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11章 慕青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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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在山洞里醒过来的时候，旁边闪了一整晚的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门洞大开，阳光微微洒进土墙上铺着的木叶之间。
苏念觉得他走不远。
脑海里一帧一帧地回放昨天晚上慕青闪光的画面，仍有些惊魂甫定。
苏念甚至忍不住怀疑自己昨晚是不是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他开始思考一个深沉的问题：
——人，为什么会发光？
难道是现在环境污染得太厉害，有人开始发生了变异？
搞得他一整个晚上大气都不敢出，翻身都小心翼翼，生怕对面的人被吵到突然变身怪兽。
他心有余悸地爬起来，手掌触到什么东西。
低头一看，地上是一大把不知名野草。
鲜嫩翠绿，上面还挂着晶莹的露珠。
估计是慕青刚刚摘回来的。
肚子不失时机地叫了起来，似乎是发现了上好的食材。
苏念咽着口水犹豫了一秒，旋即想，反正树叶都吃过了，也不差这点草。
立马放下了包袱，径直摘了草叶子往嘴里塞。
嚼了下，竟有几分甘甜。
不由有些惊喜：好吃！
从细嚼慢咽转向狼吞虎咽。
所以慕青回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两眼放着绿光，嘴里鼓鼓囊囊地嚼着青草的苏念。
像极了一头饿了三天的牛。
慕青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三下五除二把草吃得精光后，才慢慢开了腔：“可以上路了。”
“哦。”苏念站起来，忽然发现了什么，“咦？你……你身上的是什么？”
慕青全身的泥巴已经被清理得干干净净，连头发梢都清爽得让人挑不出一粒灰尘。
不单如此，还从头到脚穿得整整齐齐。
苏念目瞪口呆地看向慕青：“你把我的衣服都穿了？”
这个毛衣这条裤子……
这不是他的衣服吗？
慕青身上除了那件冲锋衣，其它衣服，包括鞋子全都是苏念的。
“昨晚风大，干得差不多了，”慕青略有些嫌弃地道，“除了裤子有点儿短，其它差不多合身，凑合吧。”
苏念呆若木鸡： “……不是，那我穿什么？”
难不成就让他穿着这身泥赶路？
怪不得昨晚故意让他脱下来，说不定早盯上他这身装备了。
妈的，这小子怎么这么鸡贼。
慕青不慌不忙从门外拽进一件东西。
咧齿一笑：“穿这个。”
-——壹件由草藤编织而成的绿色披风。
苏念目光呆滞了三秒。
牙床一磕：“你……！”
慕青笑容凉了三成：“不喜欢？”
喜欢你大爷。
苏念笑得脸都扭曲了：“哇哦，太喜欢了。”这句话说得一点感情色彩都没有。
抖着手地接过绿藤披风，咬牙切齿地披在身上。
脖子那里还很贴心地拧了两股绳，方便他系上。
穿上这件披风，苏念觉得自己简直傻|逼透了。
“本来应该还有双草鞋。”
“那鞋呢？”
慕青似笑非笑：“原材料被你吃了。”
“……”苏念暗自翻了个大白眼，“哦，好遗憾啊。”
两人走出门，朝阳正好落在他们身上，送来一片暖意。
两人不约而同地眯起眼望向了太阳。
“你觉不觉得，今天的太阳，颜色有点儿怪？”苏念说。
“有点儿浅。”慕青点点头，似乎是被阳光灼到了眼睛，慢慢垂下眼睑，朝东北的方向走。
“还要去那座湖？”
“嗯。”慕青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苏念眼尖，瞧见慕青边走路边从口袋里掏出什么，捏了一下往嘴里送。
立马凑过去：“这是什么？”
慕青嚼也不嚼，慢慢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喉头耸动着一个漂亮的弧线。
他把手里的壳扔到一边，一字一顿地道：“蛇蛋。”
“蛇蛋？！”苏念两只眼珠子快瞪得脱窗了，“为什么你会有蛇蛋！”
“不小心挖到的。”
“……你……居然一个人吃蛋？”
慕青大大方方地看着苏念的眼睛，一点内疚的意思都没有：“嗯。是啊。”
苏念几乎要流下被背叛的心酸泪水：“好吃吗？”
——你让我吃草，自己却偷偷吃蛋……
昨晚长谈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革命情感荡然无存。
慕青舔了下嘴角，似乎在回味：“有点儿腥。”
苏念还不死心：“你挖到了多少个？”
“十来个吧。”
“那其它蛋呢？”苏念默默地咽着口水。
慕青指指自己的肚子：“这儿。”
苏念没再说话。
低下头默默地向上天祈祷：老天爷，如果你让他拉肚子，我愿折寿一个钟。
转念想想，以自己一个钟的宝贵寿命换来一次让他拉肚子的机会有些不值得，赶紧重新祈祷：不，折半个钟吧。
遗憾的是，老天爷看不上苏念这半个钟。
慕青不但没有要拉肚子的迹象，反倒肉眼可见地恢复了体力，活力焕发，神采奕奕，健步如飞。
很快就把苏念远远地抛到了身后。
苏念气喘吁吁地赶到湖边的当口，慕青已经在湖边那一小块空地上转了半天。
苏念一屁股坐在湖边的泥地上：“发现什么了没？”
慕青凝眉，神色冷峻地把食指竖在唇前，示意他闭嘴。
苏念上一次见到他这神情还是昨天地震之前那次，所以只能乖乖地做了个把嘴唇拉上拉链的动作。
不一会儿，慕青走到他边上，俯看着他：“苏念，你下去。”
苏念一头雾水：“下哪儿？”
顺着慕青的目光，他看到了那口沁着寒意的湖水。
“开什么国际玩笑！”苏念怀了怔，随即一跃而起，转身作势要走。
掉到这湖里的倒霉记忆拥有一次就够了。
肩膀被慕青一手毫不费力地扣住。
“乖。”慕青低磁的嗓音温柔地在苏念耳边响起，好像不是在折腾他，而是在鼓励他舍生取义为国献身似的，“苏念，你会游泳，对吧？记住，一会儿憋不住了就上来，把你在湖底看到的告诉我。”
“为什么是我？”
“我下去会把衣服搞湿。”慕青理直由充分，“而你，你下去正好可以洗个澡。”
“……如果我不肯下去呢？”苏念淡淡地问道。
慕青脸上一点一点地浮起那抹让苏念熟悉得不得了的笑：“没事，我可以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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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分钟后，苏念沉在在湖下憋着气，愤愤地看向岸边。
这个神经病！
回头绝不会让你好过。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只见隔着清碧的湖水，只能依稀看到岸上空荡荡一片。
岸上的人，没影了。
我操！！！
又耍我。
苏念像一个刚刚发现自己被出卖的革命者，怒呛一口水，拼了吃奶的劲儿潜上湖面，“哗”的一声冒出了头，大口喘气。
边喘气边抹掉脸上的水，破口大骂：“慕青！你这个人渣！你死定了！”
不远处，一个声音悠悠地应道：“……你说谁？”
苏念怔了怔，定睛一看，只见慕青还好好的站在湖边，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那姿态跟自己下湖前一样，位置也没变，像是从来没离开过。
咦？
刚刚在水里明明没看见他，又眼花了？
算了，原谅你了。
苏念发现自己自从进了山，做人的底限越来越低。
他簌簌发抖地朝岸上划，划到一半，突然整个人一顿，一脸崩溃：“啊！”
慕青挑挑眉梢：“嗯？”
“右腿抽筋……”
说着，不单右腿，右手也抽起了筋。
整个人直直往下沉。
苏念一边用仅存的左手拍打着水面，一边呼救。
随后，他绝望地看到慕青慢悠悠地脱掉了外套，然后是他那件毛衣，再到中衣，裤子……
没错，慕青不慌不忙地脱到只剩一条四角裤，才慢腾腾地下了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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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慕青拖上岸的苏念，像一条下过锅的死鱼，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全身上下凉透了，心也凉了个透。
慕青一边用最快的速度穿上衣服，一边踢他的腿：“没什么事儿就起来。”
哼。
凭什么你让我起我就得起？
苏念继续趴尸。
“死了？”慕青蹲下来，把他整个人翻过来，看他气到扭曲的脸，笑了笑，拽起了他扭曲的右手，替他拉筋。
慕青替他按摩了一会儿抽筋的手脚，见他仍然没有要起身的意思，问道：“要不要我给你人工呼吸？”
苏念有气无力：“来啊。不来不是中国人。”
慕青把脸凑近，勾起嘴角，说：“撅嘴。”
苏念吓得一个咕噜爬了起来。
有什么东西被扔到了他脸上。
他忿忿地抓下来一看，是他的那件毛衣。
随后，他的裤子也被扔了过来。
慕青穿着那件外套，淡淡地道：“一人一半。”
等苏念穿好衣服，慕青递过来一只手。
厚实的手掌摊开，上面有三四只长形的鹅卵石似的东西。
蛇蛋。
苏念欣喜若狂，一把抢过来，学着刚才慕青的样子，用手捏开蛋壳往嘴里送。
瞟了一眼旁边人面无表情的侧脸，那片侧脸正笼在淡金色的阳光里，说不出的柔和。
心里淡淡地想，算了，再原谅你一次好了。
“我不叫慕青，”旁边的人又淡淡地开了腔，“我叫慕青时。”
“……哦。你好你好。”苏念不以为意。
不就差一个字么？
估计那天看漏了。
“我一直在找这个叫慕青的人。”
苏念一惊，抬眼看向慕青时。
“他偷走了我的东西。”慕青时说道，“而只有李长贵知道他的下落。”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11章 慕青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