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四十三章 旧时好友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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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
早晨八点整。
黎亦然光着膀子，睡眼惺忪看着正在换衣服的苏勰，道：“这么早？你要去哪？”
苏勰回过身，淡淡道：“家里有事，我要回去一趟？你要一起吗？”
黎亦然静默了会，摇了摇头，道：“昨天傻茞让我跟程卿陪她去师兄的道馆。”
苏勰微微颔首，指了指卫生间，道：“一会儿你记得把衣服挂起，我会在下午回来。”
黎亦然一副睡不够的模样，有气无力点了点头。‘扑通’一声，又躺回去了。
见他这模样，苏勰甚是无奈，淡漠道：“早餐帮你买回来，自己一会儿吃。”
“谢谢媳妇儿，媳妇儿你可真贤惠。”
被子里传来黎亦然闷闷的声音，再慵懒的翻了个身。苏勰白了他一眼，换上鞋子，健步如飞走了出去。
离苏勰出去不到半柱香时间，莫允茞就来了电话轰击，吼的黎亦然差点没从床上摔下来。
看着空荡荡的房间，黎亦然嘿然不语，渐渐地，心中不由来一阵压抑、烦闷，随手抓来床头柜上的手机。
手指灵活打开通讯录，第一个的就是那人的号码。想都没想，直接拨打了过去。
与此同时，坐在车上的苏勰正打算眯一会儿，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
掏出手机，望着上面的来电显示，少年沉吟不语。
“做什么？”
听到那人的声音，黎亦然眉目间的阴霾这才渐渐散去。
“想你了。”
“……”
听到里边传来的叹气声，黎亦然轻垂下几寸眼睫，唇角也跟着微微上扬，语气多了几分认真：“真的，不骗你。”
“然后？”
“能不能，早些回来？”
苏勰合上眼眸，眉梢浅浅笑意，道：“你要我早回来做什么？”
知道那人的小心思，可他也由着来。
黎亦然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莞尔：“不做什么，就只是习惯了你在身边。”
他想着，初一那年校运会对程卿说的话。
“我没他，还真不行。”
“没了苏勰的黎亦然，好像，还真的不行。”
最后？
挂了电话，屏幕上显示了通话时间：一个小时半。
正好，他到站了。
十点整。
约定好了在学校门口见面，黎亦然马不停蹄赶过来。果不其然，程卿、莫允茞已经在了，只不过是多了一个原先不在计划中的高失晗。
见到高失晗，黎亦然心中有些惊愕，疑问道：“失晗？你不用在道馆练习吗？”
黎亦然口中的道馆，正是程卿的父亲—程宥开的一家道馆，名为如松。而高失晗正是程宥得意弟子，没有之一。
高失晗嬉笑道：“我也想去见识见识大师兄的青桐道馆啊！所以跟叔叔说了声。”
黎亦然若有所思‘哦’声，看了看时间，道：“那我们赶紧走吧。”
话音刚落，耳畔传来莫允茞尖叫声：“啊！看！公交车来了！”
‘哔’
“请充值。”
黎亦然一眼扫过车厢，果断的直线朝最后一排走去，一屁股坐在正中间的位置，笑的老不正经。程卿一脸便秘望着他，慢悠悠坐在他旁边。
车，开了。
黎亦然一脸兴奋地在位置上扭来扭去，手舞足蹈，生怕别人注意不到他。高失晗、莫允茞不约而同扶额叹气。
“我说，亦然，坐好点吧，小心一个急刹车。”
程卿好心提醒道。
另一边的莫允茞深感同意点头，道：“刹车了你就升天了我告诉你。”
“不不不，顶多也就是飞下去，然后再来一个嘴啃地。”
高失晗微笑而不失礼貌道。
谁知，黎亦然来一个蔑视的小眼神，抖着二郎腿：“众位爱卿不必担心，朕乃是真命天子，区区啊！！！”
话都没说完，只见一个急刹，老天都看不下去。
某人差点飞奔之际，得亏是程卿、高失晗二人手疾眼快，逮住了他，又忍不住火上加油踹了他一脚，再把人拉回座位。
程卿一脸‘看吧，遭报应了’的表情，道：“阿勰一不在你就飞天。”
提及到那个人，黎亦然也就笑笑不说话，乖乖坐好。
一路来，几人有说有笑，这日子倒过得贼舒坦。这会儿，青桐道馆，近在眼前了。
黎亦然、程卿二人年少轻狂，比试着，看谁先到达门口。这高失晗都还未数到三，两人不约而同冲了过去。对此，两位妹子只摊手无奈，并不想表达什么。
那两人几乎同一时间到达道馆门口，跑的有些气喘吁吁，相互扶着。
“师兄，我们……”
未说完的话语，愣是由黎亦然硬生生阻断在喉咙里，瞠目结舌望着立眼前两一身白的青年。
他整个人顿时都愣在那儿，一句话都说不上来，似是一口痰，堵在了喉咙处，提不上来。就连大脑都是放空的状态，反应不过。林歌笑、常莫白皆是舌桥不下，喉咙里也似被塞了一团东西，发不出声。三人突如其来相互对看，又不出声，这可让齐越、莫允茞、高失晗仨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满脸疑惑。
少顷，齐越轻咳了几声，打破这尴尬的场面，信步上前几步，摸不着头脑似的，道：“怎么了？你们认识吗？”
记忆中，那两个高高瘦瘦的身影不停在与眼前这两人相互重合。黎亦然收敛神色，慢慢地、努力地平复着自己内心掀起的狂澜。双手不知不觉蜷曲起，也慢慢地踏出了一步。
“小歌…老白…”
语气里半分的惊愕，半分的不确定。
“哟，好久不见啊，亦你个然。”
出声的是常莫白，意料之中。
此刻，二人已经恢复以往的神色。林歌笑一如既往淡漠看着他，嘿然不语。黎亦然颦起眉，拳头越握越紧，脑袋徐徐垂着，仿若脖颈挂了千斤坠。
“为什么，你为什么……”
他呢喃着。
常莫白刚想伸手挠一挠他那几根竖起来的毛。忽然，黎亦然猛然伸出手，一把抓住林歌笑的衣领，一拳挥来。
刹那，在场众人脸色大变。
‘嘭’
一声巨响突如其来，伴随着林歌摔倒在地，黎亦然怒吼声传来：“你为什么不回来找他，为什么！”
一声怒吼落下，常莫白的脸色却比任何人都要沉着。
他不语，静静望着倒在地面上的林歌笑，还有跨在他身上怒发冲冠的黎亦然。
“亦，亦然……”
很显然，莫允茞被勃然作色的黎亦然吓了一跳。不单单是她，一旁的齐越、程卿、高失晗皆是一脸震惊。
平日里，大家见到的都是嬉皮笑脸、厚颜无耻的黎亦然，哪里见到这般神态的他。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回来找他，为什么啊？说好的三年，你为什么要失约？他等了你三年啊！”
他揪起林歌笑的领子吼着，原本深邃的眼眸，此时此刻只有一团团怒火在熊熊燃烧。
林歌笑淡定自若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缓缓张开嘴，吐露的却是‘对不起’三个字。黎亦然狠狠皱起眉头，咬紧牙关，挥起手，又是一拳。
‘嘭’
“亦然！”
莫允茞突然拉住他的手，黎亦然头也不回丢下一句：“阿茞，这件事你别管。”
话毕，轻而易举挣脱开莫允茞的手，抬起手。莫允茞一愣，忽然肩膀上搭来一只手。她回过头，是常莫白。
常莫白将她拉了起来，沉声静气：“丫头，别管了。”
莫允茞一愣一愣，机械一般回过头看着，黛眉微微颦起。
程卿走到莫允茞身旁，拍了拍她的肩膀：“阿茞，等亦然给我们个解释吧。”
莫允茞百感交集望着地面上两人，木讷地点了点头，退到了高失晗身边。高失晗忧心忡忡看了看地面上勃然作色的黎亦然，又看了看失了魂般的莫允茞，眉头紧紧蹙着。
现在是旁观者迷，当局者清。也只有等黎亦然的解释。
最终，他的拳头，还是没有落在林歌笑的脸上。
黎亦然垂下双手，静默了会，慢慢的从他身上下来，目光有些空洞。林歌笑满不在乎擦了擦嘴角参出来的一丝血液，单手支在地板上，站了起来。
他走到黎亦然面前，伸出手。黎亦然缓缓抬起下巴，目光停留在那只白净的手掌上。
俄而，他缓缓伸出手，抓住林歌笑的手。稍微用力一拉，少年不慌不忙站了起来。
他看着林歌笑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心里儿突然有些过意不去了。常莫白摸一把嘴角，嘴角又露出欠打的笑弧。
“哎呀呀，亦你个然，见到多年未见的好友，你这打招呼方式还真是‘沉重’啊。”
听这调调，黎亦然没好气道：“那可不，谁让你们两个躲着的，不打一顿难消然爷心头的浊气。”
听到他说的‘浊气’，常莫白忍不住露出笑意，道：“哎哟哟，咱然爷辛苦了，辛苦了，来来来，小的给咱然爷按摩按摩，消失消浊气。”
这说着说着，常莫白还真就上手了。黎亦然半眯着眼，称心快意点了点头。
两人这一唱一和的，仿佛刚才什么事儿都没发生，看懵了一边的几人。
齐越一头雾水挠了挠后脑勺，眼巴巴看着他们两。莫允茞顿了顿，木讷看向林歌笑。
那人依旧一脸淡漠，沉默不语。想来若是问他，估计也问不出什么来。
于是乎，莫允茞果断将主意打在一脸舒坦、快活的黎亦然身上。她一上去就是一爪，啪在黎亦然脸上。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莫允茞大有一副‘你不说清楚我就叫阿勰’的模样瞪着黎亦然。黎亦然满不在乎摊了摊手，一手搭在常莫白身上，漫不经心道：“还记得初一的时候，傻勰说过的那两个朋友吗？”
黎亦然这样一说，齐越、程卿瞬间恍然大悟了。莫允茞愣了愣，反射弧有些长。高失晗更是懵逼了，摸不着头脑看着这群打着哑谜的人类。
忽然，莫允茞嘴角一抽，目光带着几分疑惑望向一脸不正经的常莫白。
登时，她咽了咽口水，指着常莫白，道：“额，亦然，你不要告诉我，小歌跟变态白就是你们……”
听到莫允茞对自己的称呼，常莫白摸着下巴贱贱一笑。
黎亦然满不在乎点了点头，指了指他们两：“恭喜你，答对了。”
“我靠，这有什么好恭喜的啊。”
程卿在一旁‘啧啧’了几声，囔囔道：“我嘞个去，这世界可真小啊。”
他还记得，初一那会儿被常莫白一棍打的事儿。本来早就忘了，可一见到常莫白这不靠谱的模样，也就瞬间打通任督二脉，想起了。
常莫白看向程卿那边，挥挥手，笑道：“嗨，哥们，我们又见面啦。”
听这话，程卿忽然感到背后一痛，道：“啧，哥们。”
黎亦然偏过头，好奇：“你两认识？”
“何止啊？正所谓不打不相识啊！”
常莫白自来熟将手搭在程卿肩膀上，应下了黎亦然的问题。程卿耸肩，将他与常莫白之间的孽缘一一道了出来。
黎亦然忍不住：“啧，还真是不打不相识。”
莫允茞望向一边不吱声的林歌笑，有些恍惚。又忽然之间，明白了昨天晚上，林歌笑对自己说的那些话了。
她走到林歌笑面前，望着他，微微启唇：“小歌。”
林歌笑看着她，淡淡的眼眸中亮出一丝星辰。两片微薄且带樱色嘴唇轻轻启开：“嗯。”
她微微一笑，一圈圈涟漪从她眼底荡出：“没关系的，阿勰会原谅你的，阿勰他一直在等着你们。”
“一直，一直，在等着你们。没有怪过你们，他一直在等你们。”
他不语，只是望着她。看着她唇边翘起的风景，心里起了阵阵暖意。
“等等！打住！”
高失晗突然跳出来。
众人不约而同望着她，高失晗眨了眨眼，瞧了瞧脸上挂青的林歌笑，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黎亦然、程卿心照不宣互看了对方一眼，摊了摊手。
“失晗，忘了跟你说，他是林歌笑，他是常莫白，是我跟傻勰年幼时的朋友。”
黎亦然指了指林歌笑，又指了指常莫白解释道。高失晗看了一小会儿，也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讲下去。
“后来，小歌搬了家，他跟我们约定好了，三年后会回来找我们。老白呢，他是在小歌搬家后不久，因为常叔叔工作的原因也搬走了。”
听完黎亦然简单口述，高失晗意料之中嘿然了半会，正在消化中。少顷，高失晗回过头，望了望莫允茞，道：“那，皮卡跟齐越师兄也都知道了？”
“嗯，但是之前不知道歌笑跟白就是小师弟口中的朋友。”
“我也是我也是。”
莫允茞举起手。
高失晗恍然大悟‘哦’了声，又道了句明白了。
黎亦然微微颔首，移开目光，双手抱着胳膊，道：“所以，你们打算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话毕，常莫白将目光转向林歌笑身上。当下，几人纷纷也看了过去。黎亦然在心底儿发誓，如果林歌笑说不知道或者不想见之类的答案，他就上前打他一顿，管他什么兄弟情义。
林歌笑专注着黎亦然，正襟危坐：“我想在他生日的时候，去找他。”
“！！！”
听这回答，黎亦然脑袋仿若被一棍重击，想起了什么事。他沉下了脸色，似乎是很严肃的考虑了，点了点头。
常莫白一手搭在他肩膀上，笑嘻嘻道：“所以，你们就要保密哦，再过不久就是小霸王的生日了，我们给他一个最难忘的生日吧，哈哈。”
登时，几道鄙视的目光齐刷刷射来，盯得常莫白笑的有些尴尬。莫允茞抖了抖肩膀：“可别是惊吓啊。”
闻言，常莫白迅速望向她，笑中不忘带了十足的挑逗。
这一望，立马就让莫允茞起了警惕心，赶紧摆起架势：“干嘛干嘛？”
常莫白一脸不怀好意朝着莫允茞走去，笑道：“允茞妹子，说哪话呢，哪能是惊吓呢，是惊喜唷。”
“额。”
莫允茞咽了咽口水，一下子便退到林歌笑身后：“姓常的，我告诉你啊，你可别乱来啊，小心我让你变成生活九级残障啊。”
啧，这话还真是有威胁性啊！
常莫白笑而不语看着躲在林歌笑身后的莫允茞，眼中闪过一丝丝轻浮之意。
“再过几天就是傻勰的生日了，你们想怎么弄？”
黎亦然问道。
程卿想了想，道：“就像初一那样？”
“我同意！”
莫允茞高呼举手。
黎亦然思索了番，也点了点头，道：“行，就这样。”
这会儿，黎亦然忽然是想到了什么，他问：“小歌，老白，你们现在住校吗？”
“不，家。”
“当然咯。”
二人异口同声。
“这样啊，对了”
黎亦然看向林歌笑，霁颜：“林阿姨现在怎么样了，我老妈挺想她的。”
话毕，仿佛是踩到了林歌笑的痛楚一般，眼神一颤，面色出现细小裂缝。一边的常莫白也是一言难尽的神色，看的黎亦然摸不着头脑。
“怎么了？林阿姨身体不好吗？”
黎亦然问着，语气中多了几分忧虑。
林歌笑轻轻摇了摇头，不说话。莫允茞有些担心看向林歌笑，嘴唇抿了又抿。
常莫白瞟了一眼面色沉着的林歌笑，轻叹了口气，道：“亦你个然，阿姨她……”
“去世了。”
“！！！”
顿然，整个青桐道馆鸦雀无声。仿佛，可以听到他人心跳声，扑通、扑通、扑通……
他的一句轻描淡写，懂他的，知道他有多痛。
不懂的，以为他很看得开。
黎亦然拧起眉目，拳头是紧了又紧。似是憋了很久，缓缓道：“对不起……”
林歌笑摇了摇头，走到黎亦然面前，手掌搭在他肩膀上，淡淡道：“你我之间，无需。”
黎亦然抬起眼眸，望着他这张淡然的脸，一时之间，话堵在了喉间，发不出。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旧时好友再见
