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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28章 鲜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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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念再度喘着粗气睁开了双眼,无神的瞳孔没有了焦距。
额前、后劲、背后一层薄汗,身体像刚刚从锅里捞出的过水肉一样滚烫。
那个漫长的梦,总算结束了。
可是他知道他的噩梦远远没有结束。
梦里的画面简直像被后期加工过,在脑子里以4K级高清画质清晰无比的反复回放。
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
更为过分的是,没有暂停键,更没有关机键。
怎么样,该怎么样才能忘掉梦里的这些不堪入目的画面?!
苏念可不想带着这些难以启齿的画面和真正的某人同框出现。
——和讨厌的人OOXX是什么体验?
——在梦里和讨厌的人OOXX后与本尊见面是什么体验?
谁他妈想要这种体验!
苏念选择死亡。
他不敢想象明天、后天、大后天……会做出什么样荒唐的梦来。
如果不尽快找到沈星河把梦完结,他觉得他这辈子都好不了了。
房梁上蹿过一只耗子,一闪而过。
苏念的焦距被上方的响动唤了回来。
房梁映入他的眼眸之中,他眨了眨眼,从无尽的惆怅中回过神。
手肘触到的一片温热让他条件反射地扭头看向右边。
瞬间倒吸一口冷气。
那个苏念此刻最不想见到的人,此刻正静静地支起一只膝盖坐在旁边的床榻上,专心致志地看着他的手机。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侧面那刀削般利落的轮廓如同一尊漂亮的石雕,若不是睫毛为了眨眼突然抖动了一下,简直冰冷得没有任何生气。
苏念嚅嗫着嘴唇,艰难地用沙哑的声音问了一句:“……现在几点了?”
慕青时修长的睫毛微微垂落此许,像是在看时间。
懒洋洋地:“下午六点零一分。”
苏念抱着头在心中哀叹。
妈的!
睡的时候是下午两三点,现在做了这么久的破梦才过了三小时?!
过一会儿长夜漫漫,如何度过?!
慕青时并不能感受他的伤悲,只是颇为鄙夷地用眼梢斜了他一眼,以下巴示意床边的地铺:“下去。”
嘁,下去就下去。
苏念动了动腰准备爬起来。
这不动不要紧,一动他就彻底僵在了原地。
一股从下半身新涌上来的热意把他的脸和脖子从两分熟给烤了个全熟。
苏念不敢置信地瞄向被子下自己的胯|间,呆若木鸡。
那里不知何时发生的叛变带来的胀痛感让他人生头一次感受什么叫不知所措。
相比之下前半生所有的糗事全加起来都不够给这次提鞋的。
……你!!
苏念此刻自|宫的心都有了,恨不得亲自手刃了自家叛军后再把它挫骨扬灰。
之前……之前两天做那种梦的时候,也没,也没这样啊……
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操|你|大|爷!
我的人生到底发生了什么!
“嗯?”慕青时见他半天没起来,眉头微微皱起,发出嘲讽的声音,“昨晚说不想跟我同床的傻|逼是谁?”
苏念在被子里翻了个身背对着慕青时,无力地闷着声说:“挖坑闪着腰了,地上凉,我怕加重伤情。”
一面警告自家叛军赶紧弃暗投明改过自新乖乖投降。
一面宽慰自己:正常正常,做了这种梦,正常男人都会有生理反应的……没什么大不了。
另一个声音在脑海里响起:不,正常男人不会做这种梦。
冷不丁有个东西钻进被子里稳准地窜到了他的后腰上,隔着内衣都能感受到它的温热。
苏念吓了一跳,整个人打了个激灵,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反手一摁,才发现是慕青时的左手。
慕青时抽回手,冷笑:“这腰不是挺好的吗?”
“我这是内伤。”苏念腆着脸重新躺了回去。
慕青时似乎是懒得跟他计较,起身下了床出门去了。
半晌,熟悉的脚步声重新响起。
苏念没回头,打算坚守阵地,下定决心无论敌人使出什么伎俩都绝不屈服。
正当他豪情万丈之际,身上猛地一凉。
——被子被人从背后掀开了。
猝不及防。
“卧槽!”苏念手忙脚乱地摁住身前的被子,像一只被钉死在床板上的苍蝇标本,纹丝不肯动,“你还有没有人性?”
“趴好。”慕青时用膝盖顶了他后背一下,示意他翻身趴在床上,颇有几分嫌弃地挑起他身后的衣服,懒洋洋问道,“……哪儿?”
“什么哪儿?”苏念身体绷成了一张弓,惊恐万状。
“哪儿闪着了?”慕青时不耐烦地继续问道。
说着,他朝苏念晃了晃里手的喷雾|药|剂。
苏念怔了下,松了口气,用手指随便往后腰指了个地方。
很快,身后向起“哧哧哧”的喷雾声,腰后泛起阵阵湿凉。
苏念笑了起来:“你是不是觉得我会感谢你?”
“不用谢。”慕青时的声音比喷雾还凉得多,他也笑了起来,“一个闪了腰的劳动力,还不如一头死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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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金叶子又送来了丰盛的饭菜。
苏念在向寒的招唤下磨磨叽叽地出了院子。
下阳还没下山,映得天空大片大片的火烧云,美如画。
苏念披着斜晖刚迈下台阶,一小团白影就从远处的树杈上掠下,由远及近,转眼就落在了他的肩上。
是苏扁。
苏念戳了下它的小耳朵,跟他打了个招呼:“乖。”
“雪儿,你回来啦!”向寒见着这个漂亮的小东西,不免有些高兴,朝它招手,“雪儿,到姐姐这儿来。”
苏扁充耳不闻。
“雪公子?”向寒换了个名字。
苏扁仍然不为所动。
慕青时从边上慢慢走到饭桌旁,取了双筷子敲敲桌子:“手套,过来。”
苏扁歪了歪扁扁的脑袋,竟然张开翅膀从苏念的肩上掠到了饭桌上,抬头好奇地望向慕青时。
向寒哭笑不得:“这什么破名儿……”
慕青时把一个盛满了红色液体的小碗推到它跟前,说了一个字:“吃。”
苏扁在桌上迈开腿跳了几步,跳到碗前,竟毫不犹豫地一头扎下,狼吞虎咽起来。
“叶子呢,她今晚不跟咱们一块儿吃?”苏念踱过来。
向寒说:“她说今晚家里有点事儿。”
“这碗是什么东西?”苏念注意到苏扁在吃的东西,好奇地问道。
“你挖出来的。”慕青时指了指不远处那个大坑。
苏念瞧苏扁吃得津津有味,并无不适迹象,不由一笑:“哟,看来还真是山泉水啊。”
“这种蝙蝠只喝血,不吃其它任何东西,包括水。”慕青时用筷子夹了块炒芋头,不紧不慢地说。
见苏念一脸惊愕,他才慢慢笑起来:“傻子才信那是山泉。”
“什么,你是想说……”苏念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这一坑子的东西是血?”
随即他很快作出了反驳:“那怎么可能?难道是猪血?鸡血?这些东西又怎么可能以液体的形态从地底下冒出来?而且这小半坑得杀五头猪了吧。难不成这些猪长在地里。”
诚然,动物的血液,包括所谓的高等动物——人的血液在内,并不是多么罕见的东西。
众所周知,血液一旦离开动物的身体超过一小段时间,就会开始凝固发暗。
这些地表冒出来的红色液体,不仅是流动状的液态,而且异常鲜艳。
“你现在过去看看。”慕青时头也不抬,又夹了块五花肉放在嘴里。
苏念快步走到他挖的那个大坑边上,只见下午还挺厚一层的红色液体水位已经降了不少,在旁边的黄壤上留下一层半凝固的褐色。
苏念取来一根树枝往水里捅了捅,水面已经凝了厚厚的一层胶质。
他扔下树枝跑回桌边,说道:“那这碗里的怎么没有疑固?”
“我掺了水让它看起来不那么稠。”向寒说道,“其实它也结块儿了。你想想,你挖地的时候,是不是铲到了什么东西?”
苏念想起今天铲到的那个他以为是岩石的硬物,眼珠子转了转:“所以,是村子里埋了个管,管子里装满了……掺水的血?”
“不会。”向寒摇摇头,“犯不着弄这种东西,没什么用途,而且很容易堵着。”
“那你们觉得这是怎么回事?”
向寒眨了眨眼睛,在慕青时旁边坐下:“血喷出来的时候还很新鲜,完全是刚刚脱离血管的样子,可能是底下睡着一头活物,比如冬眠的大蟒蛇之类的东西,被你给扎到了。”
苏念被她说得有些发毛:“……那它怎么不出来?村长为什么要骗我们?”
“我瞎猜的。”向寒耸耸肩,“看他那反应,好像一点儿都不意外,说不定那东西就是他们养的宠物,他们怕吓着咱们呗。”
慕青时不忘在旁边凉嗖嗖地添油加醋:“这种山里的小村子,经常会养些奇怪的东西供起来,当作他们的保护神。有的地方养的是蟒蛇,有的地方养的是穿山甲,还有养那种活了上百年的娃娃鱼的……一般惹了这种东西,都会倒大霉。”
苏念笑道:“还不知道是哪个要倒大霉呢,冤有头,债有主,要找也得找上你啊,找我这个打下手的不地道吧。”说着不忘向四周拜了拜,指了指慕青时,扬声道,“山神爷爷山神奶奶,是这个人,看清楚了啊!可别找错人了。”
慕青时低哼了一声,嘴角微勾,道:“欢迎之至,静候大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