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15章 偷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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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
“苏念……”
“苏念？”
“苏念啊……”
……
苏念在一片空寂无人的黑暗之中，听到了四周源源不断地传来一声声的呼唤。
这些陌生的声音，有男人，有女人，有老人，有孩童。
呼唤中有的夹杂着淡淡的焦急，有的则在低笑。
苏念举目四望，除了黑暗便无其它。
但声音却不曾中断，不知来自何方。
他们都是些什么人？
为什么要叫我的名字？
恐惧迅速笼上心头，苏念屏着呼吸不敢回应。
总觉得万一不小心发出一丁点儿声响，那些看不见的声音便会闻声而来群起而攻之，将他分食殆尽。
这时，有一个熟悉而清朗的声音淡淡地问了句：“……你想起来了吗？”
苏念警惕而疑惑地瞪大了双眸。
——我该想起来什么？
猝不及防地，苏念活生生被瘆醒了。
他睁开无神的双眼，发现自己刚刚只是做了个梦，不由呼了口气。
——真是个怪梦。
视野被黑暗填满。
看来睡了这一觉，已经到了晚上。
四周静悄悄的一片，听不到帐篷外路西北和向寒的说话声。
那两人八成也去睡觉了。
在帐篷里微冷的空气中，苏念听到自己轻促的喘|息|声。
忽然想起自己身边应该还躺着个人。
但那个人一点声响也没有，没有打鼾的声音，也没有呼吸的声响。
就好像死了一样。
苏念转动眼珠子，悄悄向旁边的位置瞟了一眼。
黑暗中，他并不能看清旁边的那一团东西是不是人，只能凭借睡袋里的温度，估摸着，那人还睡在老地方。
“喂。”苏念轻轻地叫了一声。
虽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苏念却固执地认为对方能听到自己说的话，自顾自地开了腔：“……今晚你怎么不发光了？”笑了笑，补了一句，“是不是没电了？”
旁边还是一片安静。
苏念沉默了好一会儿，继续说道：“你之前说夜光纹身的事，是骗我的吧？”
空气中重新安静了一秒。
“嗯。”
黑暗的寂静中，旁边的这一声微哑的回应显得格外的清晰和突兀。
“……”
苏念无力地眨了眨眼。
我就知道。
“你这病……是不是该叫手电筒综合症？”
或者‘故障灯泡症候群’、“萤火虫化生人”之类的。
慕青时扯开了话题：“还记得我要找的人么？”
苏念笑笑：“记得，李长贵嘛。”
“不，不只是他。”
慕青时慵懒的腔调在苏念耳边悠悠地响起，像蘸了酒的茶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还有一个人，叫慕青。”
“难道你是想说……”苏念大胆猜想，小心求证，“你的病和这个人有关？”
空气中响起慕青时淡淡的轻叹。
“他偷走了我的东西。”
苏念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偷了什么重要的东西能让你得这种怪病？”
总不能是偷了他家传家之宝，把他给气病了吧。
“何必呢，丢了重新买回来不就好了。”
“买不了。”
“是有多贵？”
“有价无市。”
“难不成是英国博物馆里那些东西？”
“命。”
慕青时不紧不慢地说道：“他偷走了我的命。”
“……”苏念第一反应是，妈的，这货九成九又开始编故事忽悠人了。
出言讥诮道：“所以，照你的意思，你现在是个鬼咯？”
慕青时不急不愠，缓缓地说：“你有没有听说过，世界上有一种职业，叫偷命师？”
“完全没有。”苏念直截了当地承认了自己的孤陋寡闻。
“偷命师能从别人身上偷走寿命。”慕青时解释道，“但是，被偷走寿命的人，不一定会马上死去。”
“也就是说……会折寿？”苏念将信将疑。
“没有人知道偷命师一次偷掉多少命，是一秒钟，是一天，还是一年、十年；也没有人知道，偷命师把偷走的命拿去干了什么。”慕青时道。
“难道他拿去给自己续命了？”
“每个人命格不同。从别人身上偷来的命，是无法用于自己身上的，就像器官移植不匹配产生排异反应一样，会加速死亡。”
“那他偷命有意义是什么？”
闲的蛋疼？
“这就是我找他的原因之一。”慕青时说。
“那你是怎么察觉到自己被偷命的？”
“因为有一天，我死了。”
慕青时淡淡地道。
“……哦……”苏念不自觉地往外边挪了一小寸，“……那请问你后来是怎么活过来的？”
虽然他仍是存疑，对这些东西并不大相信，但慕青时讲话的这个口气成功地让他全身的鸡毛疙搭在温暖的被窝中渐次苏醒。
“……谁说我活过来了？”
慕青时的声音幽幽地响起。
苏念一口冷气直抽到底，差点呼不出来。
正当他屏住呼吸焦急地想着要不要接这个茬的时候，旁边的人冷不丁地发出促狭的低笑。
苏念怔了下，立马明白自己又被套路了，顿时火冒三丈：这人真他妈有病吧！
骂了声“操”，翻了个身背过去打算不再理他。
“我常常在想一件很奇怪的事，” 慕青时很不要脸地笑道，“为什么你这么好骗？”
他慢慢地补充道，“根据你的档案，你应该是个很聪明的人才对。”
“哦，让你失望了，真不好意思啊。”
“死的人不是我。”慕青时又牛头不对马尾地接了一句，“却是我很重要的人。”
习惯了慕青时的跳tone，苏念很快地理清了慕青时的前后逻辑。
——也就是说，前半段是真的？
“那你是要给他报仇？还是想让他死而复生？”
“我必须弄清楚，那个人这么做的目的。”
慕青时的声音忽然又远了起来。
“他不止偷走了一个人的命。我的一个至亲，现在也时日无多。我必须在事情不可挽回之前，把问题弄清楚，进行纠正。”
“这个慕青跟你是什么关系？你之前不知道他是个偷命师？”
“我从来没有见过他。”慕青时道，“我只是听见过他的人说，他相貌平平无奇，过眼即忘的长相，自称姓慕名青，是个卖古玩的。”
“那你怎么知道是他偷的命？”
“……在一连串诡异的事情发生之后，我的亲人不小心打破了从他手里买下的古董花瓶，看到了瓶子底部烧制的标记。”慕青时娓娓道来，“有阅历丰富的长辈认出来，那是偷命师特有的家族徽印。那个人居然那样堂而皇之地印在瓶底，说明，他对自己做的事情毫无顾忌。就像是楚留香偷了别人的东西，还故意留下纸条表明身份挑衅一样。”
这就不能是个误会？
……你就不许人家偷命的改邪归正改行卖卖古董吗？
苏念对他所讲述的故事感到难以理解。
“所以，这和你身上发光究竟有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那是另外一个故事。”慕青时懒懒地说道，“想听故事，就等着。改天我心情好了，慢慢告诉你。”
“哎，不是，这一连串，跟我又有什么关系？”苏念终于摆脱了慕青时绕的圈子，想起这个主题。
“因为，他和李长贵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慕青时的声音慢慢从远处飘到近处，在苏念耳畔回荡， “而你，是现在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认识李长贵的活人。”
“可我真……”真不认识什么李长贵！
话说到一半，苏念对慕青时的最后两个字作出了慢半拍的反应：“等下，活人？！那其它人呢？总不能死|光了吧？”
慕青时慢慢地在睡袋里翻了个身：“从我们调查的户口档案来看，确实没有其它活人。不然怎么会用这种法子找上你呢？”
“……怎么死的？”苏念总算嗅出了一丝丝的不妙的气息。
“老病，山洪，交通意外，食物中毒，和人|妻偷|情|怕被突然回家的丈夫发现躲到行李箱里被闷死，无聊朝天上扔石头不小心把自己砸死，剪指甲用了不干净的工具导致败血症，等等。”
“……”苏念这才发现，他卷进的远不仅仅是一桩单纯的认错人的绑|架|案。
但他仍不死心地说道：“这只能说是巧合吧！”
“巧合？当然是巧合。”慕青时笑起来，“我们谁不是活在各式各样的巧合之中？”
说着，他猛地贴近了苏念的后背，在他耳后低声道：“你不觉得，我们来到这儿，也是一种巧合吗？”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15章 偷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