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二章 新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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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琴凳上坐定,伸手抚摸着琴键,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往地下的人群中看,然后不意外地对上了白夜温柔的目光,原本有些忐忑的心奇异地平静了下来.
站在舞台上第一反应就是寻找他的目光...我是从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依赖他了呢?
不知道,这真是一个难题,何况我一直都对这种事情很迟钝.
但是,不讨厌.
我朝他露一个大大的笑容,然后回头,双手放上琴键.
呐,我想我是喜欢你的.
所以白夜,这曲《卡农》就送给你吧!
我笑着按下琴键,舒缓的音乐从我的手下溢出,这似乎是我第一次为了某个人而弹奏.
乐声中我想起了很多的事,比方说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映着月光锦缎一样的长发,深潭一般的黑眸;比方说初到皇宫的时候,他戏弄白晟后的欠扁笑容还有眼中的隐隐的担忧;比方说我无理取闹的时候,他无奈的叹息和温暖的笑容;比方说他找到迷路到冷宫的我时微乱的气息和有些冰凉的手;比方说他的理解,他的纵容...还有他在我妖力失控后安慰的目光和突如其来的吻.
我想起他为我做了很多,我却从来没有为他做过什么,老是给他添麻烦,心不在焉地过着生活.
其实我一直都很不安,独自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
不认识的人,不熟悉的事,让我这个异世的人感觉很不真实,这是穿越前的我所意想不到的.
我以为我已经有了足够的心理准备,我会很快忘记那边的事,开始新的生活.
事实证明我时常高估了自己.
所以说我真是个混蛋,不见棺材不掉泪的那种.
我遇到了很多人,很多事,然后把别人拒之门外,自欺欺人地放任自己被孤独侵蚀.
其实自由也不过是不愿融入这个世界的借口罢了吧?
一个人...
一个人...
其实我早就不是独自一人了,在这里,确实已经有我了的痕记,有了我的朋友,有了我的羁绊,有了...我的存在.
早该察觉的不是吗?
而现在,因为他,我终于察觉到了,却是不知还能不能活过今晚了呢...
啊啊,现在这种心情,就叫做遗憾吧.
真糟糕的感觉啊.
叹口气,我按出了最后一个音符,一抹柔柔的荧光就映在了我想要放下的手上.
我抬头,这才发现女孩手上捧着一支青色的莲花,此刻莲花在荧光中慢慢绽放开来,随即一道青光蹦出,直接天际.
“?”我望着那光,不明所以.
“神迹...是神迹!!”寂静中不知是谁指着光束这样喊道,于是下面一下就炸开了锅,有对光束的好奇,有对乐曲的赞许,欢呼声和掌声和在一起,一片嘈杂.
我扯了扯嘴角,怎么也高兴不起来,我仰头望向天空,月亮已经高高地升起,月蚀快要开始了!啧,我怎么就忘了这事儿呢?
我得赶快离开.
想着我从琴凳上站起,迈开步子,想要快点离开这个露台,但终究是晚了一步.
忽然心脏一阵剧痛,眼前一阵晕眩,我就和舞台的地板来了个亲密接触,琴凳被我绊到,也摔在地上,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底下的嘈杂更盛,我都能感觉到众人惊讶的目光正齐刷刷地往我身上刺,而更让我无比惊恐的是,我的妖力随着这剜心似地疼痛迅速流失!指甲已经变得尖长,那是野兽的爪子——再这样下去我所剩无几的妖力就再也维持不了人形.
不能这样!我无法也不敢想象在众目睽睽之下变回原形会是什么样的一种情形!我一定得离开这里!
我摇了摇意识开始涣散的脑袋,努力翻过身,艰难地用手支撑着身体站起来,但始终没有成功,再次倒在了地上.我只觉得血管里的血液像都变成了针,针尖反复不停地刺着身体的每一个细胞,痛感像被放大了无数倍,一粒沙子硌着都像是被捅了好几刀.光是忍着不惨叫出声就已经耗费了我身上所有的力气.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我疲惫地停止挣扎,手捂着心脏处在原地蜷缩成一团:虽然极有可能是心理作用,但是这样做确实减轻了点疼痛.
感觉身体渐渐起了变化,我慢慢闭上眼睛.
会死的吧?身为妖精,还在这么多人面前变身,不引起恐慌然后被打死才奇怪吧?
真是,明明都死过一次的人了,还会怕死...
但我真的不想死啊...我才刚刚发现自己并不是孤单一人,才刚刚决定好好去看一看这个世界,才刚刚确认自己喜欢上了一个人....就要这么死了?
身体已经到极限,我痛苦地低吼一声,泪水和着血液不断砸在地面.
不甘心.
不想死.
谁都可以!带我离开吧!
像是回应,一个温暖的东西包裹住了我,然后我被那人轻柔地抱在了怀里.
但即使是这样,我也痛得闷哼了一声.
“友人身有顽疾,不能多留,请恕我们先行告辞.”那磁性的声音里如今掺杂了丝焦急,没有等司仪回话,便纵身跃上屋顶,几个起落,远离了人群,向皇城奔去.
“白...夜...”我艰难地张嘴,叫着他的名字.
“别说话.”他的眉都皱在了一起,不好看.
“伤...”我看着白夜腹部的一片殷红,眼泪又落下来了...妈的,一天就哭了三次,我什么时候变的娘们似的了(夏:你本来就是女的吧喂!遥:不要提醒我! >～<).
“还是担心你自己比较好.”他看向我,挑眉“至于这来龙去脉,等好了再一五一十地给我交代清楚,明白?”
“唔...”我怯怯地点头,他绝对生气了!好可怕!!
我伸出爪子(变回原形了)勾住他的衣服,把头埋进他的怀里.
果然还是这里最能让人安心了...
呐,白夜,如果活过了今晚,我一定会抓紧你.
反悔晚了哟!
我想我也已经不愿自拔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二章 新岁（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