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十九章 新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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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啊啊啊!”我从梦中惊醒过来.
我做了一个噩梦,我敢说我从小到大都没有那样恐慌过.头上还冒着虚汗,我不停地喘气,抬手按住剧烈跳动的心脏,从那里不时传来钝痛,胃里也一阵阵的恶心.我的直觉告诉我:这是一个关于这个身体身世的梦.我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这样的梦?对了,是怎样的梦?当我想回想这个梦的内容的时候,却发现脑子里一片空白,我越努力回忆,梦的内容就越发模糊不清,心口的钝痛也更加剧烈.疼痛让我蜷缩成一团,我就这样失去了平衡从树上掉了下来.
失重的那一瞬间我脑中隐约闪过的是一双手,一双染满鲜血的手,不停颤抖着,我甚至感觉在那瞬间闻到了那手上粘稠的血腥气味.
我摔到了地上,幸好那树枝不是很高,没有摔伤.我捂住嘴干呕了几下.我讨厌血腥,血的味道让我恶心.缓过气后我注意到有些地方不对劲,我刚刚...在树上?我怎么上去的?我什么时候上去的?还有我怎么会在树林里?为什么我没有一点印象?
“哎,你醒了?”锦娘从我的头顶飞落下来,站到我旁边.
“我怎么会在树上睡觉?这是哪儿?”我奇怪地看向四周,都是我没见过的陌生景象.
“你还说!”她重重地在我的脑袋上啄了一记“你昨晚做了什么你自己都不记得了吗!?”
“做了什么事...嗯...我在华宴上喝了好几杯酒,华宴结束后我送残歌姐她们回去,哦,在宫门还碰到了一个怪人对我说了些我听不懂的话...回去辉夜楼之后白夜来找我,又陪他喝酒...然后...然后怎么来着?我怎么还是没印象?”我想了半天都没想起我之后干了什么,那个时段的记忆就好像被人抽空了似的.
“然后你就妖力失控跟疯了一样到处攻击,还差点杀了人.”佑从旁边的树上跳下来,接下了我的话.
“差点杀了人?我?”我有点难以置信:刚刚那双染满血腥的手...原来是我的手吗?我把手伸到眼前,果然,手上还有残血,指甲上的肉屑还清晰可见,腥味扑面而来,弄得我干呕不停,眼泪都出来了才勉强停下,抬起头,我听见自己的声音都在颤抖“我只知道我做了一个噩梦...怎么会这样!!是谁?锦娘,差点被我杀死人的是谁?”
“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佑走过来停在我面前,碧绿的眸子直视我的眼睛.
“唉,看样子他完全没有记忆.是我们疏忽了,满月这几天是妖精妖力最强的时候,一个人类的魂魄又如何驾驭?”锦娘叹了口气,别过头去“看来我这几百年是过得太舒适了,竟然大意到等他妖气溢出来了我才有所察觉.”
“你确实是疏忽了,锦娘.”一个柔美的声音悠然响起,树林里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起了花瓣雨,血一样的红色一时弥漫了天空.奇怪,明明这附近没有花,这些花瓣是从哪里来的?
“哼,这些事情还不劳你操心.”锦娘不知什么时候化成了人形,站到我面前直瞪着花雨深处.
“哎,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个德行.”花瓣密集的地方走出一个人来,火红的衣裙仿佛要把周围的空气都烧起来“好久不见,呵呵,上次见面是一千年前了吧?真过分,昨晚明明认出了我和竹姬,却什么表示都没有呢...”
“你特地找过来不是为了叙旧的吧?”锦娘毫不客气地翻了一个白眼.
“别这么说,好歹我们同为‘七煞’偶尔也要联络一下感情嘛!”梅艳轻笑着回话.
“行了别拐弯抹角了!在皇宫混太久了吧你?本性都被塞进鞋底当鞋垫了!?”锦娘不耐烦地朝她挥手.
“好吧,我直言了,我要带你们回皇宫.”梅艳耸肩,一脸无奈.说实话我认为这动作严重破坏了她身为太妃的高贵形象.
“你想的美!现在这样怎么能让他回皇宫?分明是找死!”锦娘指着我挑眉.
“...那是什么意思?”震惊了许久终于找回说话能力,在梅艳开口前我插进了她和锦娘明显带有火药味儿的对话,我现在只想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还有被我弄伤的人情况如何“为什么我不能回皇宫?我伤的是谁?”
“是一个傻小子,唉,明明就能感受到妖气的,都把所有人支走了,偏偏就把自己留在那里了.”梅艳扶着头叹气.
她的答案让我心头一颤,昨天晚上在辉夜楼又有能力支走那里所有太监宫女和守卫的人,除了白夜,我找不到其他合适人选.
“...我跟你回去.”这回答让我自己都吓了一跳,为什么?要是平时我早畏罪潜逃了吧?只是一想到受伤的可能是他,那个总能猜出我心事的人,那个一脸笑容地纵容我的人,我的心就莫明地揪紧了.
“你疯了!我告诉你!我们昨晚遇到的那个人可不是什么泛泛之辈!那是浅月请来作吉礼的法师!他一来就透过我的结界注意到了你身上的妖气.你昨晚妖力失控还伤了人,你以为他会轻易放过你?还是说你认为你这个只有一千修为还不会妖术的小狐狸能斗的过他!?”锦娘一脸气急败坏地吼我.
“哦?那个就不用担心了,那位法师叫萧舒,是竹姬的徒弟,我们一伙儿的.”没等锦娘吼完梅艳就笑着插话.
“...!”锦娘无语,正说到气头上,一下刹住话头让她差点咬到舌头.“...你不早点说啊害我担惊受怕的还浪费妖力把这小家伙转移到这里来!!不过竹姬还真是...妖精收法师为徒教他怎么消灭妖精?什么事儿啊这是.”
“老毛病了你,急性子,吃了多少亏了还不知道改.”梅艳摇头,故意说得很大声.
“谁要你说话这么慢吞吞,半天扯不称的!”锦娘也不服气地大声回敬.
“那个,我说,还回不回去了?”怎么说呢?这几个...真幼稚,真枉费她们活了那么多年...(貌似你自己很成熟似的--)
我们赶在吉礼开始前回到了皇宫.该死的,为什么吉礼是在早上举行的,我还没看过乐谱呐!
赶紧奔到辉夜楼,果然雏菊在辉夜楼门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大人!您到底跑到哪里去了!吉礼就快开始了,您身为乐祭怎么能迟到!”一见到来雏菊就怒气冲冲地向我跑来.
“不好意思,昨晚喝高了乱跑,一觉醒来不知跑到了哪里,找了半天才找回来...”事实也差不多嘛.
“...奴婢大意了...最近大人都没走丢过,奴婢以为大人终于开窍了才放心离开的...唉!”喂喂,你那无语问苍天的惨淡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吧!我去换衣服,快,雏菊,去把我的乐谱拿来!”我丢下话就飞快闪进了自己的房间.
一路上边跑边看乐谱,我竟然没磕着碰着,顺利赶上了去祭坛的马车.
浅月的吉礼其实就是大型的祭祀活动,跟我们那里古代的拜神祭天没什么区别.其过程非常之冗长,非常之无聊.
白夜出现后我的眼睛一直都没离开过他.他还是带着若有似无的笑容,既给人亲和感又不失威严,让我怎么看也找不出不妥之处.
如果不是对血腥味异常敏感,我就真的会以为我猜错了,白夜其实并没有受伤.事实上我也真的希望那大量的血的味道不是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的.如此浓重的味道,他到底伤得多重?为什么还要强撑着来参加这个祭祀,取消不就好了,笨蛋.
整个吉礼我都心不在焉的看着白夜的方向,好几次差点弹错了音.
白夜的样子倒是轻松自在,偶尔视线扫过我这里,然后给我个安心的笑容.
妈的,你差点死了还安慰我个P!至少说我两句表现一点愤怒啊!你这样我负罪感很重啊喂!
我都不知道我是怎么熬过这个吉礼的,不管是血的味道还是白夜偶尔飘过的视线还是那个法师怪异的眼神都叫我坐立难安,浑身都不自在.
下了祭坛,我费力地拖着厚重的祭服寻找白夜的身影,最后我在祭坛后面的树林里追上了他.他像是知道我会追来似的在那里等我.
“你受伤了.”我抬手按住他的腹部,从那里传来的浓重的血腥味让我心里一酸.
“嗯.”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轻轻地回答我,好像受伤的不是他而是哪个路人甲.
“笨蛋!昨晚你为什么没走!”我讨厌有人受伤尤其是因为自己而受伤,不只是讨厌血的味道,那种罪恶感和无力感会让人窒息的!
“我走了你呢?”他笑着拾起我一束头发“失控的小家伙到处乱撞,让人放心不下.”
“你怎么不担心你自己,真以为你是大侠会绝世武功!”我发誓我那时真的不知道他其实就是大侠,还是武功超绝的那一种.
“哦?你认为我没有那个能耐?”他挑眉.
“有你的伤是哪来的!”我瞪眼.
“被小看了啊.”他忽然靠近我,在我耳边低低的说“我只是不想伤你罢了.”
“......”我说不出话来,他的话像是咒语一样把我定住了.
“我那么努力,不知道有没有奖赏?”他慢慢地从我耳边离开,和我面对着面.
“啥?”我还没反应过来,眼前的俊脸不断地放大再放大,然后他用他的唇彻底搅乱了我的思考“唔?嗯嗯!嗯...嗯唔...嗯...啊嗯...哈...”
“$%^&#*%!”我涨红了脸捂住我的嘴,瞪着眼睛不停喘气.喂喂,这个发展是怎么回事!古人的思想什么时候那么开放了?还一来就是这种[bi——]的吻!(这样乱消音是会让人误会的好不好!)
“这个就够了,我不贪心.”你不贪心!？这是大爷我的初吻!以前是现在也是!
“你什么意思?”我搞不懂他为什么这么做,外面的美女多了去了,他偏偏吻了我这个男人.不对,是男狐狸精,还是没有任何姿色可言的男狐狸精，而且现在我的心居然该死的跳得前所未有的快!
“我以为你知道.”他看着我.
“事实是我不知道.”我看着他.
“嗯...不好说...”他想了一会儿,又低下头来在我耳边低语“我看上你了.”
“......”
“......”
“那啥,你再说一遍?”我是不是老了,最近常常幻听...
“我看上你了.”他的表情非常之无辜.
“我是男的.”
“我知道.”
“我是狐狸.”
“我知道.”
“我不好看.”
“你很有趣.”
“你再考虑一下?”
“我考虑了很久.”
“让我考虑一下?”
“你没得选择.”
“其实我...嗯唔!”他没让我继续说下去.
“你很讨厌?”他揽着有些脱力的我,依然微笑着发问.
“嗯...不可思议的...没有.”我用我那混乱的脑袋想了想,老实地回答他.
“呵呵,那就好.”他的笑容扩大,阳光透过层层树叶洒到他脸上,那光芒让我愣了一会儿神.
回过神来他已经一把把我拉进怀里,伤口因为大幅度的动作裂开,涌出来的血在他衣服上渗出鲜红的颜色散发着浓烈的铁锈味道,我居然没有觉得恶心.
算了,这样也不坏么.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十九章 新岁（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