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设制造实验室》文笔不行

4、就这样决定了要走的路

　　签订实习合同到走马上任只需要一个小时的事情，邱衍入职入得很是顺利。该带的照片证件都有，邱衍也从失学失业小可怜变成月薪上万的实习顾问。

　　签完已是晚饭时分。为了欢迎新顾问的加入，董驿叫上算法部的同事，一起去吃个饭。那个接引的小姐姐硬是挤了进来，另外加上一个看上去就很寡言的乖巧妹子，这次聚餐就俩女生。林盏也被董驿扯了过来，笑得有些尴尬。邱衍也挺想快些融入氛围，努力记着大家的面孔。晚饭吃的是涮羊肉，中空高耸的铜锅像极了一顶外沿往上凸起的宽边帽，就着冉冉升起的热气，从铜锅的两边看过去，邱衍好像看清了每个人的脸，又好像没看清。

　　等他从饭店里走出来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是晕晕乎乎的。并没有喝酒，但他此刻的状态就是人生三问：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干什么？这一晚同事在饭桌上的表现刷新了他对人性下限的认知，什么“有没有女朋友啊”“第一次是什么时候”“后面有没有试过”这样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地抛出来，邱衍实在无力招架。余光里好像瞥到董驿狐狸式的笑脸，但他很快就没精力去管这些了，同事的问题太黄·暴又太深刻，在他默然思考的时间，同事已经视作“沉默即是肯定”的回答。更别提桌上还有俩女生了，那个寡言的乖巧妹子没有说话，另外一个就很犀利了，一个问题抵人家男同事的三个。

　　好在后来董驿看他脸红得几欲滴血，神情羞愤欲死的模样，过来帮他解了一会儿的围——意思就是之后还得继续。消停期间，董驿瞥着一直推拒却仍被灌酒的林盏，说道：“明天你先去林盏那儿和他下面的实习生交流一会儿，复习一下基本算法。”然后指了指坐在对面，口里念念叨叨“概率个什么玩意儿”的壮实大汉，对邱衍说：“这个是乐村，我们都叫他弥勒佛，过个几天你再去他那儿。那边那个一幅书生样的叫习敦，没啥外号，因为是大神，要供起来的。”董驿嘿嘿一笑，一脸“你没想到吧”的表情。“再旁边的那个，也是我们这里唯一不戴眼镜的小哥，叫伍达，他要求我们叫他安德烈，也不是特别喜欢说教吧，但是特别有老师气质……总之你和他交流一段时间就知道了。坐另一边的那个卷发男是舒本，舒服的舒，本子的本，对，就是那个脸瘦瘦长长的小哥，戴一幅眼镜快遮住半张脸了，他比乐村和习敦要小，但是也很厉害，他们三个各自负责一个小课题组。”董驿在介绍到这里的时候解释道：“一般比较厉害的人都会有一个自己的课题组，这里还有一个快结束的课题组领导人卫普，就是那个看着有点懒懒的，戴一幅旧式金丝方框眼镜。别看他一幅中年大叔样，他可是很拼的。私底下我们叫他尼克扬，问我为什么叫这个外号，我也不知道，嘿嘿嘿。”

　　邱衍听得古里古怪，等董驿介绍完一周，他又看了一圈，然后向着那个被董驿漏掉的乖巧妹子，问董驿：“那么她呢？”董驿露出一股难以形容的古怪神色，他像是不知道怎么开口，这时妹子注意到他们，抬头向他们一笑，脸上却突然红起来，继而埋头吃饭，像小鸡啄米，很是可爱。董驿神色更加奇特了，他不由得把歪到邱衍那边的身子正过来，摆出一副正襟危坐的姿势，说道：“她是卡伦，但你最好少招惹她，对你没有好处。”邱衍原本还对这个妹子有些好感，毕竟这群人里看起来最正常的就是这个妹子。董驿这话一出，他还是不太相信，总觉得这个妹子没啥的。

　　林盏喝得上头，断断续续地，听董驿在给邱衍介绍各位。他一下子站起来，拍了一下桌子，指着董驿哼哼道：“你的外号是什么你怎么不说？”董驿给那声拍桌子吓了一下，看林盏站起来，面上有些尴尬，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一贯的狐狸脸此时却讨好地笑着。林盏却不放过他，哼哼唧唧地道：“你们还都不知道吧，就他，董驿，他的外号，叫董一秒！”这桌和邻桌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董驿垂着脸，因而显得有些阴沉。桌上除了董驿、邱衍和站着的林盏，其他人互相交换神色。

　　邱衍看着董驿的侧脸，感觉他有些难过。

　　同情不过三秒，董驿抬头，贱贱地笑起来：“一秒还是多久，要不要试试？”刚要伸出手去拉林盏的一个男同事立马就把手收回来了，邱衍一脸黑线。人干事？好好说话不成么？但是效果确实立竿见影，林盏马上就坐了下来。马上邱衍就顾不上这边诡异的气氛。

　　因为这群同事又开始秀下限。

　　羊肉涮完已经将近十点，外面淅淅沥沥地下起雨，大家吃得面色通红。虽然不知道大夏天的为什么要组织来吃涮羊肉，但羊肉的味道还是可以的，或许是因为晚上那些问题太令人震惊而暂时忘记过往的不快，在开门迎上外面潮湿的水汽的瞬间，那些本应令人感到不快的事情又涌上心头，带来的却不是失落与难过。一刹那邱衍产生千帆过尽的错觉，心里很是安定。几个住得近的小哥约着一起打车，两个妹子拉着林盏一起，董驿跟了过去。邱衍摆摆手，示意自己坐公交车——他和他们的住宿基本上是反方向。

　　回到住处，邱衍从晚饭前的激动兴奋紧张和晚饭后的迷惘怅然中冷静下来。他坐在床边缘，没像之前一样坐在电脑桌前玩游戏。夜晚没有开灯，他就那么坐在床边，感受夜晚的宁静，感受喧嚣后的冷清。这种宁静与冷清里面也包含了窗外的雨声，也包含了隔壁小孩啼哭声、楼上楼下轻微的走动声，突然间就觉得寂寞下来，一个人孤苦伶仃。

　　这种寂寞不是不可以忍受，没有哪个夜晚和今晚有所不同，寂寞也是。以往这时候他都陷在一种焦躁与烦恼中，寂寞可能就没有显得那么突出。现在一切尘埃落定，身上负担猛地脱掉了，他就感受到这种寂寞已经深入到骨子里。有点冷，想靠近火源取取暖。

　　气氛黏嗒嗒的，感觉皮肤也湿漉漉的，特别是脸上，夏天的水汽真足啊。掏出手机，给那个已经删掉却早就记在脑海里的电话发了信息，然后立马关机丢到墙角充电。洗了个战斗澡，简单洗漱，然后上床蒙头睡觉，再没有看过手机。

　　晚上邱衍做了个梦，梦里他还是高中刚毕业，却已经打定主意出远门，坐在回不去的水乡的叶舟上，晃晃荡荡，朝着圆月的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