只烧了,谅他们也追不上。”
“有覃也的消息没?”慕青时问道。
“没有。”路西北叹了口气,“不过这小子向来鸡贼得很,遇上事儿应该有法子脱身。”说着,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望向慕青时,“我报告完毕,你们的呢?有什么新发现?”
“没有。”慕青时和向寒异口同声。
“你们这效率,啧啧啧。”路西北摇头鄙视。
向寒哼了一声:“我们在村子里根本就是活耙子,所到之处都是他们布置好的,能找到新线索才是见鬼了。”
慕青时慢慢地梳理要点:“首先,我们必须先确定覃也的下落;其次,要尽快找到苏念,要活的。”
最后三个字,他咬得一字一顿,像齿舌间有千钧碾过。
“他应该不在村子里。”凌晨他还悄悄走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
说起这些村民,向寒一肚子火没处发:“这帮人,真想把他们一个个地钉在树上扒|光拿鞭子蘸上辣椒油抽一遍!”
路西北禁不住发笑:“你们啊,这就是见不得人好!怎么尽往坏处想,说不定人现在正抱着美娇|娘乐呵呢,过一两年就从压寨姑爷变成新一代村长了。”
“得了吧,都不知道这个白娘娘是什么鬼东西。说不定就是个靠迷信邪说给这帮蠢材洗脑的老巫婆。”向寒不相信苏念能有这艳福。
路西北看看慕青时:“青哥,你觉得呢?”
慕青时若有所思,淡淡地道:“很多偏远的村落都有自己的神灵,山神,水神,兽神,等等。人们把精神寄托在神灵上,渴望得到神的庇佑与祝福。”
“这些神都有一个共同点:它们通常都需要供品作为庇佑的代价。供品的形式从食物到财物,再到配偶……不一而足。”
“所以……你觉得苏念是被他们拿来当供品献祭?还是……”路西北道。
慕青时耸耸肩:“有些村落确实是把活人弄死献祭用,但也有一些地方是真的要为人和所谓的神进行婚配。”
“婚配的话……有什么意义?难不成是为了配种?”向寒喃喃道,“如果白娘娘不是人的话,难道没有生|殖隔离?”
她现在觉得白娘娘是人的可能性越来越低了。
路西北听不下去了:“谁告诉你婚配就一定是为了配种?就不能是单纯地让神爽一把?”
向寒踹了他一脚:“闭嘴!我在进行严谨的科学分析的时候不要拿你的小黄文思维来打断我。”
“你都在这研究怪力乱神了,还科学分析!呵呵。”路西北吐槽。
慕青时面无表情地竖起食指和中指,示意两人一起闭嘴。
“别的我不知道,但有一件事可以确定,这个村子养了一种邪物。”
“邪物……你是说那个白娘子?”路西北问。
“人家叫白娘娘,名字都喊不对,小心人家半夜来找你。”向寒纠正。
慕青时提醒向寒:“你还记得,那天苏念在院子里挖出的一坑血?”
向寒点头。
村里人说是富含矿物质的地下水,当天就把坑埋回去了。
可惜这里条件不允许,否则她测出DNA来就有趣了。
那天坑里的血水,量大且新鲜。
也就是说,至少在涌|出来的那一刹那,它的主人还是活的,以血量而言,体型应该不小。
但是那天在坑里并未看到什么活物或动物尸体。
村民对血水的态度明显十分的重视和讳莫如深。
显然他们都知道血水的来源。
那原因极有可能……这个玩意儿是他们所供养的一种见不得人的怪物。
路西北咽了口口水,展开了大胆的推理:“会不会和白素贞一样,是一条超级无敌大蛇?这样它躲在地底下也就情有可原了。”
“那尸体呢?”向寒问。
“没死,负伤遁地逃了啊。”路西北认为自己的推理十分合理,把事件前后联系起来,更是佩服自己的脑洞,“害它受伤的是苏念,所以村民为了替它出气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把苏念给祭了。”
听起来很有道理的样子。
向寒一时竟找不到更好的解释。
可是事情真的会这么简单?
“那苏念……”
想起什么,慕青时说道:“村民替山神举办了这个婚礼,说明他们很重视这个仪式与山神的意志。既然这个山神这么受重视,一定被供在一个他们比较看重的地方。”
慕青时沉吟稍许,问路西北:“这些天,你有没有在这边的山里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一般人不会轻易去的地方。”
“特别的地方……”路西北想了一会儿,“那倒是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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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全身缠满了草叶,作好了纯天然伪装,沿着水草丰茂的地方朝路西北说的地方移动。
村子后山西北角,一座孤峰有如天神混战时无意跌落凡间的一柄残损的巨刃,矗立在幽碧的湖水中央。
那片片嶙峋苍老的青灰色山岩上,不时冒出几抹葱翠,那是耐寒的松树。
“特别在哪儿?我头发都盘起来了你就让我看这个?”向寒忍不住提出质疑,“这种山在附近不是一抓一大把么。”
“肤浅!”路西北不慌不忙地领着二人沿着湖慢慢地转着大圈,慢慢地说,“看事情不能只看眼前,要学会换个角度看问题。”
果然,在拐过大弯后,随着视角的变化,孤峰的另一个侧面缓缓地映入众人的眼帘。
慕青时眼瞳深处一亮。
向寒更是发出低低的惊叹声。
石像。巨大的石像。
从这个侧面望去,山体体表的灰色岩石几乎是连成了一整块,山腰位置赫然浮起一颗石塑雕像。
之所以说是“一颗”,是因为它只有头部。仿佛一个巨人刚从地底苏醒,正从山峰底下向两边拨开泥土,缓缓抬起头来。
目测石像的额颌间距至少有三十米以上,几乎是十层楼的高度。
“这是……”向寒仰头,目光被雕像深深吸引。
“白娘娘。”慕青时道。
从雕像表面雨水冲刷出的痕迹看来,它至少已经存在了百年以上。
以现代人的审美来说,这仍然是一张整张堪称美貌的脸,神情中带着神秘的浅笑。
高盘的头发被雕刻得一丝不紊,低垂的眼帘像是在思考苍生,高挺的鼻梁在空中勾勒出了锋利的线条,轻启的薄唇似乎在低声念着什么,唇角微微勾起优美的弧度。
脸部的皮肤被打磨得异常平滑,与四周粗糙嶙峋的山体截然不同。
一眼望上去,任何一个路人都忍不住会好奇,究竟是谁在那样的高度,花了多少年的时间,耗费了多少人力物力,才完成了这样的作品。
毕竟,那片山壁几乎呈九十度直角,山脚连着大片幽深的湖山,雕像的下颌也至少离水面超过二十米以上。
这样大型的工程,需要的工具是非常复杂的。
在这远离现代化器械的地方,能爬上那样高的地方已非易事,而单靠人力负载那样粗|长的木桩和工具爬上去完成这样大型的凿刻工程简直难以想象。
更令人好奇的是,这个雕塑的主人公,究竟有着什么样的身世,竟能令人不辞劳苦耗尽岁月在这深山高崖间为她立像。
路西北道:“那天我看到几个村民神神秘秘地坐着筏子过去,老半天才回来。等他们一走,我绕着弯过来就看到了这个地方。”他眯着眼细细端详,“你们说她和乐山大佛哪个大?”
“乐山大佛足有71米,但这是它全身的高度。这个白娘娘只有一颗头就将近乐山大佛一半高。”慕青时说道,“对了,记得先前那个天天学狗叫的疯子么?”
“记得,怎么了?”向寒问。
慕青时饶有兴趣地说:“村民们说,那个疯子到过禁地,要遭受到山神的惩罚,我猜这就是他们所说的禁地。”
显而易见,这地方普通村民也不能随便出入。
路西北扭头问慕青时:“你觉得苏念被送到那儿去了?”
“八九不离十。”
既然是和白娘娘成亲,自然要送到白娘娘跟前。
向寒挑眉:“去禁地?我们该不会要被诅咒吧?”话是这么说,眉眼间却满是跃跃欲试的兴奋。
“我观察过,他们平常很少过来,非要过来也只会挑白天,忌讳得很。什么时候动身?”路西北摩拳擦掌。
“那就再等等。”慕青时看了眼尚早的天色。
暮色渐浓。
山野间的暮色与城市里的暮色大有不同。
这里没有霓虹灯,没有喧啸的汽笛,没有涌动的人潮。
有的,只是无尽的宁谧。
仿佛一切,都会在暮色中淡淡消散。
三人披着暮色,把村民拴在湖边的一只竹伐推到了水里。
“我们这样是不是太招摇了?”向寒边上筏子边有些担心地朝岸上张望。
“这个村子迷信得很,又这么怕这个白娘子,有几个有胆子过来?”路西北说,“真要来咱也不怕,大不了干一场呗。爷爷我会让他们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让他们知道用野蛮来对抗文明根本就是以卵击石!”
向寒鼓掌:“才几天不见,你吹牛的功夫见长啊!以后开车都不用汽油了,你在后边吹口气就成。”
“说人话!”
早已没有夕阳的暮色中,一片幽绿的湖边上,竹筏缓缓驶向孤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