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战》宁井

3、第 3 章 【云欢将茶

　　【云欢将茶壶中水倒进杯子，一饮而尽然后摔掉杯子，一拳砸在桌上，将领2,3走进】
　　将领2：靖公主，刚刚巡逻时我们听到周先生在城门外求见。
　　云欢：是老师来了，那还不快请进来。
　　将领3：可是公主，我们怀疑周先生已经侍奉于辰国，如果打开城门请他进来，辰国军会不会趁虚而入？
　　云欢：这样，城门不开，部防按兵不动，用绳子和吊篮委屈老师从城墙下吊上来。
　　将领2，3：唯。
　　云欢：学生见过老师，方才委屈老师了。
　　周先生(停顿片刻) ：无妨，周某已不是公主的老师啦，公主不必向我行如此大礼。
　　云欢：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向您行礼也是做学生的心甘情愿。我给您重泡一壶热茶吧，只可惜这军营里没什么好的茶叶。
　　周先生：不必了，我又不是为了一壶新茶来你这里。
　　云欢：老师早已隐居于世，这次出世当然不会只为了我一壶新茶。
　　周先生：。。。
　　云欢：老师向来是有话直说的，这一次又何必吞吐。
　　周先生：不过是谨言慎行，倒是被公主看出来了。公主，周某此次前来，是想劝公主投降于辰国。
　　云欢：老师直言相告，我也不瞒老师，今夜已有两人前来劝降，一人为了她的性命，一人为了他的家国，我都未答应。不知老师劝降，又是为了什么呢？
　　周先生：你不必这样看我，我并非受谁之托，不过是仗着做过几天你的老师，想替这宁国百姓要一条出路罢了。
　　云欢：出路？老师这是责备我不为他们考虑，不给他们出路？
　　周先生：难道不是？你明知自己会战败，为什么还将端城百姓的性命置于危险之中？辰国战胜宁国乃是天下大势所趋，为什么要逆势而为？你不降，宁国百姓就永远是敌国之人，为什么不肯让他们归顺辰国？
　　云欢：我不太懂您的意思，难道我投降了，宁国灭了，他们就不是亡国奴了？
　　周先生：顺应大势，归顺辰国，怎可称为亡国奴，再说了，宁王已经宾天，他没有儿子，整个宁国后继无人，一个无主的国家，归于辰国有何不妥？
　　云欢：老师可别说宁国后继无人，我好端端坐在这里，怎么就算不得人了？
　　周先生：夫为妻纲！你既已嫁给辰国楚将军，就是楚家的人了，。。。
　　云欢（打断）：但是我早已自休于他。父为子纲，君为臣纲，我父王在时，我便只该听他的，如今他去了，我就是这宁国的君主，我宁国君，何须听他一个辰国臣子的！
　　周先生：照你这么说，若不是宁国节节败退，你只怕是要做个逆女，爬上你父王的王位了？
　　云欢：我从未对王位有过想法，事实上，若不是辰国突然进攻，我只怕如今还不能回到宁国呢，毕竟谁愿意放着平静祥和的日子不过，跑回这刀尖舔血呢？老师，我是情势所逼，既生了王族血脉，也就必须挑起这副担子，承受各种怀疑甚至是侮辱。但是您呢？您因为不被我父王重用，终日郁郁不得志，最终隐居于世，发誓再不复出，这一次，是谁将您请了出来？
　　周先生：你说的一点儿也没错，是辰王亲自请我出来的，他允我大司农之职，可管天下太平，这就是我这辈子的心愿，让人一点儿骨气都不会有的心愿，难上加难的心愿。
　　云欢：那您还记得，您是宁国人吗？
　　周先生：我不是什么宁国人，我只是个有志向的，活不长的老头儿！
　　云欢：那您记得我是宁国人吗？您记得在您印象里，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周先生：你不聪慧，不任性，不爱哭闹，但是重感情，性子倔强，总是明知不可为而强行为之，做些愚蠢的事。可是总的来说，是个好姑娘。
　　云欢：谢谢您还肯夸我。在老师眼里，父王是个平庸的君主吧，实现不了您的梦想，朝堂上也不能控制好官员之争，分不清忠奸之臣，这些年的治理顶多算是无功无过。但他却是我唯一的父王，母后生下我就离世了，父王长情，从未纳妃，又是亲自将我带大，是我这些年来最强大的依靠。后来他病重，为了不影响我在辰国生活，硬是没有派人告诉过我，待我仓皇逃回宁国，才知他已病入膏肓。您知道最强大的依靠轰然倒塌是什么感觉吗？他那时躺在床上，叫我别管这场战争，只要自己过得好就行。我向来都不听他话的，这次他都不在了，也没法管我了，这场战争，我也管到了现在，而我要做的，不过是血战到底。所以，您请回吧，学生是不会投降的。
　　周先生：你，好自为之！

　　云欢：已经五更了，是天色最黑的时候，云欢，走上这条不归路，你后不后悔？（将茶水撒在地上）

　　【云欢走出营帐（回后台），士兵们依次跑出站好，云欢走到城墙上】
　　云欢：众将士何在？
　　1,2,3,4：在！
　　云欢：很好，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天马上就要亮了，天亮之时，也是就辰国军进攻之时。我宁国现在确实就剩下都城了，此仗若输，便再无宁国可言，此仗若输，尔等皆是亡国之人！国不复国，家不复家，这绝不是我们想要的看到的！弓箭手，清理箭镞！投石机，调整角度！守墙兵，准备重石，滚木，烧热油！为了宁国最后的城池，所有人，死守端城！我，宁国靖公主，云欢，誓与端城共存亡，人在城在，城破人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