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七章 月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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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您还要睡到什么时候！起床啦！”雏菊敲门大喊。
“别吵！我早醒了！”不耐烦的吼声。
“这句话您已经说了不下十遍了！再不起床，就算您锁着门，奴婢也要带人撞进去啦！”雏菊在门前气得跳脚。
“撞进来了再说吧！”
——以上是辉夜楼每天早上都会有的起床戏码，这里的宫女太监们均已习以为常。
但是今天有些不同寻常。
乐祭大人居然起了个大早！而且是在没有任何人的催促的情况下！这简直让人不可思议！要知道平日就算雏菊去敲门乐祭大人也是不到日上三竿绝不起床的！辉夜楼的下人们在看到这一幕后皆作惊恐状。
“……”我看着一路遇上的宫女太监们不可置信的样子，心里极其不爽：还不是你们一大早乒乒乓乓不知道搞什么把我吵醒的，干嘛都是这副吃到屎的表情！我早起一次就那么可怕？
“啧啧，奇迹啊！懒狐狸居然会早起！”刚走下楼就听到一声讥讽，声源是一只在铜镜面前不停自照的彩色锦鸡。
“今天的太阳……也许会从西边升起来。”此话出自趴在栏杆上闭目养神的黑猫。
“……你们俩特地找过来就是为了吐我槽的吗！？”说点好话要死啊？你们来白吃白喝天天打架破坏我都没跟你们计较！（众：真的？夏：假的！）
“谁说不是呢。”这个声音是……乐魄！你这个吃里扒外的胳膊肘往外拐！
“好啊你们！才认识几天就连成统一战线一致对外了是吧！我……我……哼！”我吵不过总躲得起吧？我转身准备走人。
“大人！”这时雏菊急匆匆地跑到我面前，顺势伸手探了探我的额头，“我听说您自己起床来了！那个……您没事吧？”
“……”我已经听到身旁那些家伙的窃笑了，瞪眼，“怎么会没有事？你们一大早乒乒乓乓的害的我睡不着！”
让我失眠是多大的罪过你知道不？！
“哦！原来如此！我就说呢，您怎么可能自己起床呢？”她松了一口气，又想起什么，抬起头来对说，“您也别老对着动物自言自语呀，出去走走吧！今天是月圆，外面热闹得很！”
“月圆？什么东西？”是一种节日吗？
“……您居然不知道？”她惊奇地看我，眼睛睁得大大的，大有“你到底是不是浅月国人”的意味。
“不知道。”我老实地摇头，不好意思，我还真不是这儿的人。
“唉，奴婢真服了您了！算了，反正您也不是那种能用常理判断的人。”这是夸我还是损我呢？“奴婢来给您解释吧……”
月圆是浅月国重要的传统节日，是浅月国一年的最后一天，月圆的晚上会有满月，满月的那一刻就是浅月的新年，这里称为新岁，总之，性质很像中国的除夕和中秋的结合体。
“怪不得一大早就吵吵嚷嚷的，新年了……这么快。”我说着，心里有些感慨：是新年啊……全家团圆的日子呢！来这里也有三四个月了，不知道那边的家人们怎么样了？会哭吗？那样难看的死法，还是会笑呢？
不是没想过家，只是想又怎么样呢？当时的选择已经注定我回不去了，徒增悲伤而已。其实我很后悔，反正现在还不是只动物，我当时就应该让小白保留我的记忆然后送到畜牲道去，去当我家的宠物安慰他们也好过在这里呆着干着急。
音乐重要还是家人重要？
当然是家人。
……我当时一定是脑袋被门夹了才觉得有趣让他们送我去唐朝……还送错了地方……靠！
“嗯，我出去逛一下。”话还没说完，我已经快步走出了辉夜楼。
“大人，记得早饭前回来啊！今天有乐阁会议！”后面传来雏菊的喊声。
“嗯！记住了！”我头也不回开始疯跑，玩命的跑，也不管撞没撞到行人。
“怎么了？”冰冷的声音从头上传来。
“乐魄？”我没抬头，只是摇头，“没什么，纯粹只是想跑一下而已。”
他没有了下文，我也不再说话，兀自在冷风中走着。
被冷风一吹，神志清醒了一些，沉重的的心情也受四周洋洋喜气的影响好了一些。
回去吧，我转身，却又陷入了另一个困境：我又迷路了！该死的皇宫！改名叫迷宫好了！
“太迟了！大人！朝云阁和暮雨阁的乐师们都等您很久了！早知道您又迷路，奴婢就不让您出去了……”最后还是雏菊把我找回来的……
“我不是回来了么，反正平时的会议也不过是些无聊事。”一想起朝云和暮雨（朝云阁和暮雨阁的主乐师都叫这个名儿）这两个家伙我就没好气。
“今天他们可是为了新岁的宴会演奏来的。”
“我管他们是为了什么来，要是他们不满，大可以自己走人，我一个人也没问题！”我气道。
“哎，大人，您这是何必呢。”雏菊劝说道。
“你怎么不问问他们是何必呢！？从第一次的乐阁会议到现在，你都在外面听着吧？那两个混蛋分明是在排挤我！我的意见他们不听也罢，还净说些让人胃里泛酸的混账话！明摆着看不起我嘛！你听听上次那个朝云说的什么？‘我忠告您一句，您最好还是不要妄想仗着皇上的喜爱为所欲为，以为有着和上代乐祭大人一样的红眸就能代替上代乐祭大人了吗？不自量力’靠！上代乐祭大人？我连他哪个山沟旮旯里出来的都不知道！那么喜欢他就跟着他去死！在这里仇视我是怎样啊！”
“唉！是是……”雏菊在我的抓狂式的抱怨后叹气，难得的放弃了劝说。
乐阁会议中
“关于这次的的新岁宴的演奏我觉得……”
“行不通的！”
“请恕下官不能苟同。”
“唉，乐祭大人，人有时候还是要量力而行的啊！”
“呵呵，您执意要这么做我们也没办法，谁叫您是乐祭大人呢？”
靠！你看吧！又是这样！
“……你们这些混蛋！”我火了，“你们到底要怎样啊！说啊！又是前代乐祭的那些破事儿？我跟你们说清楚了！老子才不想代替谁呢！要不是在这里能见到很多我没见过的乐器，要不是宫里有很多很棒的乐谱！你打死老子也不稀罕乐祭这破玩意儿！”
“你们不满！？我还不满咧！在那里唧唧歪歪的是怎样啊！不服来跟我比试啊！看我到底有没有资格坐在这个位置！”
忍无可忍了！既然你们存心挑衅，我就奉陪到底！
“怎么？不敢接战书？”我斜他们一眼，他们显然是怔住了，没想到我会反击啊？也是，都是书香门第来的，怎么可能吵得过从二十一世纪生存下来本大爷呢！粗口都很少听到吧？
乐阁会议后
“大人，您真的给乐阁下了战书？”雏菊满脸担心地询问。
“是啊，还是单挑呢……我一个单挑两个乐阁。”我讲了个不好笑的笑话，俗称冷笑话。
“……您怎么还笑得出来？难道您一点都不担心吗？”
“当然是因为没什么好担心的，”我无所谓地笑着，安慰雏菊，“安心吧雏菊，大人我稳赢的，你只要在下面为我鼓掌就好了！”（夏：你这自信又到底是从那个旮旯里爬出来的啊？）
“……”无语中。
晚饭过后
“雏菊！我们出去走走吧？”我心满意足地拍拍肚子，向雏菊道。
“只准在院子里啊！黑灯瞎火的，您走丢了要奴婢到哪里去找您啊！”雏菊没好气地说。
“对啊，平时不都有宫灯嘛？今天怎么都没亮？”
“这是习俗，月圆之夜浅月全国都不燃灯的。”
“怪习俗……”我小声嘀咕。
“满月的时候会有烟火呢！就算宫里也是很少见的哦！”雏菊得意地说道。
“哦……”在我们那里不稀罕啦！
“在聊什么？”熟悉的声音蓦然在我们身后响起。
“皇上？奴婢恭迎皇上！”雏菊慌忙向白夜行礼。
“哟！来啦！”我跟他打招呼，“是来赏月的？”每次都是这样没大没小的，连雏菊都懒得向我说教了。
“呵，月和乐，两样都赏。”他还是笑着，不知为什么，此刻这几乎每天都见到的笑容却让我倍感温暖。
“雏菊，麻烦去外面准备一下，嗯，糕点当然是月饼，茶水嘛，有桂花酒吗？”去年中秋也是这样过的吧？和家人一起坐在院里，吃月饼，喝桂花酒酿，唱歌，弹琴……玩的不亦乐乎。
“啊有，稍等。”雏菊匆匆跑出去准备了。
只是，月亮不是原来的月亮，人也不是原来的人了。
“你有心事。”这是个陈述句，出自白夜之口。
“啊，现在不说这个，雏菊准备好了，走吧。”我快速走出辉夜楼。
“想听什么？”我在露台上坐好，把古筝放在腿上，白夜坐在对面的小亭里。
“你弹什么，我听什么。”
嗯……月圆，满月，那么唱《水调歌头》怎么样？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风归去,惟恐琼楼玉宇
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
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蝉娟
想当年我学这首歌时还觉得歌词太文艺矫情，但现在听起来又合情合理。
“是想家了？”回到小亭时白夜这么问我。
“嗯……”我低头吃糕点，含含糊糊地回答他。
“为什么不回去？”他微微侧头靠向我，低低地询问。
“已经……回不去了啊……”我叹气,宫中的糕点应该是最好的吧？为什么没有当时的那种味道了呢？不好吃。
“这种时候你因该哭出来。”他微凉的手轻轻覆上我的眼睛，烟火在此时向空中开出绚丽的花，和着浓浓的桂花酒的甜香。
我原来干涩的眼眶就在这一刻被水汽弥漫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七章 月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