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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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吃饭的时候，邱衍和小实习生各自买了食堂最清爽的饭菜，坐在摆满盆栽的窗边，一致认为自己需要精神上的净化与升华。
之前关于词的褒贬程度如何确定，两人商量着，统计诸多评价中出现的词，出现在好评居多的，褒义程度多些，在差评中出现居多的，贬义程度大些。两人一边讨论，一边互相伤害：商品评价不行，我们做的是人设不是物设；游戏评价不行，你说一个人刺激、惊心动魄真的是好词吗？虽然现在有很多热门小说里的主角不是人，但是我们这个还是要正常向一点啊！上头有监控的！
但是有一点两人一致认可了。新闻联播在播报国内新闻、播报先进代表等等文章里，大多数出现的好词，而且优雅、高深，虽然分词难，但是褒义词集中；在播报国外新闻、播报重大犯罪新闻下面，也有很多网友评论，那些评论里出现烂耳朵的词比较多，是“雷区”，需要避免。
群众的力量是巨大的！网友评论这一道路是值得探究的，微博数据爬一爬就直接上大数据了。商量到这里，关于褒贬程度的讨论才告了一段落。但是之前那个问题还没有解决，就这些词里，褒词贬用、贬词褒用简直不要太多，尤其明星出通稿，拉高踩低比比皆是。你以为是好姐妹，没想到是塑料的；你以为是铁哥们，结果人家底下露刀子，是挺铁，也挺戳人。
俩人一下子也没招，求天告地，希望统计能解决一切问题。邱衍数学基础也就一般，对这种统计的方法其实是抱有很强的怀疑态度的。因为特例实在太多了！就好像毛玻璃，远远看好像是平整的，但放大到一定程度，就可以看到上面有很多细小的皱纹式起伏。邱衍从个例看整体，自然会产生这种感觉。事实上，统计方法很好用，能解决大多数含有重复性数据的问题。但是，用统计方法也很容易“走入歧途”，小实习生一边捞汤碗中的面条，一边对着邱衍说：“安利你看一本书，《统计数字会撒谎》，说得可有意思了。”他呲溜呲溜地吸着面条，眼神斜看向邱衍这边。邱衍对小实习生抛过来的媚眼表示丑拒，但对于那本书，他还是蛮有兴趣的。小实习生说了，这本书充满了 “媒·体”、“政·府”利用不完全或歪曲过的统计信息，来期满大众眼球的例子。邱衍一听这些放到网上要被特殊字符替换的违禁词，胆战心惊之间又不免有点血气上涌，两人在餐厅的角落里叽叽咕咕，充满了禁忌的快感。
可能声音稍微有点大，邱衍余光里一个妹子走了过来。是那个可爱的卡伦妹子！邱衍眼前一亮，清清嗓子，做好了打招呼的准备。卡伦笑得一脸春风洋溢，微微有点小羞涩，邱衍也有点不好意思起来，旁边的小实习生居然开始颤抖起来，在邱衍反应过来之前主动提步远离了这两人。邱衍干净清爽，卡伦娇羞可爱，看上去好像要发生点什么，但是气氛又随着卡伦逐渐犀利的眼神而显得有些古怪了起来。邱衍先开口问好：“卡伦你好，我是邱衍，新入职的顾问，上次一起吃过饭。之后我会到你那里了解一下情况，希望我们合作愉快。”说完微微笑了起来。
卡伦笑意更深，说道：“你现在还在胖胖那里吧，和他做得怎么样？”胖胖就是那个小实习生，小实习生刚刚挥挥手表示先去还餐盘，没有听到这句话。要是让他听到了肯定要跳脚，小实习生有点壮，不喜欢别人叫他胖胖，叫他壮壮勉勉强强可以接受。不知道是不是邱衍多心了，卡伦咬字清晰，但是在做这个字上稍微有点重了。邱衍点头：“做得还可以。”卡伦一下子就笑了，眼里光彩四溢。邱衍握拳放到嘴边轻咳一声，说道：“壮壮能力很强，沟通能力也很好，包容性更佳。看到我括号换行，不遵循驼峰命名也没有掏出武器突突突了我。”卡伦好像很喜欢邱衍这种开玩笑式的话，双手都举起来挡住嘴，眼睛弯弯，是笑得很欢了。等两人都笑得差不多了，卡伦递过来一个不好意思的眼神，但是好像又有点依依不舍，换个人都觉得这女孩怕不是爱上自己了，这么眷恋、惋惜。卡伦说道：“那你加油干吧，也不急，你们可以慢慢来~”邱衍应下：“我会尽力干好的。”有点奇怪，刚刚的卡伦还带着点羞涩，现在却是一步三晃地离开了。
邱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卡伦刚刚的眼神好像有点惊喜，远远的，风中飘来卡伦压低也止不住惊喜的声音：“姐妹们……搞到真的了……的确是真爱啊……”然后又有一些奇奇怪怪的词，什么“壮受”、“弱攻”、“包容性好”，又听到另外几个女声说什么“互攻”、“沟通”、“能力很强”，邱衍不解其意，但是也没多想。大概这是闺蜜之间的交流吧，这样也挺好的，以后不需要那么全面的介绍自己了。邱衍也去还了餐盘，和在餐厅门口瑟瑟发抖的小实习生一起走回了办公室。
如果这时候邱衍逼问壮壮一句，卡伦是什么样的人，那他以后就不会有那么多尴尬弥漫的时刻了。但是他没有，显然他还沉浸在妹子柔软可人的面容笑貌里面。直到很久以后，邱衍才感叹，人生真奇妙，一个选择题的答案影响了接下来的无数个选择题。但是这个选择题直接把问题从“你喜欢怎么样的女孩”变成了“你对无性别恋爱什么看法”、“你想要什么样的姿势”是什么鬼啊？！“回首已是百年身”，邱衍回首，好想拉住那个傻乎乎的自己，直接冲到卡伦面前送她一句：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回到实验室，林盏居然在等着他俩。不知道是不是邱衍多心了，总觉林盏最近脸色白了些，眼下黑眼圈也有加重的趋势。看到他俩吃饭回来，林盏站起身，还要扶扶腰。
林盏：“邱衍，我们可能要扩展业务了。这两天拉你去开开脑洞，头脑风暴一下。胖胖这边……别打别打，胖胖这边不用一直跟着，定期沟通确认进度就好。”
邱衍：“好的，我整理一下就过来。”
林盏：“不用整理，胖胖会做好的……哎哎哎你够了啊，别打了。”小实习生对他怒目而视。
邱衍跟着林盏走到小会议室。最近实验室里开会颇为密集，上一个会议留下的水杯还没被收走。林盏大手一挥，示意邱衍随意找个座位坐下。之后会议室又进来了四个人，都是生面孔，一一做了自我介绍，其中两个是实习生，还有两个在职的产品经理。这个会议估计要定期开，而且要开好久。扩展业务意味着以后项目数量要多起来，种类上也渐渐多元化，人手需求也多了，而且要找个人专门管理这块。当然现在还是刚起步阶段，专门管理暂时还用不到。
林盏俨然成了这个会议室里的最高指挥官：“之后我们要扩展业务这个事情大家应该都已经有所了解。现在先开个简短会议。之后每周我们开两次会议，周一上午会议我们安排一下这周的任务，周五下午会议报告总结一下这周的进度。周一的会议所有人都要参加，周五在职员工必须参加，实习生可以不来，但是上午要向自己的mentor报告，不报告的话就需要在下午来参加。对了邱衍你可能要辛苦一点，需要你全程参与。”众人都应了。林盏继续说道：“今天已经是周四了，明天的会议本来是要报告的，但是我们连计划还没有定。待会儿我们大概花一个小时的时间初步讨论，回去以后大家简单地做个调研，小乔你之后的工作是完善调研内容，我们这个人设业务暂时还没有成型公司做，行研做不了。可以考虑做个客户调研，一个是潜在客户发现，一个是已有客户回访，你带实习生做一下。”
林盏眼神转了一圈：“我现在还没有说我们的业务开展细节，以后扩展流程也差不多是这样，大家心里有点数。下面我来讲讲我们的业务。”
他打开投影仪，人设制造实验室几个字占满了屏幕，是当下流行的简洁风。林盏：“从企业角度出发，一个企业要能做好做大，最重要的是要有核心竞争力、创造力。我们主攻人设，一个是市场需要，一个是我们有能力做。我们目前面向用户有这样几类。”下一张ppt里出现了几个职业，不同职业用大小不一颜色深浅各异的圆圈圈起来，其中最大最深的圆圈里写着“明星”二字。邱衍仔细看了看，居然还有一个圈里写着神经科医生、心理咨询师，不过圈太小，也不是那么明显。
林盏：“我们的业务不仅仅是提供人设，还包括人设后续言行举止原则、人设过渡等等。我就拿明星这个例子说吧。造星是一个过程，操人设也是个技术活。如果说就直接扔个人设给娱乐公司，这事情不要太简单，随便来个会写爬虫的人都能做，都能了解到当下最受欢迎的人设是什么。但是我们的这块的竞争力是在，针对不同种人设，我们能给出一些行为指导意见，也就是说我们参与到这个造星的过程中去了。以前都是经纪人在做这方面的工作，接工作也好，管理微博也好，粉丝见面会也好，都是造星过程中的环节。现在我们用大数据分析，加上人工智能，先是走传统的模拟套路，去模拟出一个AI经纪人。之后我们还要考虑，不去模仿这些特定经纪人的造星风格，而是摸索我们自己的造星风格。这个目前还没有什么公司有我们这样强的团队。”林盏说着说着鼻子就要翘到天上去了。
转眼他又面色冷淡下来：“摸着石头过河，放谁身上都不容易。大家要做好心理准备。不过也不要太紧张，我们只是试个水，大家不用承担太大压力。公司希望你们能做出来，也希望你们做好，会提供足够的资源给你们。接下来大家都畅所欲言吧，有啥想法就说说。”
……
开完会出来，离下班还有好一会儿，不过正是在休息时间，所以大家坐没坐相，站没站相，三三两两的人从休息区的胶囊咖啡机那边端一杯咖啡走过来。邱衍一出来就看到乐村和小实习生两个人杵在那儿，两人都没好脸色。邱衍不知道他俩发生了什么，林盏倒是看了一眼就挪开了视线，看起来是知道二人有啥龃龉，拉着邱衍就走开了。
邱衍这段时间只和小实习生接触比较多，自然而然就觉得是乐村在为难小实习生，但是他一个实习顾问，也不好直接上去询问。不知道怎么的，总感觉熟悉的公司有什么地方发生了变化，哪里有点不对，让他说又说不出来，只能安慰自己以后再慢慢发现吧。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