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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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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八方来客丰邕聚
在柳若霜房内,水蓝色眼睛的少年一身暗色劲装,瘦小的身材结实有力,他捧着杯子凑到柳若霜跟前:“姐姐能再给我倒一杯吗?”
柳若霜双手放到桌上摸索,少年坏笑,手端着茶杯置于身后。柳若霜半天没摸到,意识到自己被捉弄,也不生气,缓缓缩回手。
“不好玩。”少年见柳若霜一点脾气都没有,将茶杯往桌上一扔,气呼呼的飞到房梁上睡觉。
柳若霜自己抿了一口茶,猜测大概是个武功高强的顽皮少年:“你叫什么名字?”
“七音。”少年特有的清晰嗓音略带傲气。
听到不远处的脚步声,七音立刻睁开眼睛,“刷”地一阵风,房梁上没了他影子。
季凌寒全程听完贝昊甜和苍浮的计划不得不佩服贝昊甜的才能,这种能将听客们完全融入的布置几乎没有人尝试过,气氛的渲染和场景的变化更是出神入化,莫非这人真是地狱来的使者?不过想到自己堂堂男子汉居然要靠一个女人养活,真是奇耻大辱。
“偷听的怎么样了?”柳若霜听到脚步声问。
“我也没听明白,不过总算有个较好的开端了。”季凌寒走到门口感受初春的阳光,想到自从国都被占之后一直下着冬雪,天也没有放晴过,这样灰暗的天气仿佛跟自己的命运连接在了一起,过去的半年里自己只能像过街老鼠四处东躲西藏,跟亲人走散受风寒命悬一线,还差点被卖到小倌馆。她的出现,就像这寸温柔的阳光温暖舒适,来的及时,又不突兀。
柳若霜颔首莞尔,似乎也感受到了不一样的朝气。
苍浮将贝昊甜口述的内容画成图纸,吩咐下人着手办理,又亲自去乐坊挑选优秀的乐师,并且赶制八方请帖。
傍晚用过晚膳后,沈大夫一边为柳若霜把脉,一边摸着山羊胡子,眉头紧皱。
贝昊甜问:“大夫,怎么样?”
沈大夫收回手,叹了口气:“这位姑娘生命无恙,其他的外伤几乎没有大碍了,只需修养几日便可恢复。”
听到这里,贝昊甜和季凌寒都松了口气。
“不过姑娘的手脚筋都被挑断,双目也不复存在,老夫实在是没有那接筋缝珠的医术,只能持续用药保证伤口不腐烂,实在是惭愧。”
柳若霜对全部恢复本就不抱任何希望,只要能活下去,就是上苍对自己最大的恩赐了。
沈大夫开了张药方就离开了,贝昊甜和季凌寒谢过沈大夫后坐在边上却开心不起来。
远处大树上的蓝眼少年看到这一幕,若有所思。
丰邕城城主府内,张小双激动的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他放下手中茶具,一把拎起小厮:“这是真的?”
小厮连连点头:“千真万确,这可是小的亲眼所见!”
张小双放开小厮,一蹦三尺高:“我就知道那位姑娘不会骗人!李邀那混蛋还说我被人利用了!这怎么可能嘛,本少主如此聪明睿智怎么可能轻易被人利用?如果不是鬼书真的要来,苍浮至于那么大阵仗吗?李邀这小子一定是嫉妒嫉妒!”
“小少主说的是。”
“启禀少主,沧水云居送来请帖。”门外一个家丁将一封黑面金边的请帖呈了上来。
“沧水云居的请帖?”张小双一把夺过翻开,金光闪闪的几个大字仿佛将自己至于梦境。
“鬼书……鬼书……”张小双直接幸福地躺在了地上,念叨着。
门口一窈窕白衣女子路过,听到里面动静,便问边上丫鬟:“鬼书是何人,为何小少主一直念叨不停?”
“回叶心小姐,奴婢也不知。”丫鬟尊敬回答。
“走吧。”名叫叶心的白衣女子带着丫鬟走开了。
金陵城中,宋家。
家丁来报:“启禀家主,丰邕城沧水云居送来请帖。”
家主宋秦诛没接过请帖,双手负于身后,严厉而又不耐烦的问:“何事?”
家丁颤巍巍的打开请帖念了出来:“沧水云居特邀金陵宋家于明日酉时赴宴,聆听鬼书神创。”
“鬼书神创?闻所未闻,扔了。”宋秦诛一脸不悦。
“大哥,子潇年幼不懂事,我相信绝对不是有意为之,你又何必将这件事迁怒到沧水云居呢。”宋秦诛的弟弟宋秦钊及时制止。
“是啊大伯,沧水云居的老板虽远不及关老板有权势,但财富上在玄云国内也是数一数二的人物,若是不去驳了苍老板的面子事小,阻碍到以后我们家族的壮大事大。何况侄儿也想见识一下沧水云居的神创。”
“你那么想去,那你俩去好了,我还没跟小兔崽子算完账。”宋秦诛气势汹汹的抢过门口扫地家丁手中的扫把,往宋子潇的院子走去。
“大哥,子潇可是你亲儿子,我的亲侄儿,你可得悠着点!”宋秦钊宋之介两父子幸灾乐祸。
第二天大早,北都城皇宫内突如其来的噩耗传来,素日娴静温柔的二公主昨夜突然被掳走,所有宫女侍卫都在宫中四处寻找不见踪迹,从二公主的贴身侍女口中得知,凶手是玄云国第一刺客木鹰,挟持二公主逃向了丰邕城方向。墨攻皇勃然大怒,命令易昭染和易昭云两人前往丰邕城将二公主毫发无损的带回来。
易昭染与易昭云同坐一马车晃晃悠悠缓慢行驶。
易昭云察觉到易昭染的不快,无奈道:“谁让二公主是无相皇后的嫡女,你在这儿板着脸还不如尽快找到二公主向父皇交差。”
“哼,我看你是还没弄清楚自己在皇宫中的地位,虽然你是皇长子,墨攻国最优继承人,但在父皇眼中却远不如虽卧病在床但功绩显赫的大公主,甚至不如那个除了生的好其他一无是处的二公主,别忘了我们的父皇崇尚女尊之道,万一哪天立大公主或者二公主为王也说不定。”易昭染白了一眼。
“你就别自己吓自己了,自开国以来哪有立女人为王的先例,我看你是太敏感了,再说了你想想,此去丰邕城难保毫无收获。”
“此话怎讲?”
“木鹰是谁,玄云国第一刺客,据说他跟玄云国国师的关系情同手足,若能找到他,说不定能查到灏远王爷的下落。”
易昭染一听的确有道理,提及灏远王爷不得不心动:“照你这么说,丰邕城的确是个藏匿的好地方。”
“哈哈哈……”
两姐弟快马加鞭,驶向丰邕城。
离丰邕城较远的珠光城,偏远高山中,有一处茶树满山的小坡隐隐约约能看到袅袅炊烟,一对与世无争的夫妇从信鸽腿上拆下了沧水云居的请帖,打开一看,夫妇嘴角露出惊讶的笑意。
最靠南的凤凰城中,陆非乔收到了沧水云居的请帖,他手里拿着请帖左右为难,一边是挚友的邀请,另一边是一生所求,眼下时间来不及了,最终还是走向了那个落英缤纷的庭院。
庭院内,悠扬的箜篌声传来,与百鸟共鸣,落花纷纷扬扬也随之起舞,围绕着亭中身着紫色纱衣的清冷男子,桌上摆着的半壶清酒香味四溢。
听到有人靠近,音乐也停了。
“扰了九弟雅兴,实在是抱歉。”陆非乔作揖致歉。
“大哥难得来我这庭院,不如共酌一杯。”紫衣男子微醺,磁性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
“拙兄前来,实乃有一事相求。”
“哦?”
丰邕城内,当地达官显贵名人乡绅有学之士等也都收到了请帖,还没到表演时间沧水云居就已经人满为患,但都被安排的井井有条。
沧水云居正中心构造了圆形三层观台,第一层由内而外地面逐渐升高,解决了后面观众或听众的视觉问题,第二层与第一层构造差不多,设施布置相对更加精致。第三层设有“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八间厢房,供身份尊贵之人享用。
小厮在沧水云居门口勤快地接请帖,忙的不亦乐乎:“张小少主到,请到三层地字号。”
“哈哈哈,小爷我终于能痛痛快快地听一回书了。”两个年轻貌美的婢女带着张小双进去了。
“珠光城温如玉、花姒雪夫妇到,请到黄字号。”小厮念到两个陌生的名字,依旧恭敬。
后面的宋秦钊听到这两个名字皱眉思索。
“爹,这两人是谁,我怎么没听说过?”宋之介问。
“这两个人在江湖上很有名,总之没事千万别得罪他们俩。”
“区区江湖中人,哪有世家忌讳他们的道理?”宋之介的未婚妻吕印月不以为然。
“月儿说得对啊,江湖再大,他们也就俩人,我们宋家如此庞大难道还不足以应付?”宋之介说。
“你们小小年纪不知江湖险恶,说出这样的话也情有可原,我现在更有兴趣的是沧水云居的老板,想不到几年前的毛头小子如今变得如此有魄力,那么多人都得给他面子,总之听我的,不要惹是生非。”宋秦钊眼露精光,盘算着。
“是。”两人异口同声。
三人下了马车,呈上请帖。
“金陵城宋秦钊父子到,请到玄字号。”
“喂,我们可是代表金陵宋家,难道不该是天字号吗?”吕印月不满。
“这……禀姑娘,这是老板安排的,小的不敢有任何欺骗,金陵宋家的确是玄字号。”小厮暗叫不妙,遇到难缠的了。
“我们宋家在金陵城可是第一大世家,就算不是天字号,那地字号呢?一家尚且不能忍,更何况有两家?我倒要看看谁敢攀登到我们宋家头上?”吕印月强行闯入门口,却被张小双的家丁们拦下。
“哟哟,这不是金陵的吕大小姐吗?你这一口一个我们宋家我们宋家的,请问你是过门了吗?”张小双哈哈大笑,引得周围宾客也跟着笑。
吕印月脸上过不去,宋之介把吕印月拉到身后:“月儿迟早是我的妻子,说我们宋家何过之有?”
“当然有错,若一普通女子在显贵甚多的聚集地这么叫嚣,我们顶多当个疯女人把她赶出去,可现在她代表你们宋家,啧啧,这就让我们苍老板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你——”吕印月还想反驳,却被一只大手挡住。
宋秦钊严厉呵斥:“回去,还嫌不够丢人?”
吕印月被这么一吓,躲在宋之介身后不敢出声。
“不过小爷我也好奇,究竟是谁能够强压地头蛇,占了天字号。”张小双不痛不痒的扔下一句,回到了自己的地字号厢房。
宋家也被安排进了玄字号。
“宫廷御匠世家李邀携好友文青凡到,请到宇字号——”小厮说了一半,突然一把刀架在了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