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魂吟》鏡蛰

10、第十章

　　第10章-半年怪梦无人解

　　“此乃南方雀尾峰独产茶叶，一年才产一株，非王公贵族不曾品赏，看来小友非池中物啊。”苍浮饶有兴趣的看着季凌寒。

　　季凌寒不露神色静静观赏着好看的雾气。

　　“王公贵族都难得品赏，苍老板也非凡人。”贝昊甜说。

　　“在下不过是个商人，有钱能使鬼推磨，虽远不如天下第一富商，不过买点小小的茶叶还是绰绰有余。”苍浮端起茶杯在鼻尖绕了一圈，颇为享受。

　　贝昊甜不是不识时务的人，知道苍浮对自己算计他一事感到不满，能听出来这是苍浮的警告。

　　“小女子为之前的自作聪明和鲁莽道歉，以苍老板的实力，即便没有鬼书的出现，想必也能轻松摆平这场闹剧。”

　　苍浮虽为贝昊甜算计自己的事感到不满，但并不反感这个人，初见此人，总给人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仿佛很早就认识了。再经她这么一说，心中罅隙消除了大半。

　　“不知苍老板为何没有拒绝，反而如此胜邀。”柳若霜在一旁问。

　　“原因有三。”

　　“请说。”

　　“在下虽从未听说过鬼书此人，但北冥姑娘仅凭一个开头就能引来众人围观，若能常驻沧水云居，必会为酒楼带来巨大收益，这是其一。”

　　贝昊甜心道：那是，想当年《西游记》在拍摄过程中就能万人空巷，男女老少谁没看过，整整三十多年的高收视，从老人到小孩，津津有味地看了一遍又一遍，这空前绝后的魅力谁能抵挡？

　　“苍某素来喜欢广交天下好友，第一眼看到三位，便萌生结交之意，此乃其二。”

　　结交好友吗，这个有点牵强，谁会喜欢跟初次见面就算计自己的人交朋友？这理由不可信不可信，贝昊甜内心连连摇头，但表面还是带着礼貌：“那第三呢？”

　　“第三……”苍浮犹豫再三，“这第三嘛，可能只有北冥姑娘才能替我回答了。”

　　贝昊甜看了季凌寒一眼，季凌寒不满地噘着嘴把头转向一边。

　　柳若霜会意：“小姐，溢喜先下去休息了。”

　　“嗯。”贝昊甜点了下头。

　　见季凌寒没有动静，柳若霜说：“小寒，扶我一下 。”

　　季凌寒埋怨的看了贝昊甜一眼，乖乖起身扶着柳若霜。想自己堂堂一代天骄，如今沦落到要做小厮的事。

　　苍浮拍拍手，一个小二走了进来。

　　“这位姑娘伤的不轻，你带他们去客房休息，备些酒菜，再找个大夫替姑娘疗伤。”

　　“是。”

　　“如此，多谢了。”贝昊甜正为柳若霜的伤势发愁，没想到苍浮当下就替自己解决了，心生感激。

　　“溢喜谢过苍老板。”

　　两人在小二的指引下离开了，安静的大厅只剩苍浮和贝昊甜。

　　“苍老板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说来见笑了，半年来苍某一直被一个噩梦缠绕。”苍浮抿了口茶。

　　“哦，什么样的噩梦？”

　　“在我说这个恶梦之前，北冥姑娘可否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但说无妨。”

　　“姑娘眼角的骷髅可是胎记？”

　　“这个啊……”北冥昊天抚摸眼角的一抹红，“不是胎记，是今早醒来才出现的，这跟你的梦有什么关系吗？”

　　“今年狩猎节前夕，墨攻国入侵北都城，第二天晚上开始，我就一直重复着做同一个梦，不，确切地说，是一个场景的延续和丰富。”苍浮说到那个梦，完全不需要回忆，因为天天晚上都能看到同一个场景，仿佛就很现实发生过的一样。

　　贝昊甜没有打断他，认真听着，默默记下几个关键词。

　　“刚开始我只看见了一片红色，后来知道这红色代表了什么，是血，地上全是红色的血，梦境就这样渐渐推进清晰……梦中一片血海茫茫，血海中遍布着森森白骨，我的脚下堆满了白骨，不能移动半步，远处一个红色的骷髅脚踩青莲向我走来，它从血海中慢慢走来，脚下青莲纤尘不染，尽管它没有眼睛，我还是感受到了它眼中的哀伤，这种哀伤让我很难受，想流泪。那个红色骷髅靠在我胸口，抱着我很久很久，昨晚的梦境中，它开始慢慢啃食我的心脏，直到我醒来。”苍浮此刻诉说丝毫感觉不到任何恐惧，语气中充满伤感。

　　红色骷髅吗，他的意思该不会就是我脸上的这个吧？贝昊甜想了想，确定在现代不曾有过，自己刚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也没有出现，唯一的契机只能是自己进入八卦镜之后。

　　“我梦中的骷髅跟北冥姑娘脸上的骷髅就是同一个。”苍浮收回哀伤的情绪。

　　同一个梦境，重复做了半年，莫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那就意味着将要发生什么，这样毫无头绪的怪梦实在是令人无法理解。

　　“可是骷髅都长一个样，你怎么就能确定这两个是同一个呢？”

　　“一开始我也不敢确定，直到看到姑娘脖子上浮现的莲花。”苍浮将一面铜镜递给贝昊甜。

　　莲花？贝昊甜接过镜子一看，果然，脖子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朵淡淡的青莲，似是自己的青筋移位汇聚而成，早上只看到了妖艳的红，反而没注意淡青色的莲花轮廓：“这……”

　　西厢房中。

　　季凌寒扶着柳若霜坐下，因被支开一脸不悦，更因贝昊甜对人毫无防备感到愤怒。

　　柳若霜淡笑，刚想安慰他几句，察觉到了什么，话锋一转：“与其在这里生闷气，不如去听听他们说什么，反正你只是个孩子，他们又不能把你怎么样，而且我也好奇苍老板的第三个原因。”

　　季凌寒愁眉苦脸：“说得轻巧，我要是能偷听我刚才早就溜过去了，你又不是没注意到这里藏着那么多暗卫。”

　　“你这小矮子倒是白长了一双眼睛。”季溢喜掩唇。

　　“你——”刚想反驳，季凌寒想到了什么，跑门口转了一圈，恍然大悟，往内屋走去。

　　暗卫在天字阁的各个角落守护，能观察到整个院落，却因中间大树的阻挡看不到屋内状况，这也是为了保护客人隐私故意设计成这样，季溢喜一定是刚才经过树下感受到阴凉才发现的。如果从门口出去一定会被看到，但是从屋子后门绕过去有大树的遮掩就不会被发现。

　　柳若霜确定季凌寒不在房间了，摸索着桌上的茶杯，优雅的斟上两杯茶，将其中一杯推到对面：“请。”

　　一阵风吹过，放在柳若霜对面的茶杯原地旋转了几圈，等落定后杯中已经空了，一个拥有一双水蓝色眼睛的少年笔挺地站在季溢喜身后，双手环胸笑嘻嘻：“好茶好茶，我在这里偷吃偷喝玩了大半个月都没被人发现，没想到你刚来第一时间就发现了我。”

　　季溢喜笑而不语。

　　少年走到桌前坐了下来，有点惋惜：“原以为你会比那五个笨蛋好玩，没想到是个没有武功的瞎子。”

　　季凌寒从后门敏捷地溜进贝昊甜和苍浮的屋子，与巨大的盆栽并排躲在屏风后面。

　　“实不相瞒，这青莲和骷髅印记我是今天早上刚到丰邕城时才发现的，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就算与你梦境有关，恐怕一时半会儿不得解。”

　　苍浮叹了口气。

　　“不用丧气，有关联，就一定能解开。”

　　“但愿如此。还有一事，既然姑娘入驻沧水云居，苍某觉得有必要知晓你们的来历。”

　　“以苍老板的手段，我断不敢有任何欺骗，只是有些事即便被知晓也无法被当真，与其弄清来历，不如把这当做新的起点，去创造来历。而且我们现在是合作关系，比起可真可假的来历，我更想跟你谈一谈酬劳。”

　　涉及金钱问题，苍浮一挑眉，细长好看的丹凤眼闪过一道精光：“你想怎么算？”

　　“我们三人吃你的住你的用你的，我也不好意思要太多，直接五五分吧，怎么样？”

　　“咦……”苍浮蹙眉，后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哈哈哈，北冥姑娘可知之前的说书人跟我讲到三七分，他七成，我才占三成，你直接五五分，不觉得吃亏了吗？”

　　“苍老板能告诉我说书人的价格，作为一个商人反而更多为对方利益考虑，冲这点，更让我觉得你是个值得信任的朋友，千金难得有缘人，再说我也是托您的福，何来吃亏之有？”

　　“哈哈哈，爽快，若是所有的生意人都像你一样直接，我也不必多费心思了。”想到刚才关老板不容商榷的强硬态度，脑袋就隐隐作痛，“只是……”

　　“嫌低了？那就四六——”贝昊甜干脆道。

　　苍浮再次被贝昊甜逗笑了，这人算计起人来如此精明，相处起来发现又觉得她不谙世事，摆摆手：“不是价钱的问题，我是担心姑娘虽才华出众，但毕竟一介女流，而且姑娘……”

　　说到此时停顿了下，想到她在酒楼门口对自己容貌的评价，含蓄道：“北冥姑娘沉鱼落雁，面容姣好，若天天在大庭广众之下抛头露面，酒店人来人往鱼龙混杂，如今又是多事之秋，怕是会受到诸多骚扰。”

　　知道苍浮赶走品行不端的说书人时，只觉是个正人君子，现在才发现他还善解人意，贝昊甜对苍浮这人多了一分好感。

　　贝昊甜用手中铜镜遮口，压低声音，多了磁性和些沙哑：“苍老板不必担心，到日只需为我设下纬帐遮挡容貌，没人会怀疑鬼书的性别。”

　　“这……”苍浮惊讶，这完全就是自己的声音！

　　“大哥哥很惊讶是吗，没有一点本事我又怎么会这么自信，你看我可爱吗？”贝昊甜模仿季凌寒奶声奶气又有点霸道的声音，眨巴着大眼睛。

　　屏风后的季凌寒差点没喷出一口老血，这是自己的声音！声音会这样，那是我控制不住七岁的身体啊，更重要的是再怎么样我也不会说出那样的话！完了，自己的一世英明就这样毁在这个女人的口中了。

　　“哈哈哈，北冥姑娘真乃神人也！”苍浮惊讶贝昊甜的才能，如获至宝，非常满意自己做对了决定。

　　贝昊甜唯一值得自信的优点，好歹自己也是播音系高材生，当初考试为各种年龄段人类动物的不同情绪配音那才有挑战性，至于伪音什么的，自然是口到擒来，模仿别人说话更不在话下，现今胡诌了个名号，若是能打响，以后自己就能咸鱼翻身，走上人生巅峰美滋滋。

　　贝昊甜保持一副谦逊的样子：“苍老板谬赞了。”

　　若此次能够吸引大批听客，别说五五分，就自己只接受一成利益，那也是一笔巨大而财富，苍浮心里乐开了花。

　　接下来他们专心讨论了说书场的布置和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