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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17章 共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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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寒和路西北刚刚把帐篷都收好,就看到那两个人一前一后从山坳那边慢慢走了下来。
苏念走在前面,面色苍白,目光涣散。
慕青时跟在后面倒是一派轻松,接过路西北递过来的背包,跟向寒说道:“给他处理一下伤口。”
棱角分明的下巴朝前面的人抬了抬。
向寒取了医药箱向苏念走去,笑笑:“伤口在哪儿呢?露出来一下。”
苏念闻言,苍白的脸颊闪过一丝绯色,吱吱唔唔地说:“咳,不用了。你把消毒药水给我,我自己来吧。”
一听这话,向寒就猜到位置不那么寻常,憋住笑道:“怎么,摔到屁股啦。”
“没有。”苏念回头凉凉地扫了慕青时的侧影一眼,“反正,把药水给我就好了。”
苏念拿着药水,找了个能挡住下半身的灌木丛,呲牙咧嘴地忍着痛脱下裤子。
边脱边在心里暗骂。
妈的!
狗娘养的!
那个死变态,居然让他光着|身子去那个山谷里的一个山洞里泡水。
“到水里站着别动别出声,我喊停你才能上来。”
昨晚洞外的慕青时那欠揍的声音犹在耳畔。
苏念走下去,发现水只到大腿根,而且洞里的水温竟莫名地和洞外的温度不同,泡着并不算冷,只是微凉,心头不由暗自窃喜。
——这比起滚山坡而言简直是享清福了!
难道是慕青时体恤他刚刚受过伤,发了次慈悲?
就是洞里真挺黑的,一个人泡水里心头有些发憷。
除此之外,也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
眯起眼畅想一下人生,在脑海中谋|杀几次姓慕的,时间不就过去了么。
没想到就在苏念站桩站了个二十来分钟后,忽然股|间一阵刺痛。
如同被一柄钢锥深深刺入。
“啊!”
苏念吃痛地发出惨叫,条件反射地捂住要害和相邻的痛处,捂到了一个毛茸茸的东西。
顾不上那么多,苏念捂着胯连跑带爬摸着黑上了岸冲向了洞门,路上不小心还摔了一下。
结果到了洞外,看到慕青时正翘着二郎腿坐在一块石头上玩手机。
手机屏幕的亮光把他的侧脸映出了一个利落而棱角分明的弧度。
苏念气不打一处来:“靠!”
慕青时听到动静,不慌不忙地把手机放下,抬头望向苏念,似笑非笑:“才这么会儿你就受不了了?”
见苏念表情扭曲姿势怪异,他才饶有兴味地站起来,举着手电走近。
苏念捂着关键部位不肯撒手。
慕青时挑了挑眉毛:“哟,不错啊,原来你还知道什么叫害臊?”
“我不是害臊,”苏念呲牙咧嘴,“我是想把它揪下来,可是揪不下……”
胯间那毛茸茸的东西死死咬住了要害部位边上最娇嫩的一片肌肤,死不撒口,大有咬定青松不放松之势。
苏念硬拽了几下,感觉几乎要把自己的整块嫩肉都拽下来了,一时拽也不是,不拽也不是。
慕青时示意他先松手,蹲下来,对着他那儿一照。
瞬间慕青时的表情都亮了。
苏念想起慕青时上次对他那儿的嗤鸣,不由脸红脖子粗:“……咳,那是什么东西?”
他自己也低头看了两眼,没认出来这个小麻雀大、一身白毛东西是什么。
慕青时脸上泛起一种异常兴奋的神色,一双眸子在手电筒的光下亮得瞳孔泛白,他嘴角勾起一边,喃喃道:“……没想到还能遇上这样的好东西。”
苏念并不想以这种尴尬的姿势听到这种奇怪的评论,看慕青时没有要帮他的意思,直接又上了手——
“不想少块肉就别动,”慕青时一把摁住他的手,沉声道,“它的牙带有五六个倒勾。”
“我操,那我怎么办?”苏念欲哭无泪,“这货该不会有毒吧?”
——重点是离那里那么近。
脑海里闪过这些年看过的电视剧里皇宫时的那些太监们。
“……你只要乖乖让它吃个够就好了。”
慕青时用一种轻描淡写地口气说道。
“等它吃饱喝足,就会自己把牙上的倒刺收起,到时再拔出来。”
“……”
还吃饱喝足,完了是不是还要送它去三温暖?
苏念脸色煞白,松开手,感觉自己像个被献祭的战士,正在静静地等待着不可预知的命运。
“这是一种极为罕见的吸血蝙蝠,叫雪翼。放心,它只喝血,看不上你的肉。”慕青时一边说着,还一边伸出食指揉了揉那个小东西的后背,就像在轻抚一只美丽的画眉鸟一样。
……是是是,怪我肉糙入不了它的法眼。
敢情流的不是你的血就是自来水了是吧。
苏念翻了个白眼。
“它的毛可以拿来制成上好的大氅或一些装饰品,价值不菲。”慕青时继续说道,“你可别把它揪坏了。”
苏念怒极反笑:“看不出来,你还挺有经济头脑啊!”
眼尾余光扫到自己腿上好像还沾了什么东西,借着光定睛一看,整个人都毛了:“……我……我腿上这些都是些什么?!”
只见自己两条大腿,小腿乃至脚背上,竟各爬了十来只小拇指大的条形软虫。
“水蛭,又叫蚂蟥。你该不会连这都没见过吧?”慕青时用眼角往上瞥了他一眼。
虽然接触的少,但蚂蟥是干嘛的苏念还是知道的。
又是个吸血鬼。
他忍着恶心刚要伸手揪,又被慕青时出言阻止:“别动,让它们吃饱。不然你直接拔下来可能会断一部分在里面。”
苏念反应过来:“……你他妈就是故意用我钓这些东西的吧?”
“嗯。”慕青时又很不要脸地承认了。
“……”苏念欲哭无泪。
你究竟是哪里来的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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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钟后,苏念胯|间那只小东西总算飨足地自动抽出了钢刃似的犬齿,原本小麻雀大小的体积涨了整整一圈,活像个小皮球。
慕青时在它起身打算飞走的那一刹那稳稳地捏着他的脖子擒住了它,不顾它的嘶鸣和挣扎,径直塞到了一只布袋里,扎口,笑:“这个算是意外之喜。”
苏念面无血色地看着自己胯|间的牙印,和腿上变得大拇指粗的众蚂蟥们。
……你倒是喜了,我可是要凉了。
“我该不会失血过多死在这儿吧?”
慕青时不慌不忙地把布袋放到一边,从自己的裤袋里取出一支打火机和一根烟。
把烟点上。
然后,他慢慢蹲下,用带着火星的烟头烫了吃得最肥的一只蚂蟥一下。
蚂蟥哆嗦了一下,缩了缩,掉到地上。
就这样,慕青时把几十条蚂蟥一一弄下来,再用布包着它们,取出另一只布袋,将它们放到其中。
苏念气得两眼发青:“原来你知道怎么弄下来,那你刚刚怎么不弄?”
慕青时把东西一一收好,慢悠悠地道:“我要是刚刚就把它们弄下来,它们还怎么吸血?”
他笑着补充道:“我要的,是吸过人血的蚂蟥。”
深知此人的禀性,苏念骂他的力气都懒得使。
——反正苏念算是看出来了,自己越炸毛,慕青时心情越好。
不能让他太得意,生气也只能硬憋着。
检查了下腿上没有遗漏的水蛭,苏念走到水边用手舀水草草冲洗了一遍,把裤子穿上。
回头:“你要这些恶心的东西干嘛?”
慕青时把两个布袋拎在手上,冲着苏念晃了晃,嘴角勾起,一字一顿:“……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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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伤口咬了点药水,微辣的刺痛让苏念拧起了眉毛。
操。
不行,还是气得想骂娘。
他把药水也往腿上喷了一轮,才把裤子拉好。
一转身,看到慕青时和向寒他们正坐在草地那儿谈笑风生。
走过去把药水还给向寒,发现她手上正拿着一个小画板。
“这是什么?”
向寒把上面的东西给他看,嫣然一笑:“我画的。怎么样,像吧?青哥硬说一点儿不像。”
是一张铅笔素描肖像画。
画中的年轻男子眉清目秀,正目露惊恐。
苏念歪着头:“……这谁?”
听仙女这口气,好像他也认识似的。但看着挺面生啊。
向寒惊讶地说:“这是你啊!”
“噗!”苏念忍俊不禁,“这怎么会是我,我什么时候长得这么根正苗红的。”
“你眼神儿不大好吧,连自己长什么样都认不出来?”路西北鄙夷地看着苏念,“这鼻子这眼睛,跟你完全就是一模一样。”
“……”苏念有些好笑,“行行,你说像就像吧。”这是为了给仙女留点面子。
心说,我明明比这上面好看多了。
这才是真心话。
他觉得自己的鼻子比这画上要挺,鼻翼比画上要略窄,眼睛比这画上要深邃,眼角的弧度也不是画上这种下垂眼,脸型比这画上的人要稍显瘦一些。
画里这个人,完全不像他,倒像是隔壁家的三好学生。
把画板往后翻了翻,一张路西北,三四张慕青时。
与自己的画像不同,后面这几张倒是画得与真人十足相似,简直就跟黑白照一样。
果然熟人就是不一样。
看来仙女还是不太了解自己。
等向寒和路西北去前面探路,苏念才拿着画板上自己的肖像跟慕青时嘀咕:“你觉得像吗。”
慕青时瞟了两眼画像,又瞟了瞟他,脱口而出:“不像。”话罢,他快步向路西北走去。
苏念感激而赞赏地看向他的背影。
等等,这共鸣是怎么回事?
苏念很悲哀地发现,三人之中,他竟只能与这个人产生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