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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三章 冬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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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一片血腥中醒来,费力睁开眼,原本凝在眼睑上的血块纷纷脱落,打在我的鼻尖,撑着昏昏沉沉的脑袋,我试着站起来,却发现浑身酸痛没有一丝力气。
怎么回事?大脑一时没有转过弯来,过了好一会我才猛然记起昨晚诅咒发作这件事。
还没等我开始感慨活着真美好什么的,就听“吱呀”一声,房门打开,一个身着粉衣的小女孩飘了进来,见我已经清醒,便向门外喊了一声,随后锦娘和佑也一起进来了。
“总算醒了,你这个小家伙还真能折腾人!”锦娘看着我叹了一口气。
“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我不好意思地想向她笑笑,扯了几次都没把嘴角扯起来,只好作罢。
“你还知道让我们担心了啊,真会逞能,明知诅咒会发作还敢跑出去,活腻了是吧!”锦娘气道,一爪子敲在我脑袋上“要没有那位姑娘的青莲子,你早死了。”
“嗯……那个,乐神,谢谢。”我抬头向那个小女孩道谢。
“叫我青莲就好,其实也没什么好谢的。”她摇着头,给我一个微笑。
“唉?为什么?”
“那本就是你应得的东西。”她飘下来,坐在我的床边“青莲子是昨晚我捧着的那只莲花结的莲子,那是我们乐星宫的灵花,只有美妙的乐曲能让它开花结子。青莲花一次只结二子,结出的青莲子有消除病痛,驱魔辟邪,延缓诅咒等功效,若有能让它开花的乐师,我们会赠与他一颗,那就是‘乐神的祝福’了。”
“这样啊……看来我是捡了个大便宜。”我笑,这还是多亏了白夜呢。
“……虽然有些冒昧,我能问你一些事吗?”青莲默了一下,开口道。
“是关于乐魄的事情吧?其实我也挺好奇的,昨天你好像很激动。”我打趣道。
“……失礼了。”她脸一红,小声说“我下界来除了带青莲花参加五十弦,还在寻找我丢失的乐器玉泉的精魄。”
“就是你那时一直在喊的那个?”见她点头,我奇怪道“但是乐魄没有告诉过我他还有其它名字啊。”
“乐魄并不是名字,只是对于乐器精魄和怨念结合体的统称。”青莲说“天界的乐器若没有仙气支持会变回精魄,再吸收怨念就会成为乐魄。那个乐魄寄宿的钗上的确有玉泉精魄的气息,我不会认错的。”
“那……你会怎么做?”
“把乐魄带回天都,慢慢净化他的怨念。”
“净化?你想让他再变回一个无知觉的精魄?那不等于你想杀了他?”我皱眉,虽然多重人格嘴巴又坏,但好歹他也是我的朋友啊。
“不,净化是把他的怨气转化为仙气,不是消除怨气的意思,他不会失去意识的。”她给我一个笑,再垂下眼“就是不知道他还愿不愿意跟我走,毕竟是我不小心才把他丢了。”
“这个我做不了主,你自己跟他沟通怎么样?”说着我把琉璃钗叼出来,放到她的手上。
“……好,谢谢你。”她拿了钗,向我道谢后飘出去了。
“唉~好累!”我一下又趴了回去,这诅咒真不是好东西,叼个东西都弄得我全身酸痛。
“感觉怎么样?”佑跳上来,在我身边坐下。
“烂毙了。”我眼皮都抬不起来,脑袋埋在被子里闷闷地回答他。
“没事就好。”他沉默了许久才蹦出这么一句,然后又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得离开了,嗯,锦娘让我也顺便代她向你道个别。”
“……”我看向床边,不知什么时候锦娘已经不在了,再看着佑一脸复杂的样子,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我们……还会见面吧?”
“谁知道呢?”他扯起嘴角向我笑了笑,我好像第一次看见他笑,虽然猫在笑这个场景别提多诡异了。
“那么保重吧。”我继续把头闷进被子里,闻着上面已经被冲得淡淡的血腥味。
“会的。”他轻轻答我,然后一阵清风拂过,房间里再也没有了动静。
我的心里有些酸,离别什么的,果然是我最不擅长应对的场景。
青莲进来了,她有些犹豫,嘴巴开了合合了开,最后一句话都没讲出来。
“……乐魄也要离开了吧?”我艰难地翻了个身,继续挺尸状。
“嗯。”乐魄的声音有些凉,但意外地总让人感觉有些暖。
“天都是个好地方……应该。”我动爪拂开他披散到我头上的银色长发。
“嗯。”回答依旧。
“那么你也保重。”
然后冷清的房间就真的冷清了,我有些郁闷,躺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尽管我现在浑身都是凝结的血块,难受得要死。
其间有一些宫女进来过想要给我洗个澡什么的,不过都被我又抓又咬地赶跑了,看她们被吓跑的背影我顿觉心情好了不少。
白夜过来的时候我正在念叨诅咒没弄死我倒是要饿死我了,他很没形象的哈哈大笑起来。然后不顾我的挣扎抱我去洗澡,收获是满手的抓痕和炸毛的干净狐狸一只。
“现在舒坦了?”他坐在床边看着满床打滚的我好笑地问。
“……嗯。”我看了看他的手,有些愧疚。
“还有我在。”他摸摸我的头,用手指梳理我的毛发。
“……”我不说话,爬进他的怀里窝着。我知道,他是皇上,怎么可能和我一起离开啊!和他的离别也是迟早的,那鬼话我才不信。
“呀,小家伙不相信我呢。”他笑道“看来你真的不了解我们浅月国的传统。”
“啥?”我迷茫地看他。
浅月国君主制度跟我的想象有很大的差距。以前在电视里看到的都是世袭制的,不管那人再烂,只要他是皇帝的儿子,皇帝就能传位给他祸害百姓。当然,这里的皇位是也世袭制,不同的是若是子孙都让大臣们失望透顶,皇帝也是可以禅让皇位的,太子不一定和皇帝要有血缘关系。
皇帝的任期被规限在二十年,也就是说,不管你贤明不贤明,当了二十年皇帝以后,除非太子还未成年不能理政需要辅佐,任谁都得下台滚蛋。照白夜的话说,二十年,足够一个君王去尝试和完成他所有的构想。耍完所有的花样后,君主除了吃喝拉撒睡其实也没有什么实际用途,还不如让位给有想法的下一代。
“……真先进。”听罢我只能如此评价道。
“早朝时我宣读了退位诏书。”他眼底溢满了笑意,惬意地叹口气“现在是无事一身轻了,去哪里都没问题。”
“吼!不早说!你把我的伤感还给我啊还给我!”害我浪费好多表情!
“现在不说这个。”他拍着我的头“我们来谈谈你。”
“……好啦,我说。”
我老实交代了我的事情,包括诅咒,也包括我是穿来的。反正我觉得对于他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我喜欢直来直往,不喜欢藏着掖着拐弯抹角,对于熟悉的人我从来都不会刻意隐瞒什么(当然丢脸的事情除外,比如说女穿男这让人无比纠结的事儿)。
“这么说来,也许我得感谢那位迷糊的无常先生。”白夜摸着下巴说道。
“我只想揍他们两拳。”说到他们我想起了那天小白捎来的被我遗忘很久的包裹,嗯,等有空去看一下。
“下雪了。”白夜忽然看向窗外,轻叹一声。
“啊……果然冬天还是要有雪嘛。”我也跟着向外看。
“没多少时间了……”他淡淡一笑,凑过来在我额头留下一吻“听好了小狐狸。”
“要等我哦。”
“待到冰消雪融,哪里我都陪你去。”
他充满诱惑的声音滑过我的耳膜,随着他慢慢闭上的眼消散在夹着冬雪的寒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