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春烟》活生生的栗子

5、梦境

　　绚丽的水晶灯撒下斑斓的光点，他缓缓步入明亮而空旷的舞池，身边的女伴美丽动人，两人缠绵的舞步似情人间的柔柔絮语。

　　一曲完毕，掌声雷动，观众的脸上洋溢着兴奋与激动，他们热情地过来想要交谈或是握手。他头脑一片空白，看着一张张陌生人的脸在面前来来去去，只能茫茫然地微笑回应。人声鼎沸中他只觉凑到面前的人脸渐渐膨胀变形，五官尖利扭曲，几乎要将他吞噬。

　　恍惚间身边的女伴已不动声色将他带出人群，他扫视四周，发现两人正站在大厅的隐蔽处，那群热情的观众就像没看到他们般，热烈地交谈调笑。

　　他隐隐觉得似乎闯入了一个永不停息的宴会，不料下一秒，沸腾的人群就像被泼了一盆冷水，突然安静下来。

　　如摩西分海般，那群衣着华丽的人自发地让出一条道，沉稳的脚步声由远而近，他不由得睁大双眼，心跳加快，屏住呼吸期待着那个人的到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身得体的西装，他紧张得无法转动眼珠，眼睁睁地看着那一小段领结强势地占据他的全部视线。

　　耳边传来温热的呼吸，似乎还听到了一声极轻的笑声，“跳的真好，今晚的你很好看……”

　　他一个激灵，重新夺回了身体的掌控权。他一边将视线慢慢移上去一边说道：“谢谢，你也是……”

　　眼前的色彩渐渐褪去，那个人的身影也迅速透明远去，他恍惚间想要追上去，手臂却被拉住，女伴柔软的身躯如蛇将他紧紧缠住。

　　他急着挣扎，女伴的脸几度变幻，匪夷所思地从他的肩膀后探出，声音娇柔，“为什么要看别人？你看我呀，快看我！不准看别人！”

　　他只觉身体成了任人摆布的傀儡，不可控制地往下坠，光亮的地板如沼泽般将他吞噬，他睁大眼睛往上看，女伴的脸慢慢变幻成林纾的样子，眯起月牙眼对他笑。

　　“赵煦！醒醒，快起床！要迟到了！”舍长洪亮的大嗓门响起，阳台上几个舍友忙着洗漱一片兵荒马乱。赵煦慢慢从被窝中爬起来，神色恍惚。舍友们可没空管他是不是做了噩梦，他们只知道再不出发就要赶不上第一节的点名了。

　　三人风风火火地裹挟着赵煦买早餐狂奔去教室，好歹没迟到。

　　经历了半节课的洗礼，赵煦总算从恍惚状态中清醒，无奈地发现已跟不上老师的节奏。课间休息，身旁的同学倒头便睡，他回想着那个梦，无意间扭头看窗外，正看到林杼从窗外经过，一瞬间他的身形与梦里的那个人重合，远去……

　　赵煦猛地站起身，不料此时上课铃声响起，老师目光灼灼，满含威仪的目光扫了他一眼开始讲课。赵煦追上去的冲动刷的冷却下来，乖乖坐下听讲，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林杼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