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且听风吟16 我想你也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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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敬已常常会觉得这是梦，然而他的梦要比现实还要苦得多。
梦里最多是别离，他的小风神丢下他，毫无留恋，一去不回。
心上缺了个口子，正呼呼的往里灌着冷风，陈敬已手脚冰凉，从噩梦中惊醒。
他躺在小舟的船板上，春末的夜风微微送来凉意，天上的月亮沉在水里，探出一半看着他。
醒来的那一刻陈敬已就下意识摸了摸身旁，只摸了个空，他立刻就心慌起来，坐起身四处张望。
依旧朦胧的视野里，一个人影坐在船顶上，两手撑在一旁，微微昂着头静静地注视着天上的月亮。
风吹动他的蓝色的衣角，轻轻晃动着，整个人看起来仿佛立刻要乘风归去。
——他原本也是风。
陈敬已心里下意识冒出这一句，竟有些分辨不出这是梦境还是现实，身体下意识靠过去，试探地牵住他的衣角。
如同打破了什么看不清的壁垒，殷子时终于从冗长的出神之中回神，低头望向近在咫尺的陈敬已。
还没说话，温热的大拇指就摸上陈敬已的眼角，为他拭去不知不觉滑落的眼泪。
“怎么醒了？”他关切的问。
陈敬已抓着他衣角的手紧了紧，又有些慌张的松开，用手背揉了揉眼睛，挤出个笑容：“做了个噩梦。”
这笑容看起来有几分可怜，透露出掩饰意味。殷子时敏感的察觉到陈敬已并不想让他知道噩梦的内容，他有些疑惑，但很体贴的没有追问。
他坐在小舟的蓬顶上，陈敬已站起来也只到他腰间。
殷子时低下头，身体倾向陈敬已的方向，揽住他的肩，手掌轻轻贴着他的后脑勺，温柔的拥住他。
陈敬已的脸贴着他腰间的软肉，微微踮起脚，在这片水波般的温柔里蹭了蹭。
那些从梦里缠上他眼角的水汽，也就留在了面前人的衣衫上，晕开一小片雾色的水渍。
“你能变成人了，”陈敬已昂着头，双手环抱住他的腰：“这衣服又是从何而来？”
他们这次出来可没带换洗衣物。
殷子时有点心虚的咳了一声，从蓬顶上轻松跃下来。
陈敬已抱着手臂望着他，眼睛亮亮的掬着盈盈笑意。
殷子时小声答道：“不远处的船上拿的。”
陈敬已靠近，手探进了他的内衫，有点吃惊的皱了皱眉：“怎么连亵衣都有？”
生性爱洁的他一想到这些衣物都是别人穿过的，就忍不住想要将它们通通扒下来。
“是个公子带着美人，在那边的船上，”殷子时意识到自己好像不小心惹毛了他，声音更低，指了指远处的一艘船。
陈敬已顺着那个方向探头去看，只看到一点灯火。
“他们打架，从船头滚到船尾，衣服一件一件往水里抛……”
陈敬已听到这一句才终于反应过来，脸瞬间红起来，扑过去捂殷子时的嘴。
“别说了。”
殷子时有点疑惑的抬了抬眉毛，将他抱个满怀，眼神困惑，又听他问：“你可看了他们打架？”
殷子时摇了摇头，陈敬已才松一口气，把手放下来。
“我想他丢进水里，就是舍弃之物，便捡了回来。”殷子时继续解释道。
他是等陈敬已睡着后才发现天道撤去了对自己的限制，想变成人给陈敬已一个惊喜，但是他们此行未带衣物，殷子时便打算自己解决。
陈敬已哭笑不得，想到他身上穿着旁人的贴身衣物，别扭得不行，忍了忍还是伸手去扒他的衣服。
“人类很少会穿另一个人的贴身衣物。”陈敬已的手并不停下，先将他的外衣扒下来，再把魔爪伸向他的亵衣。
“为什么？”殷子时疑惑的眨了眨眼。
“那是爱人之间才能拥有的亲密距离。”陈敬已脱下自己的外袍，为他穿上。又牵着他进了乌蓬，拿出薄被围住他腰间。
殷子时顺从的任由他对自己动手动脚，脑海里见过的“打架”场景仿佛和此刻渐渐重合在了一起，他忽然问：“那......我们是爱人么？”
陈敬已正在动作的手一顿，对上他认真的眼神，粲然一笑，亲上他的眼睛。
“当然。”他在殷子时耳边说。
殷子时的耳朵慢慢的红了。
醉酒时的记忆像蒙着一层雾，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身体的下意识反应却驱使他揽住陈敬已，与陈敬已一同跌倒在被褥上。
他想，他知道该做什么。
春寒已深，蛙声暂歇，水面的涟漪搅碎银色的月亮。
陈敬已眼角泛着薄红，嘴角含笑，伸手将他拥紧。
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他心里的不安，需要一些实质性的东西来填满。
水汽和香味从梦里漫溢出来，陈敬已脑中总闪过他坐在乌蓬上，望着天空发呆的样子。
疑问堵在喉咙口，几次想问他那时在想什么，往往只是第一个音节冒出来，其后的话就随着四散成沙的勇气一起消失在空气中。
他担心小风神会寂寞，却又害怕他真的觉得寂寞。
任何回答都会让他胡思乱想，心神不宁。
而清醒是勇气的敌人。
他是早就缴械投降的逃兵。
早晨是在一片温暖光滑的胸膛上醒来的，陈敬已意识迷糊还有些发蒙，恍惚想到自己昨晚曾经说了‘希望能在他的怀抱里醒来’这样羞耻的话。
陈敬已眼睛闭了闭，趴在他胸膛上不想面对。
耳朵忽然被轻柔的捏了捏，陈敬已抓住那只作乱的手，捂在自己滚烫的脸上，又侧过去亲了亲他的手指。
“子时，饿么？”
“你忘了，我是风，不会有饥饿感的。”殷子时答。
陈敬已当然不会忘了这一点，只是习惯这样问，把他尽量当作一个普通人那样对待。
他牵着殷子时站起来，将船上的残局收拾干净，再命车夫去买了两身相同款式的衣袍，就领着殷子时上明城暖香阁吃点心去。
刚出的几样新颖点心香糯甜软，陈敬已在吃点心的间隙偷偷瞄殷子时的反应，嘴里的点心在唇齿间融化，还没问出口就被殷子时发现。
“一直看我做什么？”
殷子时含着点心，咀嚼着，声音有些囫囵不清。
“……好吃吗？”
对于甜点的口味始终认知不清的陈敬已将点心咽下去，犹豫的问。
殷子时微微抬眼，疑惑的转了转眼珠，皱眉认真思考了一阵儿，忽然凑近。
“……甜甜的，你尝尝。”
于是陈敬已尝到了从他唇舌间弥漫过来的香甜，这甜味缠上他眼角眉梢绽开了花，连呼吸都甜腻起来。
漂亮的凤眸里笑意灼人，陈敬已跟着弯起眼睛。
……好像，是挺不错的。
赌庄的赌局已开，陈敬已兴冲冲的拉着殷子时去赌局，找当初殷子时押下一块翡翠的摊主。
摊主正摇着骰子，一脸兴奋的喊着买定离手，围着赌桌的人纷纷把赌注放到桌上。
喧嚣，又热闹。
陈敬已拉着殷子时走过去，有认识他的人自动为他让开个缺口，众人有点新奇的看了他们一眼，又把注意力放回赌局上，催促着摊主尽快开局。
陈敬已靠着殷子时，并不急于开口，而是静静的看着，等这一场赌局开盘，输赢已定的时候，才开口。
“我们来取香品大赛初赛赢得赌资。”
摊主乐呵呵的瞥了他们一眼，认出陈敬已的身份，弯下腰将早已备好的钱袋子取出来递给他。
“原来是陈公子的友人！在下还开了晋级赛与决赛的局，要不要再下几注？”
陈敬已摇了摇头，打开看了看手里的钱袋，确认翡翠也在钱袋里面，就拉着还在犹豫着想下注的殷子时离开。
他只是想要回殷子时的翡翠，并不是为了赢钱而来。
这样清闲自在的过了一上午，下午回了傅府，开始为明日的晋级赛做准备。
晋级赛的难度会比初赛大许多，陈敬已难得练习到了深夜，疲惫的打了个哈切，再回身望了望，许久没有动静的殷子时躺在床上，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陈敬已将话本从他手里抽出来，躺进床的里侧，脸贴着他的后背，盖上被子，沾枕即睡。
晋级赛随着震天响的锣鼓声拉开帷幕，陈敬已今日抽中了四号，傅易跟他离的很近，只隔了一张桌子，是六号。
今日的主题是“春思”。
……反过来就是，思春。
陈敬已微微勾唇，回头望了望正坐在观展台上的殷子时，笑意满满的冲他昂了昂头。
殷子时眨了眨眼，捧着脸看着他，唇边刚有了笑意，就感受到傅易遥遥望过来的眼神。
惊喜和苦涩交织，倒让人感受不到一点快意。
殷子时收起笑容，别开了脸。
讨厌的人。
陈敬已已经开始炮制香材，动作有条不紊，胸有成竹的样子，傅易收回目光，心中憋了一口气，将炉鼎点燃。
长生香的烟婉转的飘散开来，殷子时百无聊赖的发着呆，鼻腔里都是它馥郁的香气，旁的人见他相貌不凡，不敢贸然搭话，他便一个人静静地注视着陈敬已的后背。
——明明是发个呆就能晃过去的时间，怎么今天格外地缓慢。
都怪陈敬已不肯他跟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且听风吟16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